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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旋转迷宫（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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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哪知道的？你又没有参加过决斗！”斯归心里打结。
“别管我从哪里搞的消息，就问你，你买不买？”有加利站起来，拍拍灰。
“我没钱，更没‘时间’。”尤加利听完转头要走，斯归却仍不紧不慢：“再过一个光明时，决斗可就开始了。而且我敢打赌，你绝对不能在这剩下的一个小时，不，是五十五分钟以内找到下家。”
“你——!”尤加利皱了皱眉，本要回绝，想了想，又说：“那你说说你的情报。”
“死亡条件。”斯归嘴角扬起微笑，“今夜你的情报就会失去价值！而我这个情报可是持续到结束，怎么说也是你赚了。”
“……成交。”
两人交换完情报，五分钟已经过去了，守在外面的林恩却仍没有来。斯归去寻找他的身影，却发现林恩居然不知所踪。
“林恩消失了！”斯归折返告诉仍在琢磨的矮半人马，“你不去找他？”
“嗤，找他做什么？”尤加利双手抱着脑袋，摇摇晃晃往1号入口去了，他听了斯归的发现，正打算去验证。
尤加利珍藏的情报确实值得他死守，要是他不再追问，这情报可能就烂在他的肚里，其中的内容有不少也不是今天晚上就能得知的。
从尤加利的消息来看，今晚的决斗类似押金表演，每个半人马可以押上自己的宝物，最终胜利的名额只有三人，第一名可以获得生命宝石。决斗一共有三天，第一天，选手分别要与各种强大野兽决斗获得战斗道具；第二天，活下来的选手之间进行比赛，每个选手有一个追杀目标，同时也成为另一个选手的被追杀目标，杀死自己的目标后可以进行反杀；第三天只知道是混战。最有价值的一个信息，里面还会掺杂一些原住民，有一位代号叫“红兔子”的选手非常凶猛，几十年无败绩。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军队里的人马风格。
斯归疑惑的点是，宝石不是菲奥娜的生日礼物的么，今晚就是她的生日了，为什么恰巴达改了主意?他是想钓出盗贼?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还有艾琳的分析，他们都是盗火者，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偷走宝石的盗贼，特丽莎，真的偷走了宝石吗？
斯归站在路口，感觉自己口渴难耐，蛇也急促地拍他，正打算换一个迷宫中间的位置。
“奥涅卡，你竟然在这。”一个声音叫住他，斯归转过身，特丽莎披着红色轻甲，长剑佩在她的左腰侧，很让人有安全感。
来得正好!
特丽莎一边抽出长剑一边向斯归走来。
“身份敏感，我装装样子。”特丽莎小声说，熟练地把剑架上高半人马的胸口，怒道：“扰乱会场秩序，你必须接受惩罚。”
特丽莎举手抬剑，斯归把蛇移动到手上，稍微弯曲着身子，磕磕绊绊穿过层层士兵，走进简易石头房里。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斯归松了一口气，挺直上半身，终于觉得舒服了许多。
石窗外来来往往士兵既有人类，也有半人马。斯归瞧了瞧，大概可以分成三种士兵。譬如人类士兵，他们都是红色，另外两类是蓝甲高半人马和银甲矮半人马，不过高半人马要少得多的多。
这时，一支整齐的军队从斯归眼前路过，他注意到里面有一个晃眼而过的深栗色卷毛，他有一双血色的眼睛，立马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
“奥涅卡，你遇到鲁瓦加他们了吗？”
“他们被带去决斗场了。”斯归还在寻找那熟悉的身影，可惜已经看不到了，于是转回头。“守卫们都在传找到真正的宝石了，现在在恰巴达手里的是真是假？”
“真的。”特丽莎淡淡说，“它叫涌动泉水的生命石，是大陆上独一无二的造物，我们族里也有一颗，我不可能认错！只不过……那颗生命宝石在我从迷宫里醒来后又被那盗贼拿走了。”
“什么？！”斯归与蛇同步支棱起来，他还记得那盗贼豪迈的偷盗宣言：今天晚上，他要偷走菲奥娜。
（菲奥娜今晚也在现场。）一人一蛇心道。
“最近好像来了不少士兵呀？你与他交手了么？”他都要怀疑盗贼早就与恰巴达认识了。
“不，他的动作快得我看不清，简直比得上精灵母树上的风精灵。”特丽莎语气低沉，“恰巴达声称抓住了他，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踪影。他有可能是恰巴达的‘诱饵’，但也有可能只是擅长逃遁。”她皱眉，“在旋转迷宫的上半场只有我带领了一个队伍，今天中午另外两支队伍刚到，本来他们不该来的。听说精灵一族也派代表来参观了。”
精灵来这里干什么？
斯归想起唯一见过的两个精灵，一个是对抗赛第一次结束后的一个女精灵，另一个是在3号口半人马死亡现场的男精灵。
既然最终主线是分阵营进行的，精灵也会有自己的任务。
劝合两族半人马？不可能，精灵从来不多管闲事。难道他们有什么后裔落在这儿？有待查证。看来精灵的目的这条线还有不少信息没有被挖出。
外面又来了一拨士兵，铁蹄砸地声清脆，他又想起一闪而过的半人马：“你有没有在军队里听说过叫‘红兔子’的士兵？”
“红兔子？没有，倒是有一个红眼睛的家伙，他的同伴时常叫他‘铁锈’。”斯归若有所思。
“安娜——安娜——我的爱宠——！”一个半人马冲进来，胡搅一通，又踏着蹄子追着飞行的不明物体窜走。
“我不能理解，这些矮半人马自己都是四脚生物，却还喜欢养这些多脚的小可爱。”特丽莎走过来，同样与斯归看向渐远着上蹿下跳的矮半人马，他正在追逐一只“飞马”。
越来越像人类，简直是被驯化了……
斯归发现自己再次回想起这个词。
“你们每个精灵都不养小动物？”
“那在我们这里叫伙伴。”她的答案在斯归意料之中，不过后一句倒是让他意外，“精灵母树不会抛弃每一个住在暮光森林的幼崽。”
“那如果说，有一只小鸟飞向人类世界了呢？你们是否会外出寻找它？”
“每年即将成年的精灵会外出游历，顺便看看它们。这里的精灵看起来更像是我们的先辈，说到任务……”
“我们的军团长说一个高半人马在会场闹事，所以我来调查此事……”她停住，忽然觉得这个行事风格有点熟悉，目光顺着斯归移到头顶，“不会是你吧？”
“当然——”
“是我。”
斯归冒出来一句：“我时常为自己偷偷摸摸的人生感到悲哀。”
“没事的，别沮丧。”特丽莎可觉得那些被波及的比眼前人悲惨，“毕竟你好歹没体会过屎到淋头的滋味。”
蛇以尾扶额：“……”
距离决斗开始还有半个光明时，特丽莎作为守卫长要做准备，先行离开。斯归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戴上鲁瓦特给的兜帽，顺着闹哄哄的人马海洋游进观众席。
隔着整个决斗场地，斯归望见对面尖耳朵的精灵，他左右张望，决斗还没开始，带着戴领结的蛇溜出位置。就在这时，他发现座位下是眼熟的8号入口守卫。
两个高半人马用银矛拦住他。
另一个矮半人马火急火燎地跑来，同守卫耳语了几句。
“老爷让我们重新排查？好，我会检查的。”
矮半人马踢踏着蹄子继续传递消息，只有守卫脸色不好地看着他说：
“刚刚老爷发布了一条新命令，有高半人马潜入决斗场制造混乱。”
话音刚落，其余两个半人马也拿起矛，警惕地盯着斯归的一举一动。
等等，等等，等等？！
那守卫不是意识到他被骗了吗？他岂不是要死了！
嘶……什么凉凉的？
……
我没事！？……不对！
“喂！你们还讲不讲理了！”斯归双手双脚被手铐定住，无奈狂怒。
他被押得只能慢慢挪动，那两个半人马搜走身上所有东西，就连蛇那一拉就断的牵引绳也不放过！又回到熟悉笼子里，笼子换了把锁，但墙上还能看见上次被他弄出来的痕迹。
还有另外两个笼子，最里面那个是曾经关特丽莎的地方，只不过现在不知被带往何处，只有熟悉的陈设，啊，还有这该死的守卫与他作伴。
这么说，之前的结论也是错的。
既然如此，“你被我骗了，不生气？”
守卫奇怪地看着他：“骗我的不是你，但我的好兄弟想杀了奥涅卡，所以我决定帮助他。”斯归忽然反应过来：欺骗的线索来自斯祈的心声，所以不能欺骗应该是元素牌的守卫。守卫的兄弟也一定是守卫……吧?
想杀奥涅卡的，只有两人。
斯归还想再问什么，8号守卫看了看表，却咧开嘴，“呀，有人篡改了时间~”
接着，头顶天降黑暗，灰尘翻滚，斯归被呛得咳嗽起来。现在是彻底没法子了！
斯归：“……”
一番努力，归来仍是笼中囚。
伴随着不小的颠簸，斯归听到了铺天盖地的声音，他知道自己被转移进决斗场了。路过那些欢呼之后，他们似乎被运到一个空旷的封闭空间，屏住呼吸，还能听见一些熟悉的鸟叫等背景音。
车轮轱辘的声音停止。
兜兜转转还是来到这里，他记得自己的号码牌是“X”，只不过被那两个高半人马搜走了，他琢磨着，眼前突然一片光明，手里被塞了一个包裹——是他之前被没收的那个。
斯归不适地狂眨，眯着眼。
首先看到的就是十几米高的红砖大拱门，然后是方正空间之外的铁栏。
他明白了那些元素牌的真正用处。
“嘎——!”
与幻境里一模一样的恶鸟长长地嘶鸣，上下跃动，锐利的指甲划破皮肉、挑动神经，突然用前爪勾起一个人，却在空中俯冲抛起，差点砸到他。还有那些巨熊、骷髅以及一些没见过的奇幻生物。
这些生物数量每种只有一只。但与之前印象里不同的是，它们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多!
就连高半人马这种较为庞大的种族都显得像只小豆丁!
斯归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强光，视线里的一切更加清晰，奔跑的半人马、咆哮的巨熊、如影随形的亡灵……他还看见栏杆之外鼠力扮演的人类仆从，还有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精灵，斯归的心跳动如擂鼓。见到决斗场的真正面目，斯归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里像是血液的储藏地，血腥无孔不入地透过鼻腔直冲胸腔，发亮的、锈了斑的、或者是短开的银矛堆在角落，这具身体里的野蛮似乎都被这一切唤醒，脑子里的声音与现实重合：
“站起来！基兰!你要像个战士一样战斗!”
（奥涅卡，半人马生来就是战士，拿起长矛，不要逃避！）
“噢，该死的懦夫——”
（你太令我失望了！）
“杀了他！”
（杀了他！）
斯归默念自己的名字，等他拿回身体的控制权，自己的两双手死死握住了隔离的巨大铁栏杆，杆的上面传来“咯吱”的响动——栏杆实际上是一架小型吊桥，此刻被结实地收起。
而真正的决斗场就在中间!
他的目光移向更远：
一、二、三……十六、十七、十八……
十九。
还有十九个这样的拱门。
起码有二十个选手。斯归心想。
“咔啪，咔啪，咔啪。”某一个吊桥上的钩锁开始顺着齿轮转，接着“哐”一声巨响，来自左方。
“不可思议的艺术品!一般的城堡外围才会有这种防御设计，这看起来更像是在圈养，而且，这绝对不是几年就能建成的。”斯归心中却有了更大的担忧。
踩着回荡在整个决斗场的欢呼，红卷小雀斑一步、一步一步从拱门中走出来，银质马蹄铁在决斗长上亮得发光。
矮半人马单手拿起比他高两倍的长矛，它的一端在地上磨蹭出铁花，尖端或许还残留着上一位挑战者的未干鲜血。但握住它的人马却丝毫没有注意，而是高高扬起他红色半长卷发和晒得发黑的雀斑。
斯归曾经见过——是他在潜入交易场时打晕的一个人类守卫。
他居然是个半人马？
这位红卷毛小雀斑的动作算不上灵巧，甚至可以看出来几分生疏，然而他的对手是比他迅猛坚硬几十倍的巨大沙虫。
沙虫似乎与那位半人马交谈失败，二者突然开始打斗起来。
他抽，插，撕，挡，沙虫坚硬的口器刺破他的右肩，甩断两截铁矛，一截飞入十几米外嵌入地里，另一截直接掉入搭建吊桥的空隙中。
血洒在他那张鲜艳的脸上，半人马明显一愣。
“瞧他那可怜的样子，他既没有人类的智慧，也没有半人马的力量！”
“他可是基兰啊，谁能比他愚钝天真，居然想让我们远离人类，他那手里的长矛可还是人类做的呢。”
但矮小的半人马速度变得更快，拔起那仅剩的半截，插得更猛，刺得更深，像一个真正的疯子。
沙虫也被彻底激怒。
斯归盯着基兰与沙虫的一举一动，心里却明白他只不过是飞蛾扑火，死得必然。
几分钟后，这位红头发的卷毛小雀斑还是倒在了沙虫碾压般的进攻之下，血流了一地，小小的身影倒在巨大的血泊之上。
短短的时间里，斯归总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舌根都被无意识咬得发麻。
手上传来振动，面前的吊桥要被放下，斯归心头砰砰直跳，他转过身查看包裹里仅有的东西，除了两张契约书，宝石不见了，还有一瓶临死变身药水和四张元素牌。
自己的剧情偏离度已经来到了一半。这段时间他已经搞明白了：剧情偏离度越高，灵魂与所扮演的躯壳融合越多
他回头，基兰的躯体被抬走，嘴里仿佛还在重复：
“我不是……懦夫。”
“喂喂，红眼睛的家伙！快用你那双粉红色的可爱眼睛把它瞪死！”
“哈哈哈哈哈。”
“嘁~一个被母亲溺爱的逃兵。”
高半人马并不受待见，哪怕还有精灵人类等其他种族，那些戈登族的矮半人马依然没有收敛。
斯归攥紧双手。
这具身体在愤怒，他担心‘奥涅卡’突然失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高半人马站在吊桥中央，顺着铁杆缝隙向下望去——
铁栏之下是几十米的空气，然后是他们第一次进入的旋转迷宫。
原来那些分割迷宫的粉墙也并不是在一片地面上凭空建起，而是向下——向下挖通了路，留出的土块变成了粉墙。他们站在中间的决斗场内，迷宫的1号、4号、8号和12号入口之间分别垒出螺旋阶梯，一直衍生到垂直距地几十米的圆盘看台上，看台中间挖了个洞，燃烧着血色的焰火。
滚烫的火舌像一只恶魔，吞咽了无数战士的躯体：基兰在火里化为灰烬，那火越看越是一阵心惊，就像血液在燃烧。
斯归拨动手上那根与蛇相连的红绳，最终，马蹄铁与巨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老爷问，‘商品’已经准备好了么？”
“当然。”竖瞳转动一圈，黑色的羽蛇缩在士兵的口袋里，随时准备变成精灵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