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已过万重山》川恒麦

13、面包车卖不动面包（下）

　　在卓笠接连不断的试吃反馈下，袁绮信心满满，接受着所有的意见，将自己的产品改善成为大众接受的口味，准备迎接欣赏它们的客人。

　　第二天来到店里，袁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部就班地准备好自己要卖的面包，在静静等待他们在烤箱和土窑变化的时候，她将自己的小院收拾好，精心拍摄了几张照片后，她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白板，开始了宁静的创作时光。

　　等到提示她调节土窑火候的闹铃声响起，她的宣传小白板初见雏形，花花绿绿的装饰中央促销信息清晰、明确。

　　袁绮在为自己新一天的售卖做好一切准备，她不再期盼有一众从远处慕名而来的客户，她想要自己去找寻这周边的机会。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放弃了，她为自己刚出炉的面包们摆好造型，精心挑选角度和配饰，留下它们此生最美的时刻。袁绮要制作一本精致的菜单，让每个人看了都会感叹菜单的精心设计，并且对每一款产品都充满好奇和期待。

　　除了别出心裁的证件照，袁绮为每一款面包还准备了一套让人充满食欲的美图，准备发布在自己刚刚注册的店铺账号上。

　　袁绮回去思索后的结果就是，她要用两条腿走路，一边在附近招揽周围的客源，一边在网络上吸引本地甚至外地的客户，那些愿意为了店铺环境、氛围和口味而买单距离的客人。

　　袁绮前期摆摊时吸引的客人还没能成功找到她，她现在要利用算法的力量寻回自己的有缘人。

　　忙活完这些准备工作，袁绮才觉得自己的开店之路正式开启，她看着还没有动静的第一篇内容，看看自己冷清的小院和热气腾腾的面包，她决定退出社交软件，不再关注阅读和互动，而是先为小面包们找到归宿。

　　她把醒目的小白板摆到门口后，看着四下无人的街道，她在白板最后加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为客人们留下一句话：老板带着小面包出逃了，想要拯救小面包或者进小院坐坐的朋友，一个电话老板马上回来。

　　然后袁绮将另一块小白板和几盘小面包搬上了面包车，黄金小面包车再次弥漫着面包的香气。

　　袁绮哼着歌，绕着周边缓缓开着，在副驾驶挂上自己早就录好音的小喇叭，绕着周边的村落叫卖。

　　即便只有三三两两的大爷大妈，但他们看到袁绮这辆小车，闻到从中散发出的香气，都想凑近来看看，但一问价便摇摇头走远了，捧着自己手里的白馒头继续啃着，往田里走去。

　　袁绮接连被叫停后，仍是一个面包都没卖出去，她本来干劲满满地出门，现在已经是满心担忧。带着这份焦虑，袁绮赶在了饭点，开到了时常有人钓鱼的岸边。

　　袁绮一边布置着自己的面包摊，一边架起交代价格和产品的小白板，一切收拾妥当后，她正打算打开自己的小喇叭，却在看到岸边还在等待垂钓的人们，而放下了手中的吆喝神器。

　　开始用自带的微波炉加热起面包，逐渐升高的温度让面包的香气被再度唤醒，溢出丝丝缕缕萦绕在钓鱼的众人周围，充盈着他们的鼻腔。

　　不少人都已经吃着自己带的干粮，此刻被这香味吸引，只觉得手中的干粮食之无味，四处张望下，一眼就看到了袁绮的这辆面包车。

　　在第一个钓鱼大哥成功带回香气扑鼻的热面包后，周边人看着他狼吞虎咽的的样子不免心动，都朝袁绮的面包车围了过来。

　　袁绮迎来了自己的客流高峰，但钓鱼的人始终有限，不一会儿就几乎人手一个。袁绮的小车又变得冷冷清清，她看向盘子里剩下的一大堆面包，还是不免发愁，但是看到岸边钓鱼的人们吃完对她比起的大拇指，又觉得被安慰了些许。

　　袁绮面包车上印上了自己的店铺地址，每卖出一个面包就冲客人推荐不远处的店铺，希望他们能够有空时过去坐坐，吃吃面包，但没有一个人给了她确定的答案。

　　好在这一日并不是颗粒无收，袁绮安慰自己道，只是在回店的路上看到村里的老人们，她还是犯了难。

　　这一片地方的客人，除了钓鱼的客人，更多的是村里的老人和年纪极小的小孩，他们会被袁绮的面包香气吸引，却不见得会买下一个这样定价的面包。

　　不出袁绮意料，整整一个下午，她都没能卖出一个面包，发在社交平台的内容也只有寥寥几个点赞。她只能带着自己的一车小面包，穿过重重山路，回到老地方开始降价甩卖。

　　令袁绮意外的是，在她摆摊的地点竟有不少回头客，想要再买她的面包，直夸她的面包美味。

　　袁绮仍旧不遗余力地推荐着自己远在郊外的小店，不过这一次她推荐的是自己的账号，关注账号后就可以按折扣价买到面包，尝过袁绮面包的客人自然是愿意为此多点几下屏幕的，而新来的客人冲着老客人的推荐和折扣也都掏出了手机。

　　袁绮的店铺账号因此收获了不少粉丝，袁绮收摊时看着被扫荡一空的盘子，还有社交平台上新增的粉丝，才觉得这一天不算白干。

　　当袁绮把面包车开回卓笠楼下后，才收到了卓笠每日的问候。

　　袁绮：【我已经到你楼下了，你还在加班吗？需要我给你们带点吃的吗？】

　　卓笠：【还在加班，你要是忙完了，帮我们带点饭上来吧，大家都嗷嗷待哺的。】

　　卓笠没有和袁绮客气，爽快地给袁绮转账，让她随意发挥，给加班的团队都买些好吃的，毕竟只有他们早点结束，他才有空送袁绮回家。

　　袁绮：【好的，卓总，小袁保证办好您交代的事。】

　　袁绮思索半晌，选了一家附近没有开通外卖的店铺，开上自己的小面包，当起了专属外卖员。

　　等到她拉着小推车上的外卖，试图悄悄进入会议室时，一开门就和一屋子人的视线直接撞上，他们都眼带感激和憧憬地看向她和她身后的饭菜。

　　卓笠看他们这幅模样，笑了笑后才大赦天下：“先去吃饭吧，这部分我们马上就可以结束了，不着急。”

　　听到卓笠这句话，会议室里的人都松懈下来，起身朝袁绮走去，迎接未知的美味。

　　虽然袁绮只是卓笠公司的挂名员工，但在第一次介绍之后，袁绮还是时不时会到公司里送上自己的面包，和大家早已混熟。

　　卓笠等到大家都挑选完自己喜欢的口味后，才慢悠悠地走过来，等着袁绮为他挑选的口味。

　　“就剩这个了，你看你喜欢吗？”袁绮将饭菜递给他，无奈道。

　　但卓笠分明看到，袁绮早就将这份饭拿在了手上，只等着他来拿。

　　“你给的，我都喜欢。”卓笠暗喜道，结果饭菜后，示意袁绮跟他一起坐在了会议室的角落里。

　　“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还有事的话可以先忙，不用送我的。”袁绮看他吃得很幸福的模样，不自觉带上了笑意，看到他们大屏上的材料，她关心道。

　　“那不行，万一被叔叔阿姨看到，不久露馅了，我答应了的，会送你上下班。我们还剩最后一点，今天的工作就收尾了，要辛苦你再等我一下了，你可以去我办公室休息会儿，我待会儿来叫你。”卓笠着急地解释道。

　　“不用，我就在这儿等吧，别让别人觉得我有什么特殊待遇，反正也没多久了。还是有什么机密需要回避？”袁绮看卓笠这态度，只能放弃自己回家的提议。

　　“现在他们也觉得你有特殊待遇，没关系的，没什么机密的，只是一些准备分工，就算有，你也会保密的。”卓笠快速解决完晚饭后，被袁绮的想法逗乐了。

　　“好吧，你办公室机密肯定更多，我还是呆在这儿吧。你们吃得差不多了，我就下去扔垃圾，放我的小推车了。”袁绮选择逃避自己在卓笠这儿的特殊对待问题。

　　“你等我开完会和你一起吧。”卓笠想要阻拦袁绮，却遭到了拒绝。

　　“卓总，虽然我只是个挂名员工，还是多少让我发挥点儿作用吧，不然别人觉得我是个吉祥物了。”袁绮义正言辞道。

　　“你可不就是吉祥物吗？”卓笠没有再坚持，只是小声默默道。

　　袁绮没有听清他的喃喃自语，狐疑地看向他，继续补充道：“你说什么？这个没商量哈，你们快忙，我等着你送我回家呢。”

　　卓笠点点头，见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拍拍手，让他们将垃圾都放到小推车的袋子里后，将员工们重新召唤回了位置上。

　　袁绮听到他的安排，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她本打算自己一个个去收呢，这下可省事不少，她只需要带着小推车去楼下的垃圾桶。

　　卓笠看到袁绮肯定的表情，冲她微微抬了下下巴，表示对自己的认可后，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卓笠身上，袁绮靠在小推车旁，看见卓笠专业又严肃的模样，竟有些沉迷，在卓笠身上看到了正经的帅气。平日里的卓笠身上更多是艺术工作者自带的洒脱和不羁，即便被工作毒打后，变得很收敛、沉稳，但总归不是那么正经。

　　在卓笠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袁绮的方向后，袁绮才回过神来，拖着小推车悄悄离场，没能看到她转身后，卓笠嘴角的一抹笑意。

　　重新回到会议室的袁绮没能参与他们项目的旁听，看到了一众正在收拾东西的人，开心地和她说着拜拜，一幅准备下班的开心模样。袁绮回应着每个人的再见，这才走到了卓笠的面前。

　　“这么快就结束了？”袁绮不可置信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