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已过万重山》川恒麦

15、面包还是馒头？（下）

　　“没有，和平时差不多。只是我在想要不要换个地方，现在这样，我那远在天边的店，除了让我自己欣赏，让我每天都跑几十公里外，好像没有任何用处。但现在这样的收入支撑不了我在城里租一个门面。”袁绮讲述着自己的问题，却没有向卓笠发问，只是在捋清自己的思路。

　　“而且，我觉得我搬到城里来没有什么优势，我一开始选择的方向应该没有错，只是我还没有找到真的吸引客人的点。你们有做过直播吗？有没有什么内行的诀窍可以给我传授一下？”袁绮整理清楚自己的想法后，才开始向卓笠求助。

　　“我们主要还是拍摄的业务，最近有接触一些直播的工作，但是效果没有其他公司好，我们也还在摸索。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我朋友。你想做直播？”卓笠对袁绮的事情向来上心，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嗯，想试试，每天反正也要拍视频，我拍视频的方法又很简单，就是一镜到底再剪辑，我想着直接直播也是一样的，直播结束我再用录屏剪视频，说不定能吸引更多的人，还能直观地给大家展示待在小院的感受。”袁绮将自己的计划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卓笠。

　　“听起来很合理，可以试试，最近直播流量挺好的，而且做面包应该很减压吧，年轻人们会喜欢的。”卓笠依旧很捧场地鼓励着袁绮，同时在思索着自己是不是也该结合下潮流，拓展更多的业务方向。

　　成为一家小店的老板后，袁绮的执行力比她之前做任何事时都强，研究了一晚上直播的准备后，她开启了自己的第一场慢直播。

　　说是直播，实际和平时拍视频没有什么区别，直播间寥寥无几的人进进出出，安安静静的互动区却让袁绮控制不住地关注，看见始终不见起色的观看和互动后，袁绮又认认真真地做起了面包，不再看手机屏幕。

　　等到一场直播结束，袁绮看着惨淡的数据叹了口气，就又开始剪起了视频。直播留下的回放并没有增加袁绮的工作量，所以她坚持了一段时间，每天直播、复盘，加上了自己的互动。日复一日地优化和练习下，直播数据渐渐好了起来。

　　袁绮的账号除了每天买面包的人以外，因为解压的面包制作直播吸引了一批线上的粉丝，店铺的账号成功有了声量，袁绮的手艺有了更多人欣赏。

　　每天摆摊时越来越多的人流，让袁绮的收益多了起来，外地的粉丝建议袁绮发展邮寄的业务，袁绮看着越来越多的呼声，也曾心动过。当她尝试将刚出炉的面包寄到卓笠的公司，在第二天品尝时，她始终无法接受不新鲜的味道，这个想法只能就此作罢。

　　随着摆摊的客流量越来越多，袁绮每天做的面包也越来越多，她又一次面临了抉择，有限的时间和精力下，她似乎应该放弃每天上午在村子里的生意，全心投入下午摆摊的准备中，而摆摊成为她的收入主要来源后，这个店面的意义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袁绮在每一天的重复工作中，都在思考自己下一步应该放弃什么。

　　直到有一天村里的一个小孩敲响了袁绮小店的大门，袁绮决定了自己应该要放弃什么。

　　“老板姐姐，这几个哥哥姐姐好像是来找你的。”稚嫩的小脸在店铺门口小心翼翼地张望着，等待着袁绮的回应。

　　“壮壮啊，快进来。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有什么事吗？”袁绮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带着热情的微笑冲门口的一群人问道。

　　“就是这里，你就是记忆面包的老板，我们是来买面包的。”站在男孩身后的一个女生惊喜地开口道。

　　“你们都是吗？欢迎光临，随意坐，看看喜欢哪个位置，每个角度都有不同的风景，桌上都有二维码可以扫码点单，也可以直接问我。”袁绮听到他们的来意后，十分雀跃地将他们迎了进来。

　　“壮壮，这个面包给你，快回家吧。”袁绮招呼完客人后，从后厨拿出一个装好的面包递到壮壮手中。

　　“姐姐，不用，我没带钱。”壮壮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道，但眼神中全是对面包的渴望。

　　“这是姐姐对你的感谢，是壮壮帮我带客人过来的，不然客人们就会迷路，姐姐有了客人就可以赚钱啦，所以这是给你的奖励。”袁绮用最温柔的语气哄道。

　　壮壮被哄得一愣一愣的，点点头，开心地道谢后，兴奋地跑回了村里。

　　“老板，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饮品啊？面包我们平时在你这儿都买得多了。”点单的客人热热闹闹地谈论着点单，还是拿不准主意，索性叫了袁绮帮忙推荐。

　　“这几款都是我们店的招牌，是独家秘方，在别的地方喝不到的，如果想要喝甜一些的话，就点最下面这几款。”袁绮看了看这群年轻人后，为他们推荐道。

　　“那我们这几款每种来一杯吧。”点单的小伙子迅速下了单，加入欣赏小院美景的同伴中。

　　袁绮兴奋地准备去菜品，等到上菜时才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店的，还愿意跑这么远过来？”

　　一个小姑娘看到袁绮端过来饮品后，就坐回桌边，等待着品尝自己的饮料。听到袁绮的问话后，直率地答道：“之前我们在你的面包车买过面包，关注了你的账号，最近你不是直播吗？我们感觉这里很有意思，就想着周末的时候过来玩。”

　　袁绮听后惊喜道：“恭喜你们发现了方圆十里最好看的小院，欢迎你们尽情拍照，今天你们点的单都打九折。”

　　一群年轻人听后欢呼道：“谢谢老板！”

　　于是这个小院成为了他们尽情享受和游戏的天地，向来冷清的小院变得热闹起来。袁绮在后厨忙活时，听到他们的笑声也不由得勾起嘴角。

　　不一会儿院中又传来呼喊声，等到袁绮走近一看，发现他们都围在自己的土窑看着，探头探脑地好奇着。

　　“你们看什么呢？这么认真。”袁绮走到他们身后，轻声开口。

　　“老板，这是什么啊？”年轻人们用渴求知识的目光盯着袁绮，希望得到解答。

　　“这是用来烤面包的土窑，不过客人不多，用它做的面包还比较少。你们店的招牌之一就是从这里烤出来的。”袁绮冲他们解释道。

　　“我看你的直播还以为都是从烤箱烤出来的呢。”一个小姑娘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因为直播的时候都是提前取好景的，不想随便挪动，而且揉面、整形都是在后厨，用到土窑的时候就是把面包送进去，生个火，再偶尔来调一下温度。所以镜头都在后厨，只能看到烤箱的部分。不过现在土窑动用的机会也不多，等到来现场的客人多起来了，应该就会把土窑烤的其他产品上架。”袁绮耐心地解释道。

　　还有一个原因袁绮没有告诉他们，她更希望人们吃到的每一个从土窑出来的产品都是最佳状态，也就是刚出炉不久的状态，但现在她还没有这个条件，也不清楚自己的客流量能不能撑起这个想法。不过自从开始创业，袁绮就变得格外乐观，又或是关注当下，她更聚精会神地走稳当下的每一步。

　　听到袁绮的一番介绍后，他们对土窑更感兴趣了，连连道：“老板，你能不能用一次给我们看下，我们都可以都买下来。”

　　“你们买这么多？别浪费了，我做几个给你们看下吧，虽然正常应该烤好几盘，不过也能烤。”袁绮看了看时间后，盘算着自己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决定满足他们的心愿。

　　“好诶，谢谢老板，我们能拍视频吗？”年轻人们七嘴八舌道。

　　“可以拍一拍土窑入炉的过程，其他的可是机密哦。”袁绮考虑一番后，答应了这群年轻人。

　　日复一日的实验，让袁绮对土窑格外熟悉，飞快地将本准备送入烤箱的一盘面包，送入了土窑中。

　　等待的时间并不短暂，但这群年轻人却因为好奇，围在土窑前，观察着火苗的跳动，时不时看看院中的花花草草，又在香气飘逸出来的瞬间回到土窑边，摆正自己的手机，等待面包出炉的瞬间。

　　袁绮估摸着时间，来到土窑边准备取出面包时，看到的就是搬着椅子，在土窑边围坐成一圈的景象。袁绮刚开始看到，还以为一瞬间就入冬了，看着他们身上单薄的衣服才反应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要出炉啦，会很烫，隔远一点。”袁绮戴上自己的工具招呼着围坐一圈的年轻人站远些。

　　这群年轻人听话地站了起来，齐刷刷地向后退了几步，举起了手机，想要记录下面包出窑的一刻。

　　袁绮小心翼翼地操作每一步，和这群年轻人一样提心吊胆，好几个摄像头的见证下，袁绮祈祷着这一次没有失误。对于土窑，袁绮的成功率也没办法保证百分之百，所以袁绮甚至比满心期待的年轻人们更加紧张。

　　“哇，好香啊。”年轻人们的惊呼声接连响起。

　　袁绮缓缓抽出烤盘，透过热气，看到了金黄的面包后，才放下心来，果断地将热气腾腾的烤盘端到一旁的桌台上。

　　原本就在试探着向前凑热闹的年轻人们，全部围了过来，夸赞着面包的芬芳。

　　结束这场表演，袁绮也该带上自己的面包出发摆摊了。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们今天店铺的营业时间要结束了，我准备收拾收拾带上小面包们出发摆摊了，天色也快暗了，这周边晚上很黑的，你们看还需要些什么吗？”袁绮冲客人们提醒道。

　　“这都快六点了，我们居然呆了这么久，是该回去了。老板，你帮我们装六个面包吧，我们带回去吃。”点单的男生看了看时间后，惊诧道。

　　送走了土窑建成后的第一组客人后，袁绮受到了鼓舞，回归到自己的日常工作中，坚持着摆摊、运营账号，而她的坚持终于迎来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