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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暗蓝、算力与要命的“归藏印” 陈砚识破冯 ...

  •   “四”字一出口,便似火星落进了火药桶,轰然引爆!

      冯奎那张刀疤纵横的横肉脸霎时涨成了猪肝色,眉骨斜劈至下颌的旧疤跟着扭曲,眼中凶光暴涨,直欲择人而噬!他身后的盐枭打手更如得了号令,齐刷刷亮出兵刃——短斧寒芒映着廊下灯火,分水刺锋芒透着刺骨凉意,霎时将潇湘阁前厅照得一片森寒,肃杀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浓烈的血腥气仿佛已提前漫进了鼻腔!

      “小杂种!你找死!”冯奎的咆哮像受伤的凶兽,蒲扇般的大手裹挟着刺鼻腥风,直取陈砚脖颈!那速度快得带起破风锐响,若被抓实,以他此刻如破瓦罐般的孱弱身躯,颈骨必碎无疑!

      红姨发出一声凄厉尖叫,绝望地闭上了眼;龟公侍女们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竟有人失禁,空气中顿时混进了污浊气味。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前厅!

      然而,就在冯奎那铁钳般的手指即将触到陈砚咽喉皮肤的刹那——

      嗡!!!

      一股低沉、厚重,仿佛自洪荒地底滚涌而出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陈砚体内炸开!那绝非寻常声响,而是一道带着沛然伟力的无形震荡波,甫一扩散,便让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陈砚的身体猛地一挺!体表那些被归藏碎片强行烙印、交织构筑的暗金色诡异纹路,在这一刹那骤然亮起!光芒虽淡,却透着一股源自太古的古老、蛮横,以及不容任何侵犯的至尊意志!

      这嗡鸣与纹路,并非主动攻击,更像一种……本能的应激反应。是沉睡的巨兽被侵犯了绝对领域,苏醒前发出的最后警告!

      可效果,却远比攻击更猛烈!

      冯奎那势在必得的铁爪,在距陈砚咽喉寸许处,竟似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且布满倒刺的铜墙铁壁!

      咔嚓——

      一声极轻,却在死寂中清晰得刺耳的骨裂声,陡然响起!

      “呃啊——!”冯奎发出短促而痛苦的闷哼,粗壮的手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仿佛有一股无形巨力从陈砚体内反冲,硬生生将他的指骨拗折!剧痛如电流窜遍整条手臂,他壮硕的身躯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每退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青砖上竟留下了清晰的脚印!最终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那只扭曲的手掌无力垂落,指关节处一片青紫,显然骨头已裂!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前厅里的抽气声、惊呼声、兵刃摩擦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冯奎粗重痛苦的喘息,和无数双瞪到极限、写满难以置信的惊骇眼睛!

      盐枭打手们握着兵刃的手僵在半空,个个如被寒霜冻住的鹌鹑,连呼吸都忘了;红姨张大了涂着厚厚胭脂的嘴,模样竟似能塞进一个鸭蛋,眼中满是惊魂未定;龟公侍女们也忘了恐惧,呆滞地望着那个摇摇欲坠,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力场的书生——这个刚才还弱不禁风的酸丁,竟挡下了冯奎的致命一击?

      冯奎更是如同见了鬼!他死死盯着自己扭曲的手指,又猛地抬头瞪向陈砚,牛眼里满是惊怒、剧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刚才那股反震之力,霸道得完全不似人力!这小子……身上定有大古怪!

      陈砚其实也不好受。强行应激触发归藏碎片的防御,如同在破瓦罐里引爆了小炮仗!剧痛如海啸般席卷全身,喉头一阵发甜,一大口混着暗金碎芒与幽蓝冰晶的污血猛地涌上。他却硬生生咬牙压住,只让一丝暗红血线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只能靠着身后的门柱剧烈喘息,体表那微弱的暗金纹路也迅速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但他终究站住了!

      他抬起头,用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死死地、毫不退缩地迎上了冯奎惊怒交加的目光。

      “冯二当家的……”陈砚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却字字铿锵,如刀似剑,狠狠钉在死寂的空气里,“恼羞成怒……便想杀人灭口?”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冯奎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的纸条——尤其是“雉”字下方破洞的边缘,那丝在夕阳最后一缕余晖下几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暗蓝色残留!

      “这‘显影散’的痕迹,这覆盖书写的破绽……”陈砚的声音里淬着冰冷的嘲讽,锐利得能洞穿人心,“冯爷的手笔……未免也太糙了些!”

      “你……你血口喷人!”冯奎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将纸条攥紧、撕碎!

      “撕啊!”陈砚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尽管撕!撕了它,正好坐实你心虚——篡改题目,设下这必死之局,就是想吞了盐引,再血洗我潇湘阁!”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眼神惊疑不定的盐枭打手,声音竟带着几分蛊惑,“诸位盐帮兄弟,你们冯爷这手段,够高啊!既得了盐引,又灭了潇湘阁的口,还不用担江湖上‘言而无信’的骂名!只是……”

      话锋陡然一转,他的声音变得阴冷刺骨:“只是不知,这事……是冯爷您一人的擅自做主?还是……早已得了冯老当家的默许首肯?又或者……盐帮上下,都甘愿替您背这‘设局坑杀、灭人满门’的黑锅,从此被江湖同道戳断脊梁骨?!”

      诛心之言!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冯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再无半分血色!他身后的盐枭打手们,眼神更是明显闪烁起来,握着兵刃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江湖帮派,最重表面信义。设局篡题、坑杀灭门的事若传出去,盐帮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帮主冯老鬼绝不会容忍这种动摇帮派根基的丑闻!尤其……还被当众戳穿,手里还攥着铁证!

      冯奎攥着纸条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薄纸捏碎,可终究没敢真的撕下去。他死死盯着陈砚,眼神怨毒如毒蛇,恨不得将这小子生吞活剥——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酸丁,不仅识破了陷阱,还找到了铁证!更可怕的是刚才那股诡异力量……硬拼的风险太大了!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酸丁!”冯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愤怒和指骨剧痛而扭曲,“算你狠!”

      他猛地将那张如同烫手山芋的纸条摔在地上,又狠狠跺了几脚,像是要碾碎那该死的证据,也碾掉自己的耻辱。随即抬头,牛眼扫过惊魂未定的红姨和潇湘阁众人,最终定格在陈砚身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却也掺了丝忌惮:

      “盐引……老子明天派人送来!”

      “不过……”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脸上那道狰狞刀疤跟着扭曲蠕动,“酸丁!还有红妈妈!咱们山不转水转,这笔账,盐帮记下了!”

      撂下这句染血的威胁,冯奎猛地挥手:“走!”

      一群凶神恶煞的盐枭如潮水般涌出潇湘阁大门,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街巷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刺鼻的汗臭与恐惧余韵,在空荡荡的前厅里弥漫。

      死寂再次降临。

      红姨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不受控制的颤抖。龟公侍女们如梦初醒,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继续瘫着,还有人茫然四顾,不知方才的生死一线是不是幻觉。

      陈砚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门柱缓缓滑落,重重坐倒在地。剧痛、虚弱,还有强行催动归藏的反噬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眼前阵阵发黑。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陈……陈先生!”红姨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又惊又怕,声音都在发颤,“您怎么样?可吓死老娘了!刚才您身上那……那光……”

      陈砚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噤声。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劫后余生、一片混乱的前厅,望向阁楼深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一字一顿道:

      “柳莺……带我去见……柳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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