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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无解、血字和要命的“归藏算” 陈砚遇“雉 ...

  •   “雉四足”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在浸了水的湿纸条上,更烙进了陈砚的意识深处。

      无解!

      头三十五,若雉、兔皆为四足,总足数必是一百四十!可题中给的足数,只有九十四!

      四十六足的缺口,活像个咧开的嘲讽巨口,深不见底,要将人吞进绝望里。

      冯老鬼!好毒的心肠!他改了题,设下这必死之局,根本没打算给潇湘阁留活路!他要的,是潇湘阁上下连同那批烫手盐引一起化为灰烬,还要把红姨做成人彘!

      “怎……怎么了陈先生?!”红姨见陈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死寂地盯着那张湿淋淋的纸条,活像见了索命鬼,声音都抖得变了调,“算……算出来了?还是……算错了?那玄机……到底是啥?”

      陈砚缓缓抬头,目光从纸条上挪开,落向红姨那张被恐惧拧得扭曲的胖脸。那眼神里的绝望与冰冷,让红姨像被毒蛇盯上,猛地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玄机……”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个字都像从砂轮上磨出来,“他改了题。雉……不是双足,是四足。”

      “四……四足?”红姨茫然地重复,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骇人的事,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鸡……鸡有四条腿?!这……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就对了。”陈砚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要的,就是这‘不可能’。鸡兔同笼,头三十五,足九十四。若鸡四足,兔四足,总足该多少?”

      “该……该……”红姨掰着肥胖的手指,嘴唇哆嗦得不成样,“三十五……乘四……四……”她算不明白,却本能地知道那数绝对远超九十四!

      “一百四十。”陈砚替她说了出来,声音冷得像冰,“九十四对一百四十,差了四十六条腿。这题,无解。”

      “无……无解?!”红姨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她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堵得她连哭嚎都发不出,只剩一连串破碎的、濒死般的抽气声,“完了……全完了……姓冯的……你好毒……烧楼……人彘……喂王八……”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水潭边仅剩的几人。龟公面无人色,抖得像筛糠;连蜷缩在地、被琉璃毒体折磨得意识模糊的柳莺,似乎都感受到了这死寂的绝望,发出一声微弱又痛苦的呜咽。

      无解!

      潇湘阁……死定了!

      红姨……死定了!

      他们……又能逃到哪儿去?雪夫人的阴影如跗骨之蛆,三日之期如悬顶之剑!

      陈砚体内,归藏碎片架起的沉铁般框架,被这极致绝望与死局激得再次不受控地剧烈嗡鸣!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无数冰冷的推演符文碎片在他意识深处疯狂冲撞,想寻一条生路,却只在“雉四足”的无解深渊前撞得粉碎,反噬的剧痛像无数钢针在脑髓里搅!

      “呃啊——!”他抱着仿佛要炸开的头颅,痛苦地蜷缩起来,口中又溢出带着暗金碎芒与幽蓝冰晶的污血。

      不!不能放弃!

      算盘碎了,身子残了,但脑子还在!这该死的归藏碎片还在!

      冯老鬼设下这必死之局,就真的天衣无缝?他凭什么认定他们会按着篡改的题来解?凭什么笃定他们识不破这陷阱?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黑暗里迸溅的火星,猛地窜了起来!

      题目是死的!人是活的!

      冯老鬼送来的,不过是张纸!一张被他用“显影散”篡改过的纸!他改的,是纸上的字!可他改不了……这世上关于“雉”的常识!更改不了……这道题在世人眼里的标准模样!

      他要他们解“雉四足”的无解题?

      不!

      他真正用来判对错、定生死的标准,极有可能……还是那道原版的、正常的“鸡兔同笼”!

      这老狐狸!他改题不是为了让他们解无解题,是为了……确保他们一定解错!只要没识破篡改,按着“雉四足”去算,不管怎么算都只能得出错答案——比如强行说有缺腿的,但题目压根没给这条件——正好中他的圈套!

      可要是识破了篡改呢?要是交上去的答案,是那道原版题的正确解“鸡二十三,兔十二”呢?!

      这念头如惊雷炸响,瞬间劈开了绝望的迷雾!

      可行!有一线生机!

      但……证据呢?空口无凭!冯老鬼完全能矢口否认改了题,咬死纸条上写的就是“雉四足”,骂他们交的答案驴唇不对马嘴!照样能翻脸烧楼!

      必须证明!证明他改了题!证明这张纸条原本写的不是“雉四足”!

      怎么证明?

      “显影散”的残留会随时间挥发,此刻纸条浸了水,字迹显出来又渐渐模糊,效力快没了!等送到冯老鬼面前,恐怕早干干净净!

      除非……除非能在这张纸上,留下抹不掉的、指向篡改的铁证!

      陈砚体内归藏碎片的嗡鸣陡然拔高,尖锐得要裂了耳膜!疯狂的推演意念混着剧痛,如洪流般冲击着他的意识!无数关于纸张、墨迹、药水、显影原理的冰冷信息碎片被强行翻搅出来!

      显影散……遇水显形……效力短暂……墨迹覆盖……

      覆盖……

      覆盖的墨迹!

      对!就是覆盖的墨迹!

      冯老鬼的人,定是先在纸上用某种能被显影散作用的隐形墨水,写下“雉四足”的“四”字——或是干脆写了“四足雉”之类的话——等墨水隐了形,再用普通墨在同一位置,叠着写了正常的“雉”字!他以为天衣无缝,可两种墨迹在微观层面,必然留着叠加的痕迹!尤其现在水浸显影,覆盖层的墨被水晕开,底层隐形字迹显了又褪,这叠加处的纸纤维、墨色渗透……肯定和周围不一样!

      归藏的推演之力,在剧痛催逼下被凝到了极致!陈砚的视线像穿透了纸的表层,扎进那湿润的、被反复折腾的纤维里!在“雉”字下方,那个“四”字显过又模糊的位置,在普通墨迹与曾经隐形墨迹的交叠处,归藏的感知捕捉到一片极细微的、因墨色和药水反复渗透而变得……结构脆弱的区域!

      就是这里!

      “笔!”陈砚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恶鬼,“给我笔!沾血也行!”

      红姨和龟公被他这狰狞模样吓懵了。

      “笔!快!”他厉声嘶吼,牵动了伤势,又咳出一口污血。

      一个机灵些的龟公总算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最后竟真从怀里掏出一小截秃了毛的劣质毛笔,还有块干瘪开裂的小墨块!他哆嗦着,学着陈砚先前的样子,用瓦片盛了点水,慌慌张张磨了点墨汁。

      陈砚一把夺过那截秃笔,蘸饱了浑浊的劣质墨。笔尖悬在纸条“雉”字正下方,那片被归藏标记出的脆弱叠加区。

      落笔!

      不是写字!

      他用尽全身力气,调动归藏碎片赋予的、对体内沉铁框架的微薄掌控,将笔尖狠狠戳了下去!接着,凭着最后一丝清明与算力,控制着笔尖在那片脆弱区域,沿着某种刻意的、破坏性的轨迹——不是写,是刮、是割!

      嗤啦——

      劣质草纸被笔尖戳出细响,墨汁晕开一小片。可在墨迹中心,那片叠加区的纸纤维被强行刮破、挑开,露出个小小的、不规则的破洞!

      就在破洞边缘,被刮断的纸纤维断面上,借着墨色的掩盖,极细微地……留着一丝和周围墨色不同的、更深沉、更难褪去的暗蓝色痕迹!

      那是底层隐形墨迹的残留!是“显影散”作用后,被盖住的“四”字留下的,最后一点抹不掉的铁证!

      陈砚颤抖着手,把这张被他“毁”了的纸条连笔一起,丢还给那目瞪口呆的龟公。

      “拿……拿好……”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腹剧痛,声音微弱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答案……鸡二十三只,兔十二只!是原题的答案!把这张纸……原封不动……交给冯老鬼!告诉他……”

      他盯着红姨那双死灰复燃、又满是惊疑的眼睛,一字一句,像用血刻出来:

      “告诉他……”

      “他的‘四足雉’,老子……”

      “算不出来!”

      “老子解的,是‘鸡兔同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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