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已过万重山》川恒麦

11、被人认可的小面包

　　袁绮听惯了这番说辞，理解他们都是善意的提醒，她习以为常地应答道：“房租便宜，环境好嘛，等开业了还要麻烦师傅帮忙多推荐推荐，确实位置不好，但您也尝过了，味道绝对不差。”

　　师傅点点头，阻止了袁绮要继续送行的脚步。

　　袁绮回过头，看到那堆烤糊的面包，心中不免心疼，暗自记下明天要少试验一些。随即就无奈地处理起这批无用之物，将糊掉的部分都用来堆肥，少部分内部没糊的，就放在院子里喂鸟，投向不远处的湖里喂鱼。

　　等到袁绮分门别类地处理好自己创造出来的麻烦，卓笠带着午餐叩响了她的大门。

　　“你来得刚好，我们去湖边吃饭吧。”袁绮看到卓笠手中提的打包盒后，笑容灿烂地提议道，顺手装上了自己上午烤的面包。

　　“好啊，上车。”卓笠不懂得袁绮的安排，但他愿意配合。

　　“你们项目的事情解决好了？这么快就来了，还给我带了这么多好吃的。”袁绮研究起卓笠带来的午饭，对菜色表示非常满意。

　　“嗯，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还是花了点时间，我看差不多到吃饭的点了，给你打包过来刚好，不然你肯定又是吃自己的面包。”卓笠对袁绮的心思把握得非常透彻。

　　这个地方除了袁绮这家店和村口的小卖部，几乎没有别的店铺，更别提可以吃饭的餐馆。袁绮每次来这里都自带干粮，回家再吃饭。

　　“今天可是我自己研发的新品，可好吃了，我带了几个给你尝尝。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些菜。”袁绮不服气地介绍起自己的作品，但也没有忘了感谢卓笠的好意。

　　“好，那我可得尝尝，闻着是有一股面包的香气。今天怎么想着去湖边吃饭了？”卓笠笑着应道。

　　“就是想去看看风景，喂喂鱼。”袁绮不自在地看向窗外道。

　　“喂鱼？”卓笠再次重复道。

　　“嗯，早上试窑，烤坏了一批面包，不想浪费，喂鸟又太多了。”袁绮觉得对卓笠不需要那么顾及面子后，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的确不浪费，下车吧，到了。”卓笠认可了袁绮的想法后，并没有追问太多，让袁绮觉得十分自在。

　　油菜花田的尽头不远处就有个水库，即便这里花季已过，仍会有不少人来这里钓鱼，一坐就是一天。

　　平静的湖面和沉默的山川成为这片天地唯一的见证者，能够给人足够的宁静，但稀少的人烟却也给袁绮一种自觉渺小的恐惧感，所以她很庆幸卓笠来得十分及时，她原本就是想等着卓笠来之后，再把积攒的废弃面包一起喂鱼。

　　不过，今天的湖边还算热闹，三三两两的垂钓者还在坚守，袁绮和卓笠就像两个误入的露营者，摆出了一桌的饭菜，享受着午饭。

　　等到袁绮打开打包用的牛皮纸袋，想要让卓笠在非饥饿状态下，客观评价自己的手艺时，温热的面包散发出浓郁的香甜气息，飘散在空气中。

　　原本只在他们开饭前扫过一眼的垂钓者们，视线再次汇集过来，不过袁绮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卓笠的测评上。

　　直到一声呼唤，打断了他们的测评，卓笠即将触碰到面包的手悬在了空气中。

　　“小伙子，你们这面包从哪儿带来的啊，能卖我一个吗？我可以加价，坐了老半天了，你们这太香了，我中午那顿吃完，又馋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大哥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边，开口询问道。

　　卓笠看看袁绮，收回了准备拿面包的手，率先答应道：“可以啊，小绮，这面包多少钱？”

　　袁绮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该定什么价格比较合适，很快她便回答道：“大哥，你给10块就行。”

　　“这么便宜，你们大老远带来的，我给13成不？”大哥对这个价格有些惊讶，主动提价道。

　　“不用，大哥，这就在那边的面包店里买的，那边正式开业前搞活动，你原价给我们就行。”袁绮拒绝了大哥哄抬物价的行为，只心安理得地赚自己应得的报酬。

　　“这儿还有面包店，没见过啊，你给我个地址呢？以后来这儿钓鱼还能多口吃的。呦，这还是热的呢，真不错。”大哥向四周望了望，没有看出哪里有面包店的样子，他边夸赞边打听道。

　　“离这儿开车十分钟，才开业，过几天正式营业了应该还会搞活动呢，我觉得挺好吃的，大哥以后来钓鱼可以去试试。”卓笠接过了大哥的疑问。

　　大哥捧着面包，迫不及待地吃起来，连连夸道。

　　附近的大哥们早就蠢蠢欲动，看到这位大哥成功后，陆陆续续跑来带走了自己心仪的面包，也记下了袁绮面包店的名字。

　　“看来你的面包店可以提前开业了，大哥们钓鱼还等着你投喂呢。”卓笠看着空空如也的牛皮纸袋，调侃道。

　　“本来还想给你尝尝的，这下一个都不剩了。”袁绮歉疚地看向卓笠。

　　“你店里还有吧，我回去吃一样的，还能多挑些带回去。”卓笠倒是因为袁绮的面包被人喜欢而觉得无所谓。

　　“那是自然，你想选多少都可以。看来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这边的大哥们也是种客源。”袁绮同样因为受到肯定心情愉悦起来。

　　吃饱喝足后的两人，在水库边散着步，将袁绮带来的面包屑绕着湖，喂给袁绮从来没见过的鱼。

　　袁绮摩挲着手中的沙沙作响的空塑料袋，再次喃喃发问：“过两天，我的窑就快修好了，你说我要不要提前开店，开始卖面包？但我担心会没有客源。”

　　卓笠看出了她的担忧，试探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你可以等土窑修好后，再宣传正式开业，这段时间你可以先把试验品低价卖给附近的客源，也算降低你的成本，维护下客源，也让你适应下接待客人的感觉。”

　　袁绮思索着卓笠提出方案的可行性，她的确在担心自己的成本，但她更明白自己的店需要打造出独特的形象，而缺少土窑，她的店就没有了灵魂。

　　袁绮轻轻点头，却没有应声，慢慢踱步，踢着面前的小石子，将它们一颗颗踢向前方，踢向水面，溅起圈圈细微的涟漪。

　　午饭后的闲适时光没有持续多久，袁绮便牵挂着自己的开店准备事宜，她上午只试验了一部分的产品，还有饮品没有试验制作，她都需要一款款确定和调整。听起来还很宽松的时间，被分解到一个个任务上，就显得格外紧迫了。

　　还没等到卓笠停车，袁绮就看到两个年轻人在自己店门口探头探脑的样子，她和卓笠狐疑地对视一眼，下车走向年轻人们。

　　“你好，请问你们找谁？”袁绮的问话在四下无人的环境中响起，吓了两个年轻人一跳。

　　“我们不找谁，就是看这个院子挺好看的，这是个店吗？我看还有招牌，但是好像老板不在。”小伙子老师答道。

　　“是个面包店，但是还没开业。你们是来玩的？现在花都谢了，风景不如之前了。”袁绮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两个年轻人后，确认他们只是普通的游客后，便放下了戒心。

　　“对啊，我们专门来看花的，结果忘了看日子，来了才发现花都谢了，但是都跑了这么远了，也不想白来，就到处逛逛了，发现这里有个这么好看的小店。姐姐，你是老板吗？”小姑娘看袁绮严肃的态度缓和后，才热络开口道。

　　袁绮正打开小院的大门，指挥着卓笠帮忙将东西搬进小院中，顺口答道：“对，谢谢你们喜欢我们小店，但是现在还没装修完，要过段时间才能开业。”

　　卓笠跟在她身后，对两位年轻人友好地笑笑，想要劝他们早些回家。袁绮已经从后厨拿出了一个打包袋，递给了年轻人，温柔地说道：“虽然我们的店还没完工，但是做面包还是可以的，这是我们今天试品做的，你们尝尝，顺便给我们些建议吧。”

　　两个年轻人本就被萦绕在身边的面包香气吸引而来，接收到袁绮的好意后更加惊喜，连连点头。

　　袁绮看着他们手中拿满了东西，却又想立刻品尝到面包的模样，无奈开口道：“要不要进来坐会儿再回去？但我们现在还没收拾好，可能环境没那么好，等到正式开业，一定会比现在更美。”

　　袁绮右手撑住大门，示意他们走进张望了半天的小院。

　　“哇，这个小院已经很美了，我们刚刚在外面看了半天，拍了些照片，进来看更舒服，谢谢姐姐，你的面包怎么定价啊，我们不能白吃。”小姑娘一进院中就将院中美景尽收眼底，在花草中流连忘返。

　　小姑娘和她男朋友坐下后，小伙子正准备开吃，小姑娘就一把拦住了他急切的嘴，冲袁绮询问着价格。

　　袁绮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她的视线在小姑娘坚持的模样和小伙子渴望的眼神中逡巡，最后才妥协道：“还没开业呢，本来想让你们帮忙试吃，如果要给的话，按十块一个给就好。”

　　小姑娘听到这才点点头，对准袁绮桌上的二维码扫了上去，小伙子得到允许后，终于大饱口福，吃得狼吞虎咽，还不忘冲袁绮比出夸赞的手势。

　　袁绮本就挑的最大和最经典的产品给他们俩，正好合了他俩的胃口，小姑娘捧起袁绮选出的经典产品尝了一口后，幸福地闭上眼，笑容中带着惊喜。

　　在一旁默默关注两人反应的袁琦心满意足，她开始了饮品的调制实验，确认了味道后，又一次将试验品端上了桌。

　　“这是我们才试的饮品，也送你们尝尝，干吃面包可不够美味。这个就让我请客了，我们还没开业呢，不能给你们提供服务，你们就当帮我试品就好了，我下午还有些事要忙，你们可以在院子里自己逛逛，拍拍照。”袁绮笑容灿烂地冲两个年轻人招呼道。

　　“谢谢姐姐，你去忙吧，我们来这里也不算白跑这么远，如果不是你，我们就只能原路回去了。”小姑娘感激地冲袁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