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已过万重山》川恒麦

12、面包车卖不动面包（上）

　　袁绮心情愉悦地点点头，看着他们因为自己的手艺和小店而觉得不虚此行，让她格外满足。

　　站在吧台后，袁绮哼着歌，调配着色彩缤纷的饮品，像是飞舞在花丛中的小蜜蜂一般活泼。

　　卓笠看得同样笑容灿烂地问道：“反馈很不错？你心情很好啊。”

　　“那是，被人肯定的感觉原来这么好。”袁绮美滋滋地点头应道。

　　“恭喜你，找到了人生的高光时刻。我拍的第一个片子被人夸奖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自此，我就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哪怕中间想走上正轨，最后兜兜转转还是绕回来了。”卓笠笑得饱含深意，对袁绮的心情深表理解。

　　“我现在算是彻底理解你了，这种感觉确实是一般工作体会不了的，我创造的成果被人认可的成就感，这是多么难得的快乐啊。”袁绮乐呵呵地回应着卓笠。

　　两人之间的快乐氛围被小姑娘的呼喊打断：“老板姐姐，你好像有客人来了。”

　　袁绮听到小姑娘的声音，疑惑地抬起头，停下了正在摆弄饮品的手。

　　等到袁绮来到大门口，看到两个有些熟悉却不知在哪儿见过的面孔，正在朝院子里张望。

　　看到袁绮后，那两人冲她热情地招呼道：“老板娘，你这店还真不错，就是太远了，现在还没开业吗？”

　　袁绮不确定地回答道：“对，还要过几天才正式营业，你们是从哪儿知道我们店的？”

　　“那我们能进去坐坐吗？我看他们都有吃的了，这么远来这儿一趟，就是为了看看你的店。当时你开着面包车摆摊的时候，不还请我们来店里玩吗？我们来赴约了。”两位客人恳切地望向桌上摆的面包，冲袁绮问道。

　　袁绮这才想起自己摆摊时还不遗余力地宣传过自己的小店，只不过因为还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开业，没能告诉那些期待的顾客具体开业时间。

　　她也没指望过会有顾客真的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为了自己的这口面包。

　　但眼前这两个人无疑给了她极大的自信，她连忙开门将人迎了进来，连连抱歉道：“太久没见了，真没认出来，快请进。只是我这里还没收拾好，要委屈你们一下了，不过可以请你们免费试吃我们的新品。”

　　袁绮安排两人在院中的空位坐下后，就快速地冲进厨房，为两人准备起面包和饮品。

　　“我没想到，真的会有人为了我的面包跑到这么远。谢谢你们对我的认可。”袁绮将自己的招牌面包一一摆在两人面前后，激动地说道。

　　“谢谢老板了，不过该付的钱还得付，我记得你的面包的价格，已经扫过去了。确实好吃的面包还有很多，但是像你这么有趣的老板不多了，我们当时就可喜欢你的小面包车了，本来看着这里不像有店的样子，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但是远远就看到你的车了。”短发女生和袁绮熟稔地聊起天。

　　“那一定要让我请你们喝两杯我这里的特色，帮我试试品。所以你们是来看我的车的？”袁绮对她们的评价感到非常满意，飘忽的喜悦感在心头浮起。

　　“一部分吧，也确实想吃你的面包了，还想看看你的小店是什么样的，连面包车都能改造得这么可爱，开的店也一定独具特色。”另一个女生回答道。

　　“对，我们看你好久没去摆摊了，想着应该是店里太忙了，就想来看看。你这个店真的很特别，外面看着其貌不扬，坐进来才知道别有洞天，让人觉得身心愉悦。”短发女生接过话头，继续感叹道。

　　袁绮放下两杯精致饮品，再次冲她们感谢道：“辛苦你们跑这么远了，过段时间我正式开业了，欢迎你们再来，一定会比现在更美。”

　　“没事，我们也不算白来，有吃有喝，有美景，在这里呆一下午都不会嫌多。姐姐，我们能在这里拍些照吗？”两个女孩眼巴巴地看着袁绮，让她难以拒绝。

　　望着还没收拾完全的院子，袁绮还在犹豫，另一桌的情侣跟着提议道：“姐姐，我们也想拍照，你这里太好看了，肯定很出片。你放心，我们一定把这里拍得美美的。”

　　看着几双渴望的眼睛，袁绮只得无奈点头，恳求道：“那拜托帮我拍得好看点，那边未完工的部分就不要入镜了，拜托啦。”

　　四人默契地点点头，开始挑起最佳机位，袁绮放下心来继续到后厨忙活着自己的事。

　　等到小院变空，日色渐暗，袁绮的忙碌接近尾声，卓笠忙完手头的工作，静静地等着她收拾厨房，时不时帮她搭把手。

　　袁绮看向整理完毕的后厨，冲卓笠笑道：“走吧，回家了。”

　　卓笠自觉地拎过她手中的东西，接过她疲惫的灵魂，驶入属于他们蓝调时刻，驶向城市星星点点的闪烁夜色。

　　“你说要不，我明天就开始试营业吧，万一有人想买我的面包呢，我现在用烤箱制作的面包水平都很稳定了。”袁绮靠在椅背上，像是在问卓笠，又像是问自己。

　　“可以试试，你现在每天试验，也要做这么多面包的，除了投喂我那群员工，你也找不到别的方法处理。卖点算点，还能得到真实的顾客评价，让你及时调整。”卓笠知道袁绮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需要一个人支持她。

　　“嗯，我也这么想，那就明天开始，等到窑好了，再开始我的新品促销。”袁绮得到肯定后，开心地做出了决定。

　　可第二天的她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她带着她的小面包在店里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一个客人，就连钓鱼的大哥也不见踪影。

　　好在她的土窑总算是大功告成了，师傅反复检查了几次后，向她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的手艺，承诺着随时保修。袁绮看着自己那一炉成功的小面包，拍了照激动地分享给卓笠后，就开始等待客人的到来，想要给第一个尝到她这个手艺的客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可直到太阳西沉，袁绮也没有等到第二个人来分享她的喜悦，她看着自己准备的一堆面包，只能装上自己的面包车，四处捕捉潜在的客人。

　　但水库旁的钓鱼人都已经收拾装备回家，袁绮开车赶到时，只追到了绚烂的晚霞。

　　天色渐暗，袁绮带着原封不动的面包回到了市区，本想到自己之前的摊位来个大甩卖，给自己减少点亏损，但许久未来的她已经丧失了最佳地理位置，停在路边就地开启了大甩卖。

　　凭借价格优势，跟着袁绮一路奔波的面包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只是它们丧失了刚出炉的香气后，没有人是冲着他们本身而来，都是看上了袁绮的小车和低廉的价格而来。

　　但袁绮看着被卖空的桌面，还是产生了一种喜悦，哪怕其中掺杂几分复杂的情绪。

　　袁绮收摊时，看向自己装扮得十分精致的面包车，对自己卖不动面包的结果很是挫败。

　　卓笠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对袁绮发来了问候：“今天第一天试营业效果如何？”

　　听到第一句关心，袁绮卸下叫卖时的活力，没精打采地回答道：“一个客人都没有，刚刚才来打折甩卖完。不过我的窑大功告成了，我给你留了几个成功作品，烟火气真的不一样。”

　　袁绮并没有倾诉过多自己的不快，冲卓笠炫耀起自己的杰作。

　　卓笠没有再追问，只是夸奖着袁绮的手艺，准备出门接袁绮下班。

　　袁绮将面包车重新开回卓笠公司楼下，将一堆特意给卓笠留的面包递给卓笠后，她面上的微笑才缓缓褪去，像是卸下了这一天的伪装。

　　“我今天把面包都卖完了，还是很不错的，不过亏本了。我是不是就该收起自己的心思，就摆个小摊就好。”袁绮进入自我怀疑的阶段，试图在卓笠这里得到一个心底的答案。

　　“你都还没真正开始呢，别怀疑自己选择的方向。你本身选择那边开店，前期肯定就要做好准备，特别是宣传方向，而这一步你之前开车摆摊已经有意识在做了，不过还不够，而且这种转化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先做好你能做的每一步，如果坚持到觉得应该止损，我们再毫不犹豫地撤退，复盘经验。”卓笠阻止了袁绮越想越消极的想法，提醒她面前还有成堆的事等着她去做。

　　袁绮看着自己的面包车，想起寻来的几个客人，也不再沉迷在自我怀疑中，她点点头，从卓笠怀中拿出一个自己亲手做的面包，感受面包的芬芳，重新打起精神。

　　“你怎么还自己吃上了，不是给我的吗？”卓笠不解地笑道。

　　“我今天中午之后就没吃饭了，之前太焦虑了没饿，现突然觉得饿了，想尝尝自己的手艺，我给你留了这么多呢。”袁绮无辜辩解道。

　　“可是你每个种类都只有一个，我也想尝尝你手上的那个口味。”卓笠佯装委屈地低头道。

　　袁绮看着手上的面包，又看了看卓笠这幅弱小无助的扮相，她无语地闭上眼，将手里的面包分了一半递到卓笠面前。

　　“我的手没有空，你喂我吧。”卓笠抱着一大纸袋轻飘飘的面包，理直气壮地要求道。

　　袁绮和卓笠对视一阵，僵持一会儿后，她撤回了自己的手，将面包掰成小块喂到了卓笠嘴边，嘴上还不满道：“卓总果然是养尊处优，这么点面包就抱不动了。”

　　卓笠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得逞地张开嘴，美美品尝着袁绮亲手制作的土窑面包，陶醉一番后评价道：“确实有股不一样的烟火气，一般面包店吃不到，而且这个口味香气浓郁，就算凉了也还是回味无穷。”

　　听到卓笠这番夸奖，袁绮心中那点被捉弄的不悦烟消云散，她抓紧将下一块面包喂到卓笠嘴边，开心道：“你果然有品位，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很高兴为卓总服务。”

　　卓笠看道袁绮彻底恢复活力的模样，笑着接过一块块投喂到嘴边的面包，还提醒道：“好了，我回去还要尝这么多种呢，你快吃吧。”

　　袁绮这才收回不停投喂的手，照顾起自己的肚子，等着卓笠送自己回家。

　　为身体和心灵充满电的袁绮，大脑开始运转，思考起自己的小店该怎么走出第一步，她还需要时间，但她的店可以先试着成长，正式开业是第一步，招揽客人就是他们的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