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已过万重山》川恒麦

16、跋山涉水吃面包

　　袁绮按部就班地开门营业后，她经历了开业后最忙碌的一天。

　　原本应该清静的上午被接连的敲门声打断，袁绮意外地接待了好几组客人，让正在准备去村里的她措手不及。

　　袁绮很开心自己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但手忙脚乱地接待完几组客人后，看着剩下的面包和馒头，心中反复纠结该不该去村里接着卖馒头。

　　门口再次响起的敲门声，让袁绮心中警铃大作，她还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就又要进入营业时刻，那她这堆馒头该怎么办。

　　当她望向门口后，袁绮放松下来，壮壮和一群小朋友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向她，见到院子里坐着其他人后，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进门玩耍，而是乖乖站在原地等着袁绮。

　　“壮壮，你们怎么来啦，怎么不进来？”袁绮一边冲门口走去，一边问道。

　　“姐姐，你有好多客人了，我们进去会影响你生意吗？”壮壮小声询问道。

　　“当然不会，不过你们要安静些，不要乱跑打扰到客人们就可以。快进来坐，找我有什么事啊？”袁绮招呼着小朋友们进门，让他们坐在长椅上。

　　“我们想吃馒头了，还有小面包，但是你今天一直都没到村里去，我们就自己过来了。”壮壮和几个小朋友互相看了看后，回答了袁绮的问题。

　　“这样啊，今天有点忙，走不开，但是你们可以到店里来哦，想要什么？可以回去和爷爷奶奶说，一起来哦。”袁绮嘱咐着一群小朋友，解决了自己现在的问题。

　　“姐姐，你等一下，我们马上就来。”壮壮听到后立马回答道。

　　袁绮笑着看着小朋友们跑走的背影，解决了一桩难题后的轻松让她的脚步变得轻快。

　　袁绮热情地招呼着客人们，将为村民们准备的东西提前摆上台面。

　　在小朋友的招揽下，几乎不会踏足袁绮小院的村民们走进了店铺，成为了柜台前挑选的顾客。小院变得更加热闹，村民们拿着馒头和面包，避开小院中的客人，在另一侧好奇地参观着精致得到院落。

　　这里以前分明就是一栋普通的小楼，袁绮来叮叮咚咚了一阵后，就变成了这般好看的模样，和他们灰扑扑的小院截然不同。

　　“这院子真好看，怪不得有人喜欢来。在这儿吃面包的感觉可是不一样。”壮壮奶奶牵着壮壮在花墙前站定，一大一小嘴里嚼着喷香的面包，乐得笑开了花。

　　村民们快速吃过午饭，带着帮干活的人带的馒头朝村里走去，小院里变得冷清不少，只剩下几桌还在聊天的客人们。

　　“你们是开车来的吗？”袁绮看着逐渐沉默的客人们，主动攀谈道。

　　“对，这里太远了，还是开车方便，很好停车。”开车来的客人积极地回应道，聊了许久的天，他们在这样惬意的环境下，生出几分倦意，正期待着谁打破这份平静。

　　“如果开了车，可以去那边的水库边转转，如果喜欢钓鱼，以后也可以来这边试试，饿了可以来我这里吃东西。”袁绮向他们提议道。

　　“坐了这么久，是该去转转了，这里拍的照片也够多了，等下次再来充电。”客人们讨论一番后，纷纷站起身来，准备朝水库出发。

　　另一边的客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后，又可怜巴巴地看着袁绮，问道：“那没开车的有玩的地方吗？”

　　袁绮闭眼摇摇头，补充道：“没有，只有我这里。春天的话可以去看油菜花，但现在嘛，只有我这儿了。你们想玩桌游吗？我这里有一些，你们可以挑挑。”

　　听到袁绮的建议，待得有些无聊的几人眼神亮了，他们顺着袁绮指的方向，到书架上翻看着，七嘴八舌地决定着到底要玩些什么。

　　袁绮看着小院又恢复活力，开启了自己的日常直播，和屏幕上的留言互动：“今天为什么有别人的声音？今天有客人来啦，正在小院玩，上午就来了。欢迎大家有空来小院看看，绝对值得一看。”

　　听到有人真的到梦幻的小院一探究竟，屏幕上也变得热闹起来，开始交流起什么时候约着到小院看看。

　　袁绮看着他们的讨论，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接着埋头苦干。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后，袁绮锁上小院的大门，开着面包车出发回城。

　　这条曲折的山路，她早已熟悉，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现在的驾轻就熟，就像她开店的道路一样。这条路开了许久，她终于在拐弯的地方看到了城市的灯光和剪影。

　　这一晚，在路边等着袁绮的人更多了，他们都目标明确地期盼着这辆黄色面包车的到来，袁绮的面包很快就被清空，但店铺账号的粉丝增长却不尽如人意。

　　现场增加的粉丝数量比起之前减少了一半，现在来买面包的人多数都是回头客。这让袁绮既喜又忧，她的手艺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可她的面包店就快荒废在郊区了。

　　袁绮早早收摊，在卓笠公司楼下停好车，坐在驾驶座上，思考自己的面包店该何去何从。当她愁容满面地再次打开店铺账号，看到了飞速增长的粉丝数量，还有不断弹出的红色消息提示。

　　袁绮不敢置信地点开提示，想要看看自己究竟是从哪里获得了这泼天流量。这才发现这一次的人潮是厚积薄发，既有之前来拍照的小情侣，也有白天光顾的客人们。

　　他们的好评和精心发布的内容成为了网友们的引路牌，吸引了所有想要在城市中找到一片乌托邦的人，他们被记忆面包的小院风景吸引而来，因为袁绮每天揉搓面包的舒爽而驻足，最后点下了关注，把记忆面包加入了想要去光顾的小店中。

　　在客人们分享愉快体验的帖子下，网友们呼朋唤友，相约着在假期到这个小店放松。袁绮看到账号的热闹情景，心中燃起了希望，她的脸上挂上了兴奋的笑容。

　　等到卓笠敲响她的车窗，示意她看看手机上的消息提示后，她才看到卓笠问她到哪儿的消息。

　　袁绮摇下车窗，笑意满满地将客人们分享的视频展示给卓笠看，得意地炫耀道：“你看，我的账号有起色了，之后我的客人一定会络绎不绝。”

　　卓笠的目光扫过她喜悦的脸庞，然后抬起手，握住袁绮的手腕，稳住了她因为兴奋而抖动的手臂，仔细地看完了视频。

　　在卓笠温热的手掌抚上袁绮的手腕时，袁绮安静了下来，不再激动地分享自己的感想。她感受着卓笠手掌下脉搏的跳动，分不清那是他血液流动的证据，还是自己心跳的节拍。

　　袁绮收敛起灿烂的笑容，轻抿着唇，想要克制住自己的心跳，控制住自己脑海跳跃的思维，她强装镇定地看着卓笠握着自己的手掌。袁绮很想抬起头，却又不敢看清卓笠此刻的表情。

　　“这个视频拍得挺好的，把你小院的优点都展示出来了，你开土窑那段特别有记忆点，仙气飘飘的，手里的面包又很让人有食欲，恭喜你，要迎来新阶段了。我看评论对你的店也很感兴趣。”卓笠认真地点评道。

　　袁绮轻轻地应了声：“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袁绮依旧看着卓笠的手掌，见对方没有松开的意思，她才抬起头，对上卓笠揶揄的笑容。

　　卓笠的面上丝毫没有被埋怨的愧疚，他反而笑得更加如沐春风，却不言语。

　　“那你能放开我了吗？我手酸了。”袁绮害羞又恼怒地提醒道。

　　“那我不是在替你分担手机的重量吗？怕你手酸。”被提醒的卓笠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继续调侃道。

　　袁绮正欲继续反驳，卓笠突然将袁绮伸出的手臂，放回了袁绮的身前，然后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大步。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该回家了，下车吧。”卓笠瞬间恢复成了靠谱温柔的模样，冲袁绮呼唤道。

　　刚刚的卓笠和袁绮记忆中初见的卓笠重合了，袁绮用打量的目光扫过卓笠后，顺从地坐上了卓笠的副驾。袁绮在心中暗暗决定，等面包店的利润超过以前的工资，她就会结束和卓笠这段虚假的恋爱。

　　想到美好的未来，袁绮的脸上不由得浮现起甜蜜的微笑，卓笠瞥到后打趣道：“想到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幸福。”

　　“想到明天要迎接更多的客人就觉得开心。”袁绮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赶紧收敛起表情，生怕被卓笠看出自己的心声。

　　如袁绮所愿，第二天店里的客人的确多了起来，陆续有人到店里点单，袁绮兼顾着店里的客人和村民们，忙得团团转。直到直播的提示弹出，她才想起自己原本下午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了。

　　因为以前没有客人来，所以袁绮都是早上做好给村民的小面包和馒头，下午才开始做店里的招牌面包和摆摊卖得最好的品种，而现在客人们陆陆续续地点单，让她上午就已经做完这一整天需要的面包量。

　　袁绮不得已临时向线上嗷嗷待哺的粉丝们请假，等到院中的客人看天色渐晚纷纷起身离去后，袁绮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小院，带着剩下的面包往城市的方向开去。

　　因为这次的面包放得时间长，袁绮的折扣力度比以往更大，没一会儿就被客人们买空，袁绮冲着晚来的客人连连抱歉。

　　“老板明天能不能多做点，你看你这生意多好。”没有买到面包的客人向袁绮提议道。

　　袁绮只是带着歉意地笑道：“我们回去会考虑的，因为还要考虑店里的经营，所以都没有敢做太多。”

　　但袁绮心中很清楚，摆摊获得热度都是靠着低价得来的。她可以专门为了摆摊烤上几大盘面包，但种类和店里卖的一定不是同一类，而是可以存放更久、成本更低的种类，却不受欢迎，店里那些需要在现场品味最佳风味的面包带到这里只能亏本甩卖，受到大家的喜爱。不论是哪一种，袁绮都赚不到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