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已过万重山》川恒麦

9、万事俱备，只欠一个窑

　　“找不到人啊，我可以帮你去问问，我们以前村里还是有人会自己搭的，就是很多年都不搭了，大家也用不上。”房东奶奶的话给了袁绮灰暗日常一束光亮。

　　“真的吗？谢谢奶奶，麻烦您帮我问问吧，我愿意出高价，只要能搭好，能用，就是帮了我大忙了，不然我这店都开不起来。”袁绮激动地握着房东奶奶的手，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人脉上。

　　“我这就回去帮你问问，我这些老朋友也都是老实人，不会乱开价的，你们到时候按正常价格谈就好，反正这手艺也没什么人需要了，他们在家闲着也是无聊。”房东奶奶说着就准备回家联系她的老朋友们。

　　“奶奶你这就走了？你等等，这是我今天试烤的面包，您带回去给家人也尝尝。”袁绮从厨房拿出一袋面包交给房东奶奶，满心期待地将房东奶奶送进了地铁站。

　　距离原定的开店吉日只有一天了，袁绮算了算自己的运营成本，扫视了店里的一切，觉得不能干等着，她决定按时开业，哪怕自己的主打产品还没有准备好，但是她可以先带着自己的移动店铺——面包车，打响自己的创业第一枪。

　　袁绮看上了家门口的一条小吃街，办好了所有的摆摊手续后，带着自己的面包小车成了这条街上最亮眼的风景。

　　别致的造型吸引了不少年轻人拍照打卡，袁绮烤制的面包味道不错，成为了这条街上小小的网红店铺，她的生意红火了起来，每天的收入足以让她动力满满地在店铺和小摊之间往返。

　　不过一段时间后，这股热度消失后，袁绮的小面包车就显得黯淡无光了，她的生意每天不温不火，有时甚至没办法卖完准备的面包。

　　但好在房东奶奶帮她找到了会搭窑的人，在摆摊的这段时间，她的土窑已经完工，只等她去试验调整了。

　　“还想着不开那个店，就摆个摊也能养活自己了，摆摊还是坚持不了多久，城里的面包店太多了。”又一次结束一天的摆摊后，袁绮将自己的小面包车开到卓笠公司楼下，藏起自己未成形的事业。

　　“摆摊成本低，竞争也激烈，但你能有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这种网络热度不去主动维护都没办法持续的，就算保持营销，后续也会被看出来套路，效果会越来越差，你现在去开一家完全不同的店，算是个正确的方向。如果还有余力，以后可以两边一起。”卓笠在电话中安慰道。

　　袁绮锁好车后，走向了卓笠的车位，一边继续自己的倾诉，一边等待自己的专车送自己回家。

　　没等她继续开口，卓笠已经从公司大门走出，冲她挥了挥手后挂断了电话。

　　“走吧，袁老板，送你回家。明天什么安排？”卓笠为她打开车门后，继续两人刚刚的话题。

　　“最近生意一般，入不敷出的，我决定明天不摆摊了，去把我的窑给改好。正好这段时间摆摊还是宣传了一下我的小店，得赶快开业，免得本就不多见的客户跑空。”袁绮认真盘算起自己的日程。

　　“这么忙啊？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改窑吧。”卓笠无奈地看着她。

　　“你忙完了？那明天你帮我开一下我的小面包吧，我还得拉点东西去。”袁绮这才想起关心卓笠，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起起落落的生意。

　　“嗯，结束了，所以有时间来给袁老板打工了。”卓笠看到袁绮心虚又愧疚的表情，心情愉悦了不少，开起玩笑来。

　　“别打趣我了，我现在这个店开不开得起来，能开多久都是问题，要是开不下去，我回来摆摊来得及吗？应该勉强能养活自己。”袁绮谈起自己的生意总是焦虑不已。

　　“先试试再说，不行就回来摆摊，我觉得你干得挺好的，一上来就让年轻人很感兴趣，或者听叔叔阿姨话考公，还能来我这儿打工。”卓笠客观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听起来，还是摆摊舒服点，我还是想办法把我这店开起来吧，我可不想我这么多钱打水漂。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还得把这书翻旧一点，以免露馅。”袁绮说着从后排的包中掏出资料，被压在最底下的八成新公考资料见证了袁绮创业的艰辛。

　　不过仅仅是增添了几抹翻开的痕迹后，袁绮就放下了手中的书，和修窑的师傅讨论起自己的要求。

　　当了二十几年的乖孩子，袁绮终于可以在学习和不务正业中做出从心的选择。她并不爱规规矩矩的学习，她不喜欢逼迫自己强行集中注意力，记住条条框框。但她很会忍耐，所以她能够忍住内心的不适，做到别人眼中的优秀。

　　但当她开始创立这个店开始，她可以坦然地接受失败、受挫，她更在乎的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怎么让自己的店开下去。

　　袁绮喜欢这种不用在乎他人眼光的状态，她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不自觉地问道：“有多少人能够找到自己的热爱，又能够付诸实践呢？”

　　还没等卓笠开口，袁绮自己补上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几个人可以这么幸运，但我现在有这个机会去尝试，只要我开始动了，就足够幸运，所以就算失败，又如何呢？人生的定义并不是成功。”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自由职业者了，我开始创业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我只是想把之前想做的事变成现实，像我们搞摄影的，总有人会欣赏我们的风格，但也总有人不会喜欢，所以我只是想将自己脑海里的东西呈现出来，讲述我们眼中的故事。但很幸运的是，大家挺喜欢我的审美的，所以我才能走到现在，才有机会不断学习。”卓笠被袁绮的感叹勾起了回忆，分享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两人释然地笑着，颇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卓笠同往常一样将袁绮送到楼下后，目送着她上楼，却看到了让他充满危机感的一幕。

　　袁绮正安安分分地等待着电梯，被人拍了拍肩膀后，她才注意到身边高大帅气的男人。

　　“小绮？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刘隽。”一张清俊帅气的面庞占据了袁绮的全部视线，惊喜地开口道。

　　袁绮沉默地打量了半天，才试探着开口道：“刘隽？小时候住我对门那个？”

　　面前的男子和小时候一样帅气、英俊，还有从来没有改变的古铜色肤色都让他极具辨识度，能够吸引大部分女生的注意力，包括袁绮。

　　袁绮在见到他得到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她克制着自己还有些悸动的心脏，和刘隽打着招呼。早已过了青春期的袁绮，对刘隽自是没有缠绵数十年的情意在，只是年少时的自己似乎在心底被唤醒，牵动了一瞬思绪，然后就彻底消散。

　　再加上刘隽这张脸一如既往地令人无法忽视，她不免多看了几眼。

　　两人寒暄几句后，袁绮突然想起了还停在门口的卓笠，她有些紧张地看向门口，却发现卓笠早已不见了踪影，她才放下心来，却又有些困惑。

　　电梯阻断了袁绮的进一步思考，她和刘隽一起走进电梯后，封闭的独处空间让两人的沉默被放大。

　　“你最近工作很忙吗？现在才下班？”刘隽似是想打破尴尬，主动问起。

　　“不算工作，我刚辞职，最近在准备考公，学习得比较晚。”袁绮决定不给自己一丝露馅的可能性，她的秘密只能留存在她和卓笠之间。

　　“你不是在英国读完书就留在那边工作了吗？”袁绮努力回忆起自己听说的信息，接过对方友好的对话。

　　“休假回来的，不过在考虑辞职，还是想回来发展。”刘隽答道。

　　“看来国外的月亮也不够圆，欢迎回国，祝你能如愿以偿。”袁绮闻言了然地点点头。

　　“其实在外面待着还算舒服，只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更想回来，换个环境，换到我熟悉的环境。”刘隽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似是触及了他不愿回忆的往事。

　　袁绮见气氛变得沉重，不再继续询问，刘隽却像是找到了倾诉的机会，想要和袁绮分享他这些年的经历：“小绮，你最近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想和你了解下现在国内的就业环境。”

　　袁绮想要拒绝，却因为楼层到达而没能开口。电梯门打开后，袁绮遇上了正在等电梯的袁父，她疑惑地问道：“爸，这都要吃饭了，你去干嘛？”

　　“你妈做菜没酱油了，让我下去买点，你先回去啊。”袁父着急地走进了电梯，因为袁绮的打岔忽视了正在上行的标志。

　　袁绮本想提醒袁父时，刘隽却先她一步开了口：“叔叔好，好久不见，我是之前住在你们对门的小隽。”

　　袁父被提醒后，惊喜地开口问候着，在袁绮拒绝刘隽前，电梯门缓缓关上。袁绮只能看着上行的电梯指示无奈摇头。

　　等到袁父回到家中时，袁绮的手机上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来自刘隽的。随之而来的，还有来自卓笠的消息。

　　先袁绮点开消息手指一步的是袁父的呼喊：“小绮，刚刚和你一起回来的是小隽啊，这孩子从小的就长得好，现在看着更是一表人才的，听说要从国外回来了，你刘叔叔可高兴了。”

　　“以前对门老刘那个孩子啊，我记得长得可好看了，袁绮他们学校可多小姑娘喜欢他了，以后都不出去了？”袁母听到袁父的呼喊也想起刘隽的光辉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