《猫猫流浪记》闻醉

35、被退回 来租

　　来租陆猫猫的是个老大爷，姓焦，儿子是部队转业回来的军人，在公安局当民警。

　　焦大爷年少时喜欢看各种杂耍，经常在街头追着各种杂耍班子跑。

　　听说了陆猫猫捉大老鼠，还把老鼠摆得整整齐齐的事，心头痒痒的，想见识一下陆猫猫神奇的捉鼠本领。

　　单方面通知了他老伴儿一声后，就去曹家请陆猫猫。

　　为了避免出现米老太太和蔡婆婆分赃不均的纠纷，焦大爷还给了米老太太五分钱。

　　曹玲玲不知道她奶奶这次还收了钱。

　　陆猫猫则是无语极了。
　　它知道人多了怪人出现的概率会非常高，但请猫回去表演捉老鼠这种癖好的人，它还是第一次遇见。

　　再次认识了人类的物种多样性。

　　为了让陆猫猫晚上好好表现，焦大爷还把家中炖肉留下的一点汤给陆猫猫拌了饭，差点馋哭他的孙子孙女。

　　“你现在把它喂饱了，晚上它就不捉老鼠了。”焦大爷的老伴儿提醒他。

　　“不会的，米老太说了，铁蛋和别的猫不一样，特别有灵性有担当，就算吃不下，老鼠在跟前也不会不去捉。”焦大爷自信地说。

　　陆猫猫：……

　　“猫再有灵性，也不会做违背自己本性的事，爹，你让那个米老太太给忽悠了。”焦兴来民警在部队时是努力学习的积极分子，并不信米老太太的说辞。

　　但焦大爷现在正是听不进去不同意见的年纪，“你才被骗了，我亲自去问去看了，铁蛋捉的那五只大老鼠，比你们单位的足球不小，被蔡老太砍死前身上甚至一点伤都没有。它又吃不了那么多，还都给捉了，这不是有忠心有责任心是什么，就和你们警察一样。”

　　“爹你越说越离谱了，猫捉个老鼠还扯到忠心和我们警察身上了。”

　　“怎么就不能和你们警察比了，你们警察捉坏人保卫人民群众，猫捉老鼠也是守卫群众的财产，做的是一样的事，怎么就你们高贵了。”

　　焦兴来觉得他爹在胡搅蛮缠，“行，那我就等着看你眼中这只高贵的猫能给你捉多少老鼠。”

　　“你就等着瞧吧。”

　　怼完儿子，焦大爷又去哄陆猫猫。

　　“铁蛋，晚上拿出你的真本事来，给这个当了警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敢怀疑他老子的小子一点儿厉害瞧瞧。”

　　陆猫猫：……
　　没想到有朝一日，它竟然成为了人类“父子相残”中的一环。
　　但它并不打算顺焦大爷的意。

　　在来焦家的路上，陆猫猫痛定思痛，觉得做猫不能太有用，不然像这样被租出去的日子只怕会没完没了。

　　它在蔡家出过一次风头，要是在焦家再来一次，将来别想安生了。

　　就米老太太那个物尽其用的态度，不把它用到极致才奇怪。

　　因此尽管焦大爷对它的态度比那两个强势的老太太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陆猫猫也不打算再显摆自己了。

　　“铁蛋，一会儿好好干，只要捉到老鼠，不管大小多少，明天我都用自己的私房钱给你买条鱼。”睡觉前焦大爷还在叮嘱陆猫猫，之前完全是为了看稀奇，现在还有和儿子赌气的成分。为了赢过那个不孝子，焦大爷连私房钱都贡献出来了。

　　陆猫猫觉得自己的良心更加痛了。
　　它要欺负的好像是个老实人。

　　但让焦大爷高兴了，它就会不高兴。为了自己的安宁日子，还是只能“牺牲”焦大爷。

　　于是这一晚，陆猫猫安安静静地什么都没有干。

　　焦大爷起夜了好几次，查看它的动向，它都躲起来了。

　　焦大娘被焦大爷起床的动静弄得烦不胜烦，生气地对他说，“你再这样，就去外边打地铺。”

　　挨了顿骂，焦大爷这才老实。

　　但第二天，天蒙蒙亮他忙不迭地起了。
　　和他一同起床的还有焦兴来。

　　父子俩打开门。
　　门口平坦的地面上，干干净净的一根老鼠毛都没有。

　　焦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焦大爷一眼。
　　焦大爷脸上有些过不去。

　　“这才第一天，铁蛋还在熟悉咱们家属院的环境，它在蔡老太那里也是第二天晚上才开始捉老鼠的。”

　　焦兴来对焦大爷的解释没发表意见，只哦了一声，却让焦大爷觉得更加难堪，于是焦大爷一点儿父子爱都没有地驱赶焦兴来，“快上你的班去。”

　　“爹，我还没吃饭。”

　　“路上随便买点什么，让你娘和媳妇多休息一会儿，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心疼人。”

　　焦兴来想说，他爹比他年纪更大，也没见心疼他娘，但到底怕焦大爷恼羞成怒，说出更不好听的话，就顺了他的意出门了。
　　等到出了家属院，焦兴来再也憋不住了，扶着墙大笑起来。

　　焦大爷找到陆猫猫对它叹了口气，“铁蛋，你争气些。”

　　这个气一点都争不了，陆猫猫没良心地拍了拍焦大爷。

　　白天，焦大爷调整好心情，又开始找陆猫猫谈心，和陆猫猫说了各种好话，其中不乏各种利诱。

　　他五岁的孙子焦自强听了忍不住说，“爷爷，那你今天还买鱼吗？”

　　原来，焦大爷昨天晚上给陆猫猫说买鱼的事，让小自强听到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惦记着鱼的事。

　　陆猫猫没捉到老鼠最失望的不是焦大爷，而是想吃鱼的自强小朋友。

　　“买，等捉到老鼠，一定买。”

　　“那要是捉不到呢？”小自强灵魂发问。

　　“瞎说，捉老鼠是猫的天性，怎么可能捉不到，总会捉到的。”

　　小自强觉得他爷爷说的有道理，“那我等着吃鱼了。”

　　“等着吧。”

　　但到了第二天，还是没见到老鼠的影子。

　　这次焦大娘和焦兴来的妻子特意早起陪着他们一起出来查看。

　　“老头子，我就说不该把猫喂饱，咱们人吃饱了都不喜欢动弹，畜牲也是这样，你信不信，你今天再喂它，夜里它还是不会捉老鼠。”

　　“是这样吗？”焦大爷的眼睛环视周围找陆猫猫。

　　“人善被人欺，猫比人更会欺软怕硬。”

　　“那就不喂了！”焦大爷拍板。
　　既然铁蛋没有享福的命，吃饱了就不动弹，那就饿它一天。

　　这一天焦家果然没再给陆猫猫食物，但食物早就不是陆猫猫的刚需了，因此陆猫猫一点都不急。还有心情逛警察局的家属院，上次它在警察局门口不敢进去，这次机缘巧合直接登堂入室，来到这些警察住的地方，猫生的缘分谁能说得准。

　　因为陆猫猫的不配合，第三天，焦家门前还是什么都没有。

　　焦兴来的妻子忍不住开口说，“爹，你听到的那个传言会不会是假的？”

　　“不可能，火车站家属院的人都这么说。”

　　“那有没有可能你租的这只猫不是那只？”

　　“就是这只。”

　　“那这是为什么？它饿着肚子都不捉老鼠，这么懒是怎么长这么胖的？”陆猫猫的精神状态太好了，怎么看都不像挨过饿的。

　　焦大爷也想问为什么，它不过想看一下猫捉老鼠，看它怎么摆弄老鼠尸体，在家属院出个小风头，怎么就这么难。

　　“可能是还没有适应咱们这边，要不然就是，它上次捉到那几只大老鼠是碰巧，其中有咱们不知道的隐情。现在它自己一只猫做不到。”焦兴来理智地分析。

　　“你说米老太骗了我？”

　　“可能隐瞒了一些事。”

　　焦大娘劝焦大爷，“要不还是把这只叫铁蛋的猫给送回去吧，我听说那个米老太非常抠门，要是她家的猫在咱家饿瘦了，说不定会上门讹我们。”

　　焦大爷不甘心，“再等一天。”

　　“就一天啊。”

　　虽然焦大爷决定再留陆猫猫一天，但对陆猫猫没了好脸色，完全没有第一天当大宝贝对待的样子。

　　陆猫猫能怎么办，只能默默地受着。
　　并且打算在临走之前还焦家个人情。

　　虽然不是它想来焦家的，也不是它主动要吃他们家的东西，但既然占了人家的便宜，就要还回去。

　　这一刻陆猫猫体验到了人类的身不由己。
　　明明不想招惹麻烦，却被推着一步步陷入麻烦的漩涡。

　　陆猫猫巡视焦家，想看看他们家缺什么，又是它能做到的。

　　下午，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雨越下越大，一直下到深夜。

　　焦兴来的房间中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同时焦大爷和焦大娘也没有睡，他们都在担心焦兴来的腿伤。

　　焦兴来在战场上，双腿都中过弹，战地的医疗条件差，弹片虽然取出来了，却落下了病根，一到下雨天两条腿就密密麻麻地疼。

　　陆猫猫正愁怎么还他们家人情。
　　这下子不用再花费自己的脑细胞了。

　　等到焦家人都睡着了，陆猫猫吐出一棵牛伤草打入了焦兴来的体内。牛伤草是专门治兵刃伤害的仙草，古战争中的重要战略物资，在焦兴来体内可以慢慢滋润他身上的损坏，潜移默化地修复他的双腿。等焦兴来的腿好了，它早就离开这里了，谁都不会想到这件事是它干的。

　　之前的经验告诉陆猫猫和警察打交道要多长几个心眼。

　　等做完这些，陆猫猫忍不住叹了口气。

　　和人类交往，实在是太费钱，它已经损失了好几株仙草了。

　　第二天，雨停了，焦大爷满心失望地把陆猫猫送回去。
　　还好，他之前想的是干票大的惊艳家属院的人，没有在家属院宣扬陆猫猫的事，否则现在他早就成为家属院的笑柄了。

　　米老太太见到陆猫猫十分高兴。这几天又有人家想租陆猫猫去捉老鼠，她正后悔没和焦家人约定时间，打算抽个时间把陆猫猫要回来，没想到焦家人主动来还猫了。

　　“我说大妹子呀，你这人不诚实，你家猫捉到那五只大老鼠是不是有人帮它了，不然它怎么到了我家就好吃懒做什么都不干。”焦大爷没好气地冲米老太太抱怨。

　　米老太太第一时间怀疑焦大爷想退钱，但她是不可能退的，“我可没骗你，那就是我家铁蛋自己捉的，我们火车站家属院的人都能作证，是不是你们家属院没老鼠？”

　　“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老鼠。”

　　“那就是你们家属院的老鼠太小了，铁蛋捉到的不够自己吃，就没给你送。”米老太太说。

　　“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这次我认栽。”

　　“什么叫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眼睛不眨地盯着我家铁蛋了？你怎么知道它没有捉老鼠？你要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别坏了我家铁蛋的名声。”也坏了她的财路。

　　米老太太的态度可把焦大爷给气坏了，“我儿子是警察，我难道还会骗你。”

　　“警察怎么了，我孙子还是军官呢。”

　　米老太太为了陆猫猫的名声和焦大爷吵了好长时间，直到焦大爷保证不出去乱说，她才放过了焦大爷。

　　陆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