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修 柳疏死亡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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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澜第二条声明发出来以后，网上终于安静了一点。
至少表面上安静了一点。
热搜直接掉了下去，评论还在刷，但风向没有刚才那么一边倒了。
有人骂营销号断章取义，有人说孟余团队要求合理，也有人继续阴阳怪气，说娱乐圈本来就是生意，别演得像守护什么神像。
陈绍宁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她现在已经学会了，舆论不是一条河是火锅。红油翻上来，白汤压下去，谁也不知道下一筷子会捞出什么。
费野看见她对着评论区皱眉，伸手把电脑屏幕往下一压，“别看了。”
陈绍宁：“我在观察。”
“你再观察就要被腌入味了。”
陈绍宁想了想，“像火锅？”
费野沉默一秒，“你最近是不是对火锅有点执念？”
陈绍宁认真，“好像是。”
费野竟然无法反驳。
————
孟余那边很曲柠在一起，他还在跟经纪人继续盘这个事情。
【经纪人：我还是觉得不对。】
【经纪人：爆料里提到报价，提到方案改三轮，还截了我们完整要求的一半。】
【经纪人：这些东西不是普通营销号能自己编出来的。】
孟余立刻回。
【孟余：按说确实是需要疑惑的，看起来是有些奇怪。】
很快经纪人拉了费野等人进群里。
【经纪人：……】
【经纪人：费老师，我只是压力大，不是脑子没有。】
【曲柠：所以是谁？】
【经纪人：我这边能看到完整要求的人只有我、助理、商务法务，还有中间广告代理。】
【孟余：我这边没有。】
【费野：清澜呢？】
【经纪人：清澜说内部也在查。】
【费野：他们说话和他们声明一样，一团空气。】
陈绍宁看着群聊，忽然开口：“还有《唤神》电视剧项目方。”
费野转头看她，陈绍宁把清澜会议名单调出来，“清澜联动会里，不只有品牌方和清澜市场部，还有星耀娱乐商务代表，《唤神》项目宣发负责人。”
费野没说话，她盯着名单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对啊。”
陈绍宁看她，“你想到什么了？”
费野把手机拿起来，找到昨天那条“原著作者与剧方友好会谈”的娱乐快讯。
“你看这个号。”
陈绍宁凑过去，这个营销号的名字很花哨，叫【娱圈前排瓜子】。
头像是一个戴墨镜的瓜，陈绍宁不理解为什么瓜要戴墨镜，但这不是重点。
费野又点开今天最早爆料孟余商务团队难搞的那条，发布账号还是它。
【娱圈前排瓜子。】
陈绍宁坐直，“同一个号。”
费野点头，“昨天说我们友好会谈，今天说孟余商务难搞。”
陈绍宁缓缓说：“它很忙。”
费野冷笑，“忙着替人干活。”
陈绍宁看着那个营销号，忽然觉得事情变得很清楚但又没有那么清楚。
因为知道是同一个号，没有用，还得知道是谁喂给它的。
————
次日上午刚上班的时间，冉菲菲正坐在公司工位上吃包子，这次她还是在电脑前吃，来得早屋里灯没开全，桌上还放着上午开会剩下的半瓶矿泉水。
冉菲菲坐在最角落，想到昨天下班时候组长给的包子，表情很复杂。一个白菜粉丝，一个梅干菜肉，她觉得自己最近的人生起伏，比她大学三年还大，刚咬第一口手机响了，组长发消息。
【吃完来一趟会议室。】
冉菲菲看着手里的包子，又来了，包子真的和她八字不合。
她飞快咬了两大口，差点又噎住赶紧灌了一口水，三分钟后，她抱着电脑走进组长说的另一个会议室。
组长、品牌经理、市场总监都在，冉菲菲一进门，先说：“我没有对外泄露会议内容。”
市场总监抬头，品牌经理也抬头，组长闭了一下眼，“没人说你泄露。”
冉菲菲：“哦。”
她停了一秒，又问：“那我能坐吗？”
组长：“坐。”
冉菲菲坐下，市场总监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之前那条爆料。
【某古装剧男演员商务报价水涨船高，品牌方案改了三轮还不满意，团队又当又立。】
下面还有那张被截了一半的商务要求截图，市场总监说：“你看这张截图。”
冉菲菲认真看，看完，她说：“不是我能看到的内容。”
市场总监点头，“你当然看不到。”
冉菲菲松了口气，市场总监继续说：“这份完整要求，清澜这边只有品牌商务小组、法务、我和品牌经理看过。除此之外，还有星耀娱乐商务对接和《唤神》项目宣发负责人。”
冉菲菲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上来，“那为什么叫我来？”
组长看她，“因为你不是做了传播链表，还有昨天发给我那些。”
冉菲菲：“……”
她想起来了，她不但做了还做得挺完整。
市场总监说：“最近盯着孟余，还有新闻就及时整理传，要快。”
冉菲菲：“多快？”
品牌经理说：“半小时。”
冉菲菲：“……”
半小时，她看着屏幕上的一堆营销号，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实习生，是被召唤来拯救防晒霜祖宗庙的苦力。
她深吸一口气，“好。”
组长忽然把一个纸袋推到她旁边，冉菲菲低头，里面是一杯热豆浆，组长面无表情：“别噎着。”
冉菲菲：“……”
她忽然感动了一秒，就一秒。
因为下一秒，市场总监说：“半小时计时开始，整理一下今天的反馈。”
冉菲菲立刻打开电脑，感动结束，活人加班。
————
工作室里，陈绍宁也在做同样的事，只不过她有系统。
系统把公开平台上的转发节点一层层拉出来，像铺开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陈绍宁看得眼睛都快花了。
“这个号昨天也发过剧组会谈。”
【是。】
“这个号今天转发商务难搞。”
【是。】
“这个号还发过概念图泄露？”
【是。】
陈绍宁手指停住。
“同一批？”
【部分重合。】
屏幕上，系统把账号分成几组。
第一组最早爆料账号。
第二组扩散账号。
第三组评论带节奏账号。
第四组搬运到短视频平台账号。
陈绍宁看了半天，“他们像有组织。”
【公开传播节奏显示，存在同步扩散特征。】
“说人话。”
【像买的。】
这时候，孟余经纪人发来电话，费野接了外放，经纪人的声音听起来比上午更虚弱，“清澜那边查了一轮，他们说品牌内部没有人外发截图。”
费野：“他们说没有就没有？”
经纪人：“我知道你要骂，但他们给了个新信息。”
费野：“说。”
经纪人：“完整要求是我发给清澜商务的，同时抄送了星耀娱乐负责《唤神》的商务代表。因为清澜想做《唤神》联动，所以星耀那边也在链路里。”
费野看向陈绍宁，陈绍宁也看向她，经纪人继续说：“还有，今天最早那个爆料号，和昨天《唤神》友好会谈那个，是同一个。”
费野：“我们也查到了。”
经纪人沉默一秒，“你们动作还挺快。”
费野：“毕竟我不是穷作家，谁还没有个其他的身份呢。”
经纪人：“……”
孟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星耀商务代表是谁？”
经纪人翻了翻资料，“叫赵启。项目宣发负责人叫刘敏。”
费野想了想，“赵启我见过。昨天剧组会议外面站着那个戴银边眼镜的？”
曲柠在群里发来消息。
【曲柠：我记得他。昨天制片人接电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
陈绍宁问：“他有动机吗？”
费野冷笑，“他太有了。”
陈绍宁好奇，“为什么？”
“如果孟余不松口，清澜联动就不好做。《唤神》项目方本来想借孟余热度和柳疏热度做商务，只有改成和女主相爱未来才好炒CP卖周边和接商务，结果我们一拦，他们两边都不舒服。”费野解释完，给陈绍宁时间自己去思考。
陈绍宁慢慢懂了，“所以放出‘孟余团队难搞’，是想让孟余退让认可之前改过的剧本？”
“对。”
费野敲了敲桌面，“而且还能顺手让外面觉得，孟余不让品牌用柳疏，不是为了尊重角色，是为了自己又当又立。”
陈绍宁看着传播图，她想起自己笔记里那句话把完整的人切成半句话。
现在她发现，时代的人不只切话只暴露一部分，还会切割每个人行为动机。
孟余明明是不想把柳疏这个角色商业化，在剧本上也不希望柳疏丢掉自己的风骨，因为耽误了一些只想赚钱，不管文化内容影响力的人，事情传出去，就成了他嫌钱少事多，人故作清高。
这些办法看起来确实很高效，手段超出预料的脏。
冉菲菲半小时后交了传播链，她用最快速度把账号发布时间、首发内容、转发关系、相似文案全部列了出来。
市场总监看完，眉头越皱越紧，“这批号和昨天《唤神》会议通稿重合度很高。”
品牌经理低声说：“也就是说，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市场总监没说话，组长站在旁边，忽然说：“至少可以确定肯定不是菲菲，她没这个能力。”
冉菲菲抬头看她，组长没看她，只看着屏幕，“报价信息和完整要求都不是她权限内的东西。她上午做的分析也是反对强绑定柳疏，不符合爆料里的带节奏方向。”
市场总监点头，“我知道。”
冉菲菲愣住，只是有人在她差点被推出去的时候，说了一句她没做。这句话好像没什么但又很重要，市场总监看向她。
“这份传播链发我。”
冉菲菲立刻点头，“好。”
品牌经理问：“我们要直接找星耀娱乐吗？”
市场总监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清澜主动发的声明曝光持续增加，其内容下的评论还在涨，不少人已经开始骂品牌。
【你们到底有没有管好内部信息？】
【如果不是品牌泄露，那是谁泄露？】
【合作没谈完就拿艺人团队出来挡枪，吃相难看。】
【清澜别装死，查清楚。】
市场总监一直拿着手机刷新内容，看了一会儿他终于说：“找出来这个人。”
品牌经理愣了愣，“现在？”
“现在。”
市场总监把手机扣下，“我们卖防晒的，不是替别人背锅的，想从我这拿钱走还这么多小动作？”
冉菲菲听见这句话，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她低头假装看电脑，但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很好。
“柳疏不卖防晒”之后，又出现了新句式，“清澜也不替别人背锅。”
————
晚上八点，星耀娱乐那边终于回了消息，是电话回复。
制片人亲自打给费野，费野接起来的时候，陈绍宁正坐在旁边吃便利店饭团，费野开了外放。
制片人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跟费野的电话态度很好，声音一如既往地圆滑，“费老师，网上的事情我们也看到了。大家都不希望出现误会。”
费野：“那就查清楚。”
“当然当然，我们肯定会查。”
费野：“什么时候给结果？”
制片人笑了一下，“这个需要时间。毕竟营销号也不可能告诉我们是谁给的消息。”
费野也笑，“那我帮你们缩小范围。娱圈前排瓜子，昨天发了你们友好会谈的通稿，今天发了孟余商务难搞的爆料。两次都和《唤神》项目有关。你们项目宣发和商务，应该有人认识它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制片人很快说：“费老师，这个不能乱猜。”
费野：“我没猜，我在问。”
制片人：“我们项目组这么多人，宣发对接媒体也很正常。不能因为同一个账号发了东西，就说是我们这边泄露。”
“行。”
费野说：“那我们让律师函问问吧。”
制片人：“……”
费野继续说：“概念图泄露，会议通稿误导，商务要求断章取义。三件事，三个时间点，同一批号。王总啊，你们项目真热闹。”
制片人的声音终于有点僵，“费老师，大家还要合作，没必要闹成这样。”
费野：“你们把柳疏改成恋爱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制片人沉默，陈绍宁低头咬了一口饭团。
制片人又说了几句车轱辘话，费野听烦了，直接挂断，陈绍宁问：“他会查吗？”
费野：“会。”
“为什么？”
“因为清澜也会找他们。”
费野把手机放下，“品牌可以忍营销翻车，但不能忍别人让它背锅。”
陈绍宁点头。
她又学会了，这个时代不一定要让所有人变善良，只要让他们的利益互相咬住，他们就会动。
————
第二天上午，星耀那边内部终于出了动静，先是赵启被从清澜&《唤神》联动商务群
（无客户）里移除。
这个商务群是星耀娱乐和广告公司一起建的群，品牌方的人不在其中，但有什么变化齐周舟作为这个项目里的PM都需要前后协调信息。
然后《唤神》联动商务群里项目宣发负责人刘敏在群里发了一句。
【后续商务及宣发口径统一走项目正式流程，严禁私下与营销号沟通，我们已经将后续的合作流程优化，还期待后续能做更好的内容。】
这句话一出，群里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看懂了，有人私下与营销号沟通。冉菲菲在清澜&《唤神》联动商务群里看到齐舟周发的截图的时候，正准备吃包子。
她差点咬到手，同事凑过来一眼就看到项目群好几个。
什么清澜&《唤神》联动商务群
什么清澜&孟余品牌代言商务群
什么品牌代言内部群。
还有《唤神》联动内部群。
”我的天，你的群可真多，项目怎么了？”
冉菲菲小声说：“有人被踢了。”
冉菲菲说这，点开什么清澜&《唤神》联动商务群，但这个截图里看出来是广告方和剧组的人，一半这个的活动，多数品牌不会自己直接对接剧组或者艺人，毕竟有些话并不适合品牌方的人直接说出来，体面，还是体面和专业最重要。
“谁被移除了？”
“星耀娱乐商务代表，这图也是供应商发给我的。”
同事吸了一口气，“所以真不是你？”
冉菲菲看她，一脸受伤的表情，“你之前觉得是我？”
同事立刻坐回去，“我没有，我只是关心你。”
冉菲菲冷笑，“谢谢你的塑料关心。”
组长路过她工位，敲了敲她桌子。冉菲菲立刻坐直，组长看了她一眼，“传播链做得不错。”
冉菲菲愣住，组长继续说：“这次项目深度参加吧，后面的执行和复盘，你也参加。”
看来确定了还是会选择孟余当代言人，冉菲菲如此想着，脸上表情，“我？”
“嗯。”
冉菲菲下意识问：“能吃早饭吗？”
组长：“……”
旁边同事低头笑到发抖，组长面无表情，“吃吧。”
冉菲菲眼睛亮了，“谢谢组长。”
组长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还有，别再把文件命名成最终版第七版真的最终版这样的雷霆命名。”
冉菲菲：“……”
————
下午，费野在群名【捍卫柳疏的风骨】群也拿到了消息，是许编剧发来群里的，
【许编剧：赵启被撤了。】
【许编剧：听说是他私下给营销号递了口径。】
【许编剧：但他嘴很硬，说只是正常媒体沟通，不是泄密。】
费野冷笑。
【费野：正常媒体沟通能把完整要求截一半？】
【许编剧：所以他被撤了。】
导演也偷偷冒泡。
【李导：他昨天还说孟老师太难沟通。】
发完，导演立刻撤回，但已经晚了，费野截图。
【费野：我看见了。】
导演：【……】
【李导：我什么都没说。】
【许编剧：你已经说了。】
【曲柠：保温杯老师，勇敢一点。】
导演不说话了，陈绍宁看着群聊，差点笑出声，孟余很久没说话。
直到傍晚，他才发了一句。
【孟余：知道了。】
【费野：你就这反应？】
【孟余：不然呢？】
【费野：你不骂两句？】
【孟余：不太会。】
【费野：你演柳疏的时候怎么挺会骂皇帝？】
【孟余：那是台词。】
许编剧立刻出现。
【许编剧：需要我给你写吗？】
【孟余：不用。】
【费野：写，给他写，我想看。】
【导演：我也。】
导演又撤回，这次所有人都没来得及截图。
陈绍宁看着屏幕，认真问系统：“导演为什么总撤回？”
【可能源于职场求生本能。】
————
晚上八点，星耀娱乐官号终于给出正式说明，内容很短。
【经内部核查，近期部分项目商务沟通信息存在外部不当传播情况，相关人员已调离《唤神》项目组。后续项目将加强信息管理，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没有点名，没有道歉，没有说赵启，但大家都知道是谁。
费野看完，“还是一团空气，但这次空气里有个人影。”
陈绍宁点头，“比之前清楚。”
孟余经纪人发来消息。
【经纪人：至少人撤了。】
【费野：概念图泄露呢？】
【经纪人：还在查。】
【费野：剧本呢？】
许编剧立刻接话。
【许编剧：我在改，我真的在改。】
【费野：周庭呢？】
群里安静了一下，许编剧发了一个跪地哭的表情。
【许编剧：他还活着。】
【费野：真遗憾。】
陈绍宁看着群聊，觉得事情好像解决了，但系统很快弹出提示。
【商务泄露事件阶段性解决，娱乐产业舆论操控标签持续激活。】
她刚松一口气，下一行又跳了出来。
【新增风险：剧本死亡戏修改意见未解决。】
陈绍宁看着这行字，想起之前那条红色批注。
【柳疏死亡戏是否过于沉重？建议增加一句临终台词，表达对女主的情感牵挂，以提升观众情绪落点。】
她沉默下来，费野也正好点开许编剧发来的新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