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老妈发家致富的那些年》修远在努力

6、第6章 亲手筑家 晨光熹微，

　　晨光熹微，冬日清晨的空气凛冽如刀。

　　林晚睁开眼时，身下的土炕早已恢复了冰冷的坚硬。一夜的浅眠，让她那属于35岁精英的灵魂，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具18岁身体的虚弱和疲惫。

　　她没有赖床。

　　生存，是刻不容缓的战役，容不得片刻喘息。

　　她轻轻起身，给尚在睡梦中的母亲掖了掖那床薄硬的旧棉被，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一层白霜覆盖了枯黄的杂草，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林晚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紧，却也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她绕着这间破败的祖屋走了一圈，目光锐利如鹰，仔细勘察着每一处破损。

　　西墙的裂缝最大，几乎能伸进一个拳头，是寒风倒灌的主要入口。屋顶的几个大洞，像是天空睁开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她们的窘迫。

　　这就是她今天的战场。

　　当苏玉芬被院子里的响动惊醒，披着棉袄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她那个向来胆小怯懦的女儿，正用一根捡来的木棍，专注地清理着西墙墙根的碎石和杂草，仿佛一个经验老道的老工匠。

　　“晚晚，你……你这是做什么？”苏玉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林晚停下动作，回过头，脸上沾了些灰尘，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语气平静地宣布了今天的作战计划：“妈，今天，我们要把这面墙补好，把风堵住。”

　　“补墙？”苏玉芬愣住了，“用什么补？我们什么都没有……”

　　“没有，就去找。”林晚的回答和昨天一样，却比昨天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掖到耳后，条理清晰地分配任务，“我去河边挖些黏土回来，您帮我把院子里的干稻草拢一拢，尽量弄得碎一些。我们今天，就用最古老的办法，和泥筑墙。”

　　这番话，苏玉芬听得云里雾里，但女儿那股沉稳的气场，让她不由自主地就想去相信，去跟随。她点点头，默默地开始收拾院子里的稻草。

　　去河边的路很不好走，晨霜让土路变得湿滑。林晚找来两只破了口的瓦罐，这是屋里仅有的容器。她的体力很差，装满湿泥的瓦罐重得像两座小山，压得她瘦削的肩膀火辣辣地疼。她踉跄着，摔倒了好几次，泥水浸湿了她的裤腿和棉鞋，冰冷刺骨。

　　但她一声没吭。

　　前世在谈判桌上为了几个点的利润熬上三天三夜，她都没皱过眉头。这点苦，算什么？

　　当她挑着两罐沉甸甸的黏土，一步一个脚印地回到家时，苏玉芬看着女儿狼狈的模样，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冲上来接过担子，心疼得直掉泪：“我的傻孩子，你何苦受这份罪啊……”

　　“妈，我不苦。”林晚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齿一笑，“有盼头的日子，就不算苦。快，我们来和泥，不然天黑前干不完。”

　　她脱掉鞋袜，赤着脚跳进那堆冰冷的湿泥里。苏玉芬惊呼一声，想拉她上来，却被她制止了。

　　“用脚踩，才和得匀实。”她一边说，一边教母亲如何将碎稻草分批撒进去，“妈，您看，这就像做面食一样，草是‘筋’，泥是‘肉’，有了‘筋’，这‘肉’才不会散。”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苏玉芬很快就明白了。她看着女儿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冻得嘴唇发紫，却毫无怨言，心中某个地方像是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不再犹豫，也挽起袖子，开始用力地将稻草和泥土混合。

　　母女二人，一个踩，一个和，在这片破败的院落里，进行着一场原始而又充满力量的创造。起初动作还很生疏，但很快就配合得默契起来。

　　泥和好了，带着草根的清香和泥土的厚重。

　　接下来的工作，是糊墙。

　　这是一项更考验耐心的活计。林晚先用水将墙壁的裂缝打湿，然后抓起一大块和好的泥巴，用力地按进裂缝里，再用一块捡来的平整石板，一点点地将表面抹平。

　　她的动作，一开始笨拙而缓慢。但她学得很快，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与这些泥土、石块打交道。苏玉芬则在一旁，默默地给她递上大小合适的泥团。

　　她们谁也没有说话，院子里只听得到泥巴“噗噗”地拍上墙壁的声音，和母女二人沉稳的呼吸声。

　　时间在专注的劳作中悄然流逝。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缓缓地移到西边。她们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腰酸得几乎直不起来，双手的手指缝里、指甲里，全都是抠不干净的泥巴。

　　终于，在最后一缕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时，西墙上那道最大的裂缝，被最后一块泥巴严严实实地填满了。

　　整面墙壁，虽然还带着湿漉漉的水痕，虽然泥巴的颜色深浅不一，显得斑驳丑陋，但它，是完整的。

　　林晚靠着墙，用手背贴在刚刚修补好的地方，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寒风。

　　一股巨大而踏实的成就感，瞬间包裹了她。这比她前世签下任何一份上亿的合同，都更让她感到满足。

　　苏-玉芬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这面崭新的、还带着女儿体温的墙壁。她看着身边那个虽然满身泥泞，但脊梁挺得笔直的女儿，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这哪里还是她那个胆小怕事的晚晚？分明是家里的主心骨，是她后半生的依靠啊！

　　“晚晚……”苏玉芬的声音哽咽了。

　　“妈，”林晚转过身，看着母亲，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笑意，“今天，我们有了一面完整的墙。明天，我们就会有不漏风的窗。后天，我们就会有热乎乎的炕。”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下一个最郑重的誓言。

　　“我们失去的，我会带着您，一样一样，亲手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