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已过万重山》川恒麦

8、购置豪车

　　卓笠懂事地没有打断她的快乐，但心中始终记挂着，卓笠似乎比任何人都担心袁绮的失败。

　　“走吧，看看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有没有这个福分当我的邻居。”袁绮倒是心情愉悦，主动张罗着卓笠的一时兴起。

　　“走吧，我刚刚看了几套，还不错的，不知道能不能租。你想好怎么装修了吗？”卓笠顺着袁绮的思路接下话头，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想好了，当时选中这里，一是因为位置和周边环境，二是这套房子原本的装修和布局和我理想的店面相差不多，需要改动的地方不多，这简直就是完美。”袁绮想到自己的完美铺面，依旧激动不已。

　　卓笠听到袁绮有自己的打算后，安下心来，看了几套房子的外观和环境，只找到了两个房主的联系方式后，就带着袁绮开始下一个任务。

　　袁绮的施工队在签完合同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工作，袁绮要把在找房子上花费的时间全都抢回来。

　　在施工队忙活的时间里，袁绮也没有闲着，每天大部分的时间不是监工，就是和卓笠练车。

　　趁着工作室工作走上正轨的空闲日子，卓笠原本是打算租下袁绮隔壁的小楼，和她一起装修。但工作室的同事们都觉得他们还没有到这一步的阶段，现在他们更应该拓展新的业务领域，再考虑硬件升级、扩大。

　　不过忙碌了一整个春天的他们，一致同意，可以先放个小假，维持目前的风格赛道，在这个领域精益求精，让大家能够喘口气。

　　卓笠这才有了时间来当袁绮的陪练，袁绮捡起多年未用的驾照，胆战心惊地开遍了这个城市的各种路况后，她终于有了足够的自信独自上路。

　　但卓笠又获得了新的任务，负责当袁绮砍价的助手。当袁绮开着车，将卓笠带到了一排面包车面前，卓笠才意识到自己的任务多艰巨。

　　因为经常需要运输道具物资，加上置景时会接触到面包车的使用场景，卓笠对面包车还是比袁绮多几分熟悉，更清楚这些本就便宜的车，能够谈的空间多么局限。

　　但他看到袁绮压到极限的心理价位和溢满期待的眼神，他选择忽略自己已知的客观事实，决定闭上眼就是冲。

　　袁绮早就确定好了自己的目标——世人口中的神车，她未来的工作好伙伴。袁绮和卓笠一前一后走进门店时，店里的销售习惯性迎上来时，试探着为袁绮介绍起一旁的“剁椒鱼头”小车，只看到袁绮摇了摇头，目光在店里逡巡，最后落在畅销产品——五菱扬光。

　　销售顾问这才恍然大悟，一边给袁绮介绍车型，一边领着袁绮走向展车，并打开车门，邀请袁绮和卓笠一起上车感受，热情地展示这辆车的各种优势。

　　袁绮没有应声，只是认真地勘查这辆车的每个细节，卓笠默契地顺着袁绮的眼神落脚处，向销售顾问提问，让袁绮对这个车的配置和优缺点有了清晰的认知。

　　堪比检验员的审视后，袁绮下了车，冲销售顾问开口问起最关键的问题：“你们有什么优惠吗？”

　　销售被袁绮的直接震惊得愣了一瞬，就开始专业地介绍起价格。袁绮听后面无表情，也不再开口，只是继续打量着这辆车。销售顾问见袁绮迟迟没有进一步了解的动作，率先抛出了底价。

　　袁绮听到了自己理想的价格，才重新开始谈起自己还想要的其他赠送服务。

　　卓笠则时刻谨记自己的助攻身份，不断附和着袁绮的谈判，让袁绮如愿以偿拿下了自己的梦中情车。

　　当袁绮握上方向盘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美好的未来即将到来，她终于有机会握紧自己人生的方向盘了。

　　她决定让自己的人生和这辆面包车一样改头换面，不再是灰头土脸的普通小车，她的豪车自然要配上体面的外表，转头就将新车开进了贴膜店，准备让它穿上新的战服。

　　袁绮为了这一天早已准备了许久，在自己的幻想中为以后的战友设计了一套别致的新衣服。

　　卓笠对袁绮的设计格外好奇，袁绮对自己的特别安排始终保密，只说让他等到成品出来后被惊艳。

　　对此卓笠保持怀疑，一辆面包车能变成什么样子呢？

　　它的宿命不过是在尘土飞扬中承担重任，再好看的外表也会被泥泞和灰尘掩盖。

　　袁绮看出了他的怀疑，却并不急着解释，将自己的豪车托付给老板后，又坐上了卓笠的副驾，前往自己另一个战场。

　　“你准备多久开业？这个的地方好是好，但这段时间油菜花谢了，我就没看到有多少人去哪儿，越来越荒凉了。你真有信心能开下去？”花季结束后，卓笠再次打量这个地方，对袁绮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知道，我选这里的时候就知道，我有心理准备，我的店走的就是这个路线。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不行就关了重来。”袁绮倒是看得很透彻。

　　装修队已经在店里开工几天，小院堆满了装修材料，袁绮梦想中的小院有了雏形，干净的墙面等待着创作者的进一步设计。

　　“这个装修队真的很靠谱，我给他们说了要求以后，都不怎么操心，之前每天来检查的时候都很安心。”袁绮再次检验了师傅们的工作成果后，和卓笠夸赞道。

　　“我最开始找装修队的时候踩了很多坑，也是碰到他们以后才知道靠谱的装修队有多省心。”卓笠笑着回道。

　　这一路上卓笠同袁绮一样仔细查看着每一个角落，就像这是他的另一个工作室一样。哪怕这个装修队已经经历过卓笠几次合作检验，卓笠还是没有完全放任不管。

　　袁绮的前期准备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在这个荒凉的地方，别致的小院慢慢酝酿成型。

　　小院一天天变成了袁绮梦中的样子，袁绮开着自己的改装豪车，一趟趟地在家和店中往来，为自己的小院置办物资，运来自己喜欢的花草，把装修后的小院一点点装点成清幽舒适的庄园。

　　袁绮对小院的装点甚至比上班时还要规律，她每天都开着自己被装饰成松软吐司的面包车，在通勤的车辆中彰显存在感。在黑白灰的上班车辆中，这辆黄色的亮眼小车占据了无趣打工人的所有视线，也出现在他们的社交软件上。

　　袁绮在车上印上的巨大LOGO在此刻成了最好的宣传，还没有正式开门的袁绮已经在许多人心中埋下了好奇的种子。

　　小院正式完工的那天，袁绮邀请了卓笠和房东奶奶做客，请他们见证自己这段时间的心血。

　　“小袁，你这院子比我当年的都好看，这院子交给你，我可算是放心了，希望你生意兴隆，我的院子就能一直这么好看。”房东奶奶言语中暗含着和卓笠同样的担忧。

　　“我会努力让我的小店一直开下去的，我也很想留下这个院子，这可是我花了好多精力装点的，每一棵植物都是我亲自去搬回来的。”袁绮安抚着房东奶奶的担忧。

　　“你这就算装修完了？准备多久开业，我到时候带朋友给你捧场。”卓笠这次的关心则更加直接。

　　“差不多，还差最后一步，最重要的一步，我要在那边搭一个土窑。”袁绮指着院子中空置出来的一大片空地，冲卓笠和房东奶奶说道。

　　“一定要搭土窑吗？我看你里面的专业设备都很全，蒸烤箱都备了。”卓笠对她的想法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啊，小袁，现在哪还有人有土窑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别说搭了，用都不会用的。”房东奶奶直接否定了袁绮的想法。

　　“这是我店里最重要的特色啊，一定要搭的，专业设备也要备好，但是土窑系列是我计划推出最重要的系列。我之前去海城就是专门学怎么用和搭的，因为只能手工搭，很难保证效果，必须要多次试验，所以正式开店还要一段时间，等我烤出第一批面包，送给你们尝尝。”袁绮对他们的疑问一一做出了自己的解释。

　　卓笠见袁绮已经考虑了一切，也不再多言，只是祝她得偿所愿。

　　可搭窑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袁绮在海城学的不过是纸上谈兵，只有在掌握土窑的温度和使用上才有一些实践经验。对于袁绮而言，搭窑都是老师草草带过的几句话，如何凭空搭建出一个好用的土窑，成了她最大的难题。

　　袁绮试图求助过海城的师傅，但每个地方的气候不同，搭建的要求也不尽相同，差之毫厘最后出来的效果也不尽如人意。更何况远程的指导根本不能解决袁绮的问题，海城的老师建议她找当地的泥瓦匠或是专门的手艺人来看看，烘焙他们是专业的，但搭窑他们真不是。

　　袁绮一时犯了难，她开始求助万能的网络，找到不少的泥瓦匠，可没有一个人搭过土窑，都是现代装修队里的好手，能够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但土窑这种几乎没人提过的需求，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做得出来。

　　在和第十位师傅沟通后，袁绮再次得到了无法胜任的答案，她看着自己空置已久的位置，第一次犯了难，这是她开乡村面包店最核心的卖点，现在成了拦在她面前最大的难题。

　　距离她邀请卓笠和房东奶奶到店里过去了一周，房东奶奶再次出现在她的店门口，想要看看她的进展如何，却只看到了对着空地发呆的袁绮，她敲了敲门，开口关心道：“小袁，你今天还没开张吗？我回来补材料，想着顺便来看看你。”

　　“奶奶，您进来坐，我这不是最关键的道具还没到位，开不了吗？我去给您倒点水。”袁绮沮丧的情绪被打断，看到门口的房东奶奶后，急忙开门将她迎了进来。

　　“还差什么东西啊？我看你这儿已经准备得很齐全了，就是这块地还空着，你是打算用来做什么？”房东奶奶环顾一圈后，注意到了小院中突兀的空缺。

　　“土窑，您说得没错，这东西不光难用，我现在都找不到人会搭，用倒是学会了怎么用。但是问了很多装修师傅，都说不会打，所以我开业时间就被耽误了。”袁绮谈起这个难题很是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