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已过万重山》川恒麦

14、面包还是馒头？（上）

　　“对啊，我说了就差个收尾了，不过还是多少让大家加班了，请大家吃个饭。”卓笠笑得温和。

　　窗外天色还未完全变暗，晚霞的余韵在天边流连，夜晚的时间还有很多。

　　“你们公司这工作氛围，我都想来真的当你们员工了。”袁绮想起自己之前下班时深沉的夜色，开着玩笑道。

　　“随时欢迎，不过我得给你找个适合的岗位，就看你愿不愿意来了。”卓笠回答得认真。

　　“那我还是自己当老板更舒服，不过我要和你学学怎么当个好老板。”袁绮摇摇头道。

　　“袁总，一定能当个更好的老板的，你们面包店的强度应该会比我们好一些。我们就是看项目，所以能让大家不加班的时候，我是不会让大家加无用的班的，我还得给加班费呢。”卓笠鼓励道。

　　“等我招得起员工了来吧，现在还能不能撑到招员工都是个问题。而且我自己都还得加班呢，不加班起码得等像你这样比较稳定了吧。”袁绮不赞同道。

　　“这倒是实话，创业开始就没有不加班的，不过等你能招员工了，基本也就稳定了，所以加班的只会有你一个人。”卓笠作为过来人，坦诚地说道。

　　“希望能等到那天，我现在还得想想办法，让更多客人知道我们店，愿意来我们店。”袁绮点点头，陷入自己的思考。

　　“我们自己要相信自己，才会有希望。还没听你讲今天生意怎么样呢？”卓笠见袁绮能够直面自己的现状后，才继续关心道。

　　“比昨天好一些，去水库边卖了一些，然后还是回城区摆摊处理掉的，今天店里还是没有一个客人。不过今天摆摊的时候，好多客人关注了我的店铺账号，我的账号运营有了飞速的进展，等我想想怎么运营，一定能迎来第一批客人。”袁绮谈起自己的规划充满了信心，不仅没有被挫折打败，反而将自己的每一步都复盘、规划得更加清晰。

　　“你现在越来越有老板的样子了，祝你早日成功，袁老板，早点休息。”卓笠见袁绮这干劲十足的样子，不再多言，只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到了家楼下，袁绮利落地下了车后，冲卓笠挥手再见，回应着他的关心，同他们每日都会做的一样。每天和卓笠或多或少地倾诉后，袁绮总能重新恢复能量，就像充电一般。

　　等到袁绮回到家中，她自是闲不下来，为自己的小面包店寻找出路，想到白天田间和村口的老人们，袁绮查起了馒头的做法。

　　第二天一早袁绮就到了小院中，她没有做菜单上那些产品，而是做起了最简单的小面包，还破天荒地打开了其中一个蒸烤箱的蒸汽功能。袁绮照着教程捏出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小馒头后，重新制作了面包车的介绍牌：方圆十里最好吃的馒头和面包，好吃不贵。

　　带上重新录音的小喇叭，袁绮开着面包车在村子周围缓慢地开着，这一次被她吸引的老人和小孩更多了，袁绮停在田边耐心地回答着老人们的问话。

　　小朋友们被面包的香气和造型可爱的馒头勾得望眼欲穿，等到袁绮说出价格后，他们眼中透出惊喜的光芒，袁绮的定价极低，是他们的零花钱能够负担起的价格。

　　一时间袁绮的生意变得好了起来，小朋友们呼朋唤友地到面包车旁，带着家里的老人来为这些新奇的馒头买单。

　　老人们则对散发出浓郁的普通小面包更感兴趣，他们做馒头也会不少花样，只是没有讨小孩子喜欢的造型，但带着奶香、新鲜出炉的小面包却是他们少见的吃食。

　　看着孩子们抱着自己的小馒头在一旁互相炫耀，开心的合不拢嘴后，老人们也蠢蠢欲动，想要找到他们的快乐。

　　但老人们比孩子们矜持不少，只是眼神在面包上多停留几分。袁绮见状主动介绍起小面包的价格，向他们描述起小面包的原材料。

　　伴随着袁绮的讲解，温热的小面包让局促的爷爷奶奶们行动了起来，馒头和小面包都卖出去不少，回到村里的人一波又一波，在他们的口口相传下，袁绮的小面包车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田间干活的人们不时张望着，好奇这辆造型奇特的面包车前为什么为了这么多人。

　　等到午饭时分，来袁绮小摊上的人渐渐减少，田间劳作的人们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能够亲自来一探究竟。

　　袁绮的面包车上没剩多少东西了，制作费时的可爱小馒头数量有限，早早就被小朋友抢购一空，朴实的小面包做得最多，还剩不少。只有花花绿绿大馒头无人问津，此刻它才迎来了真正的伯乐。

　　刚刚劳作完的大爷大妈们带着干粮，围着袁绮的小摊看来看去，但没有人上前来询问。

　　袁绮视若无睹地做着自己的事，她开始为自己准备起午饭，用车上的微波炉加热小面包，再加上几片黄瓜和火腿肠，就是简单的一顿午饭。

　　回炉后的面包向四周逸散出黄油香气，勾得饥肠辘辘的人们产生了兴趣，手中寡淡的清粥显得没了滋味。

　　等到袁绮吃完手中的三明治，一个大妈凑上前来问道：“姑娘，你能帮我热下饭吗？”

　　袁绮热情道：“可以啊，但是您在这儿挑一个馒头或者面包，很便宜的，馒头五毛一个，有不同的口味，面包一元一个。”

　　大妈听后有些犹豫，但听到价格后，看向金黄的面包，还是决定下单。

　　袁绮将面包和大妈的粥一起送进了微波炉，让大妈久违地吃到了一顿香甜又热气腾腾的午饭，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神色。

　　周围还在犹豫的叔叔阿姨看见真实的反馈后，都围上袁绮的面包车，想要在能力范围内体会到美食的幸福。

　　不一会儿，袁绮带出来的小面包和馒头都卖空了，她心满意足地回到店中，盘算起自己自己这一中午的收入。虽然赚的的钱不多，但好在她没有亏本，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况且袁绮看到那么多人因为自己的手艺而觉得幸福，找到了自己开这个店的初心，坐在店里的人感到快乐，吃到她做的面包感到幸福，都让她觉得自己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袁绮按照计划开始做起摆摊要卖的面包，但这一次她架起了支架，将自己的制作过程记录了下来，她没有再把店里的所有产品都做一遍，而只做了两种最简单的面包，还用上了自己的土窑。

　　她记录下了面包从一团湿乎乎的面团逐渐膨胀的过程，让镜头见证了面包的诞生。在等待面包渐渐冷却的过程中，袁绮飞快地剪出了一个原生态的面包制作视频，更新在店铺账号上。

　　等到视频上传成功，日头向西奔去，袁绮将温热的面包搬上了自己面包车，早早地就去往摆摊的地方。她要占据最佳的地理位置，重新打响她的面包店名头，她要把车身上的“记忆面包店”牢牢刻在每个买面包的人脑海中。

　　这一次袁绮掏出了白天的好助手——大喇叭，循环播放自己的摆摊宣传语：“记忆面包店，美味不会变。现烤面包，折扣多多。”

　　热闹的街市中，袁绮的叫卖声显得非常和谐，也成功吸引了不少过路的人，他们打量着独特的面包车外形，在宣传语的鼓动和白板上的促销价格吸引下，终于走上前问道：“你这写的关注账号八五折优惠是真的吗？能再便宜点吗？”

　　袁绮打开自己的店铺账号冲客人展示道：“我们店刚开业，这是限时活动，账号就叫记忆面包店，你看这是我今天下午做面包的过程，这些面包全是优质原料，现烤出炉的，你尝了就知道觉得绝对值得。”

　　那人打开店铺的主页，看了看袁绮下午发布的原生态视频后，一边点头一边让袁绮每个品种都给他装两个。

　　袁绮笑着夸道：“您一看就很有品味，这个是我们店独有的土窑烤面包，别的地方都没有，有一股独特的烟火气。”

　　客人听后对袁绮手上看着平平无奇的面包有了兴趣，询问道：“就是你视频里那个要烧柴的？等我尝尝这个吃着有什么不一样。”

　　袁绮微笑着递出装满面包的纸袋，礼貌地回应道：“好吃再来，也可以到我们店吃新鲜出炉的，我们店环境也很好。”

　　送走了第一位客人后，袁绮开启了忙碌模式，排队的客人在等待时听到了袁绮的介绍，看到真实的优惠后，纷纷关注了店铺账号，一边看着袁绮下午发布的记录视频，一边排队，在心里早早定好了自己的心仪面包。

　　袁绮的小摊售卖速度比以往都快，不一会儿就卖光了所有的面包，店铺账号的粉丝也在持续增长。想到这里，袁绮哼着轻快的歌，朝着卓笠的公司开去。

　　接下来的几天，袁绮都保持着同样的节奏，每天上午在村里转悠，到了午饭点就在田边停下，和村里的人们都打成了一片。每过两天，她就会去水库边，让钓鱼的朋友们又能换换口味。下午她就开始准备账号要发布的内容，再带着面包去自己的固定摊位吆喝。

　　在袁绮的努力下，她的面包店总算有了收益，但距离她赚到可以支撑生活的钱，还远远不够。

　　坚持了一段时间的运营后，袁绮有了在小摊边等待的回头客，也有了来小院中买面包的钓鱼大佬们和村民们，但她店铺账号的粉丝却没有一个现身。而店铺的账号在一段时间的运营后，粉丝增长越来越慢，袁绮的小店不至于让她入不敷出，但也没有让她敢向父母坦白，而她空空荡荡的小院，让她开始犹豫，一开始的方向是不是就错了。

　　卓笠看到袁绮又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关心道：“今天的生意不好吗？我看你的盘子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