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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寒潭、血滴和要命的“药引 陈砚中毒, ...

  •   柳莺几乎是半拖半扛,才将陈砚带离腐萤沼——那股子能钻透骨缝的恶臭总算淡了些。前方山崖缝隙渗出一汪冷水潭,潭面不大,水汽泛着刺骨的凉,倒还算干净。

      依着冷月“别沾水”的叮嘱,柳莺只能撕下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蘸了潭水一点点擦拭陈砚身上的污秽。那是腐泥与干涸毒液的混合物,黏在皮肤上发硬,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尤其绕开那些涂了“紫魇香”的伤口——灰败的痂壳凝在上面,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布条每擦过伤口边缘,陈砚都忍不住倒吸冷气。那感觉古怪得很,潭水的冰意裹着毒液的灼痛,顺着皮肉往骨缝里钻。半边身子麻得像灌了铅,连抬根手指都费劲;另半边却敏感到极致,仿佛神经□□在外,稍碰就疼。

      借着惨淡的月光,陈砚能看见自己裸露的手臂与胸口。被灯笼果汁液溅到的地方肿得老高,皮肤透着诡异的灰紫色,边缘还在渗着脓水;“紫魇香”凝成的紫黑硬痂盖在上面,裹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甜腻气。而没中毒的半边身子,苍白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与灰紫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真的……要成半人半毒的怪物了?

      柳莺擦着擦着,眼泪就无声地掉下来,砸在潭水里溅起细碎的涟漪。她自己的指尖虽敷过烂泥解药消了肿,却仍透着不正常的红,显然余毒没清。“陈……陈先生……您……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叹息,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好起来?靠那用血熬的毒香?陈砚扯了扯麻痹的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怀里的破算盘硌着肋骨,又冷又硬,半点动静没有。

      就在柳莺擦到陈砚中毒手臂上端、靠近肩膀那片还算完好的皮肤时,那枚沉默的破算盘突然毫无征兆地轻颤了一下!

      嗡……

      震感极微,却带着股隐约的警示意味。

      陈砚浑身一僵,柳莺也吓得停了手,布条还悬在半空。震动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算盘重归死寂,仿佛刚才的动静是错觉。

      “怎……怎么了?”柳莺攥着布条,眼神又惊又慌,看看算盘又看看陈砚。

      陈砚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处被擦拭过的皮肤——那是中毒区域的边缘,还没染上灰紫。刚才算盘的震动……是在警告什么?不能碰这里?

      疑惑刚冒头,他就看见那片被泉水浸得发白的皮肤下,有一条比发丝还细的淡紫线。那线像活物似的,极其缓慢地、极其细微地往上蠕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是残毒在往上爬?还是“紫魇香”的毒在往深处渗?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陈砚全身!冷月只说他死不了,可没说不会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柳……柳莺……”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把……把那张药方拿出来……”

      柳莺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药方——之前被水浸过又半干,纸皱得像团烂棉絮,墨迹晕染得更模糊了,好些字迹都快看不清。

      陈砚示意她把药方铺在算盘框架上,算盘依旧没反应。他强忍着半边身子的麻痹与剧痛,死死盯着算盘和药方,心里疯了似的呐喊:解毒!解老子身上的毒!别让那紫线爬上来!

      或许是求生的念头太烈,或许是算盘真感应到了他体内毒素的诡异“数据”——

      嗒!嗒!嗒嗒嗒!

      算盘上的算珠突然跳了起来!不再是之前复杂的组合,只集中在中间几排,跳得又急又快,最后稳稳停在几个特定的位置。

      与此同时,脑子里那个破系统像是被榨干了最后点能量,“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里,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检……检测到……混合……剧毒……持续侵蚀……”
      “……‘紫魇’……压制……‘鬼灯笼’……但……二者融合……已生异变……”
      “……推……推导……抑……抑制方案……”
      “……需……‘玉髓散’药引……一……一滴……”
      “……当……前宿主……心……心头血……三……三滴……”

      玉髓散药引?还要心头血三滴?!

      陈砚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这他妈是什么破方案?“玉髓生肌散”的主材还没着落呢,药引先要心头血?还是三滴?这是解毒还是催命?

      他心里正疯狂咒骂这坑爹的算盘和系统,柳莺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陈先生!算盘……算盘是不是说有法子了?”

      看着柳莺眼里的希冀,再低头瞥见手臂上那条又往上爬了丝的淡紫线,陈砚心头突然窜起一股绝望的狠劲。操!反正横竖都是死,与其变成毒人慢慢烂掉,不如搏一把!

      “柳莺……”他声音发狠,眼神赤红,“找……找根尖点的树枝,或者……石头片……快点……”

      柳莺虽不明所以,却还是立刻蹲下身,在潭边翻找起来,很快攥住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燧石片。

      “对……对着这里……”陈砚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指了指自己左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划……划个口子……取……取三滴血……滴在药方上……”

      柳莺的脸“唰”地白了,比潭水还要冷。“不!不行!陈先生!这会死人的!”

      “快!”陈砚低吼一声,激动得牵动了伤口,疼得浑身抽搐,“不想看我……变成那鬼东西……就按算盘说的做!快!”

      柳莺看着他狰狞的表情,又瞄了眼他手臂上那条愈发明显的紫线,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她颤抖着手握住燧石片,对着陈砚的左胸口比划了好几次,指尖抖得厉害,始终下不去手。

      “快啊!”陈砚急得眼睛都红了——那紫线又往上爬了一丝!

      柳莺闭紧眼睛,牙一咬,握着燧石片猛地一划!

      嗤啦!

      钻心的疼瞬间从胸口炸开!陈砚闷哼一声,看着皮肤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襟。

      “快!接血!滴在药方上!三滴!”他忍着剧痛嘶吼。

      柳莺手忙脚乱地展开皱巴巴的药方,凑到伤口下方。鲜红的血珠落在晕染的墨迹上,迅速洇开,像三朵凄艳的小花。一滴……两滴……三滴!

      就在第三滴心头血落在药方上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张浸了血的鬼画符药方突然无火自燃,腾起一缕近乎透明的淡金色火焰。火焰没有半点温度,反而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纯净药香,萦绕在鼻尖。

      火焰只燃了一刹那便熄灭了,药方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灰烬都没留下。原地只剩下三颗米粒大小的珠子,浑圆剔透,泛着柔和的温润光泽。

      那不是血珠!是玉白色的,内部仿佛有乳白色的光华在缓缓流转,药香就是从珠子里散出来的。

      这……就是“玉髓散”的药引?!

      陈砚和柳莺都看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破算盘又震动起来,这次不再是急促的警报,而是平和的、带着韵律的嗡鸣。中间几排算珠轻轻跳动着,方向正对着那三颗悬浮的玉白小珠。

      “……融……融入清……清水……外……外敷伤……伤口……”系统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却比之前清晰了些。

      柳莺最先反应过来,她飞快地找了块破瓦片,盛了些潭水,小心翼翼地将三颗玉白小珠放进去。珠子一入水就化了,清澈的潭水瞬间变成乳白色,药香也变得浓郁起来。

      她不敢耽搁,赶紧换了块干净布条,蘸着乳白色的药水,轻轻敷在陈砚中毒的伤口上。

      药水刚触到灰紫色的溃烂皮肤——没有灼烧,没有冰意,只有一股温和却强大的清凉气息,像初春解冻的溪流,瞬间渗进每一寸灼痛麻木的肌体!

      所过之处,灰败的毒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脱落;底下溃烂的皮肉停了流脓,边缘慢慢收缩,透出新肉般的淡粉色;那条难缠的淡紫线,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黯淡、消散!

      剧痛在退,麻痹感在减轻,一股久违的、虚弱却真实的生机,重新在陈砚体内缓缓流淌。

      这以心头血为引、靠算盘和鬼画符捣鼓出来的“玉髓药水”……真他娘的有用?!

      陈砚看着伤口的变化,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没涌上心头,一阵剧烈的眩晕突然袭来——失血的虚耗终究撑不住了。眼前猛地一黑,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柳莺含着泪的惊喜眼神,以及身旁那枚油腻的算盘上,几颗算珠归位时发出的、极轻的一声——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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