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圣者的坟墓(2) ...
-
本章Summary:对西泽尔的审讯。用尽一切方式自白,西泽尔却还是无法说出对格拉提安的爱。
“海盈森惨案”不见于帝国任何的官方记录中。事后被逮捕、接受其他几位帝国将领组织的审查的情报局局长卡利古拉拒绝承认自己与玫瑰教有任何勾结,他说,皇帝那天的失态绝非他提前能预料到的。
我也被带到了审讯现场。
“就是说,”一位将军问卡利古拉,“您看见玫瑰教教徒带走加尼美德,逼疯了皇帝,便临时起意,要杀了皇帝、再嫁祸给玫瑰教?”
“您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嘛。”
“当时有第14舰队的成员出现了,”将军扫了我一眼。“安保工作和人员名单的审核是由您负责的,他们怎么会被放进来?我们怀疑,您和加尼美德早就串通好了,他逃跑,陛下失态,您再趁乱下手。我们拷问了您的几个手下,他们已经供认,先前一直有一小股的人反复活动在广场的特定区域,半小时一轮,他们注意到了古怪,上报给您,您指示他们,忽略该情况。”
“……你们怀疑我在暗中帮助第14舰队?”卡利古拉笑,“凭什么?我能获得什么好处?”
“这个,就得问问您自己了。”语气含着一抹冷诮,“您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老将军又看向我,“真是不明白,这种东西,能叫陛下神魂颠倒,还能让您坐在这儿被我们审问。”
“我对帝国的忠诚是无可置疑的。”
“那么对皇帝陛下呢?您打算杀了他!”
卡利古拉凝目看了将军很久。“我崇拜他。”
数十位将军同时哈哈大笑。
“事已至此,我只好对各位直言,这是我的计划,用来将第14舰队,这个旧同盟的余孽,一网打尽的计划。”卡利古拉叹了口气,“早在一年前,这个计划就开始了。”
将军们不笑了。
狗屁计划!我在心中尖叫。卡利古拉要出卖叶原纯他们了!我“腾”地起身,卡利古拉状似无意地瞟了这边一眼,说,“诸君,如果你们不信,请把西泽尔·加尼美德交给我。我来审问他。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从他嘴中审问出你们希望有的任何细节。”
将军们没有答应卡利古拉的要求,他们说这件事必须由皇帝拿主意。
审讯结束后,我被放了回去,处于禁足状态,我想知道叶原纯他们逃掉了没有,看样子是逃了,没有舰队成员再联系我,我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又很难过,心里像是被剜掉了一大块。
这次之后,他们大概要彻底放弃我了。
卡利古拉进了监狱,将军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要借此机会把情报局局长拉下去,格拉提安皇帝醒来后,关心了一下惨案之后的海盈森的状况,对后续处理还算满意,又自己交代了几件事,主要是整顿秩序和对这件事做一些不公开的、帝国官方层面的记录,得知将军们关押了卡利古拉,皇帝并没有下令将他放出来,而是持观望态度,但将军们也受到了罚俸三个月的处罚。
房间的门被轻轻掩上,我惊醒了。
我梦见自己在淋雨,天上下着红色的碎渣,滴滴答答掉落在我的脸上,碰到我的皮肤,碎渣融化了,碎渣的触感温热而新鲜,像是刚从活人身上掉了下来。格拉提安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我卷着被子没动,假装睡着了。
“那天的事朕很抱歉,让你受惊了。”
“是指我被教徒抓了,差点被烧死,还是看到几万人瞬间就成了一滩血水?”
“都有。”他说:“你不该跑下车的,朕当时真的怕极了,怕你出事。”
“你杀了很多人。开坦克碾死的。”
“是朕杀的。”他从后面搂住我,躺在床上,脸埋在我的后颈窝,“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
“因为朕怕你会恨自己。”
“人是我杀的。三万多人,都是我杀的。和你没关系。”
说话声哽咽了。
我突然很难过,说:“为什么要杀人?那都是人命啊,他们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兴趣,快乐和悲伤吗?他们没有家人吗,没有朋友吗?他们都那么无辜,你却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想救出我……你明明知道士兵们只听你的话,你还是让他们去杀人,去染血。你、你……”
他把我搂得更紧了。“别哭,西泽尔,别哭,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的罪。”
细密的湿吻落在我的后颈,蝴蝶骨,顺着脊柱,他轻轻咬着我的后背。我扭动身子,“停,停下。我不想要。”
他停下了。床头的灯似乎调亮了一些。格拉提安松开我,说,“玫瑰教教徒的名单,存在一个非常老式的U盘里,这种老式信息传递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容易被帝国安全部门截获。”
“第14舰队做事很缜密,他们先试着用海伯里安的数据库建立一个档案,将事前收集到的可能是玫瑰教教徒的人的基本信息都采集到,放到海伯里安里。海伯里安经过这一年多的筛选,不仅筛出了一批真正的玫瑰教教徒,甚至通过大数据关联的方式,找出了其他隐藏在暗处、不怎么使用数据网络的教徒。可笑的是可能连玫瑰教教主自己都没完全掌握自己手下成员的名单,海伯里安,或者说第14舰队,却做到了。”
我的身体僵住了。格拉提安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把我翻了过去,看着我,说,“别想逃。西泽尔,把玫瑰教教徒的名单交出来。U盘在你手上吧?你才不会毫无把握就逃跑呢。”
我咬着嘴唇摇头。
“不给吗?真的不给?”
我只是摇头。
“西泽尔,”他的口气软化了,“乖,你不要瞎掺和这些事,什么玫瑰教、反帝国组织和集会游行示威暴乱,你交给朕来处理就好。你不用东想西想,也不用操心这些。”
“你是不是害怕把底牌交出去了,没了保护?还是说,你怕自己交出U盘,自己就会和卡利古拉一样背上一个勾结反帝国宗教组织的名头、被帝国的将领们针对?你不要怕,有朕在,我看那帮老东西谁敢指着你说一个‘不’字。你很安全,朕会保护好你的。”
“……你捉住了那些教徒之后,打算对他们做什么?”
“做一些为了维护帝国稳定必须做的事。”
“比如拷打和严刑逼供吗?”
他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别躲,那么害怕。没事了,那U盘朕不要了。”
“……真的不要了?”我小心翼翼。
“真的。”他说,“反正揪出玫瑰教的方法多的是。朕也不急这一下。时间在帝国这边。”
“过来,别像只仓鼠一样,你看看你,朕几天没来看你,你就瘦了。脸也没好好洗干净。”
我想说被你关到帝国这一年里我就没胖过。但对上他宠溺的笑脸我缄默了。默默地靠近他,他伸手揉着我的头发,把它搅乱,梳理,搅乱,再梳理,乐此不疲。
“玫瑰教教徒……”
“嘘。”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肩膀,“别提他们了。煞风景。”他靠了上来,脸颊贴着我的胸口,用牙齿一颗一颗咬开我的睡衣扣子。嘴唇在我清瘦的胸肌上滑过。
我的身体渐渐放松。他温柔地向我索吻,握着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搭在他的脸侧,我的手指扫过他的头发,将他的发丝拨到一边,他弯下身子,低下头,我的腿夹紧了,扭着腰,想挣开他。他湿润地裹覆着我,我的眼前迷蒙一片,眼角浸出了泪水,将枕头打湿了。
“西泽尔,我爱你……”我感觉他的热气喷吐在我敏感的皮肤上,忍不住呜咽起来,又很快咬紧了嘴唇。我想到很多很多年前,无数个沤热潮湿的夏天,一个金发的小男孩奔跑在开满向日葵的的田野间,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风筝线,风筝飘在蓝蓝的、没有一丝云彩的晴朗天空中。我说,“法厄同,你跑慢一点呀,小心摔跤了。”
后来雷雨来了,风筝打落在地上,小男孩站在泥泞在土地里的、风筝的尸体旁,他问我,“为什么风筝不能一直飞呢?为什么没有了风它就要掉下来呢?为什么闪电不干脆把不能飞的风筝劈成碎片呢?”
他抬头望着我,眼眸湛蓝,“哥哥,我爱上了邻班的一个小女孩,想同她逛街、约会,牵手、亲吻,以及上床。想和她做一切大家允许我们做和不允许我们做的事。”
小男孩突然抬头,雨珠从他长长的金色睫毛边滴落,他笑,“你也像这样爱着我,对吧?我的哥哥?”
我觉得难以呼吸,大口大口开始喘气。格拉提安没有放过我,我觉得很湿。“停……停下,格拉提安,我……”
那种绵长的感觉持续了很久。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他的手臂环绕着我的腰,直到我筋疲力竭,我的四肢在发抖。他的手还环着我的腰,用一只手环着。我迷糊,“……怎么了?”
他没有抱我,单手按着我,这时,唯一的一只手也放下去了,慢慢往后退,同我拉开距离。一点一点。“西泽尔,朕说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干涉帝国的内政。”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见他手里捏着一只银色的U盘,那是刚才从我身上偷去的。“格拉提安,你无耻!你骗我……”
他迅速把U盘塞进自己衣服,捂住我的嘴,把一针镇静剂推进我的血管,我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视野涣散,恍惚中我看见他似乎落泪了,但也可能是我自己的眼泪。
后来我失去了意识。
这个夜晚风雨如晦。我沉在黑黢黢的梦境中,身体像被吸附在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有无数双黑色或深褐色的手指从沼泽中伸出,把我捆绑得结结实实。一阵巨大的拍门声吵醒了我,我拖着身子走过去开门,门外,情报局局长卡利古拉披着一件猩红色的、往下湿淋淋地掉落着水滴的雨衣,对我说,“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我记得您现在应该在帝国监狱里吃牢饭。”
“这就不关您的事了。”他说着,比了个手势。一大群人立刻挤进门。
我死死扶着门框,不让他们进。“格拉提安出事了,对吗?他怎么了?”
卡利古拉颇为怜悯地看了我一眼,“陛下晕倒了。当然这是今年的不知道第多少次了。坏就坏在,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没有醒。”
“将军们怀疑,您给他投毒,他再也醒不了了。”他顿了顿,说。
“……他们只是想找个人顶下这件事,然后想办法让皇帝真的再也醒不了。”过了一会儿,我说。
“您的确不笨。”
“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也可能是陛下的病情自然进展到这个地步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可不能是我干的。”卡利古拉说:
“所以,只能委屈下您了。我们的亲王殿下。”
我的胳膊猛地被扯住了,几个情报局干部夹着我往黑色的车里带,用布蒙上我的眼睛。
审讯室里白光铺天盖地,空间非常狭小,天花板像压在头顶上,我双手反绑在铁架子搭成的椅子的后背,身子往后仰,头动弹不得,只能直直地凝视前方的探照灯。卡利古拉的身影飘荡在四周,我感觉他靠近了,“把眼睛睁大一点。”
他夹住我的下颚,强迫我面对他。
一根大拇指粗的针管,一整盒码得整整齐齐的玻璃瓶药管,他的手指从中抠出一支,银色的尖芒一闪而过,药液被悉数注入透明的塑料针管中。我挣扎,“这是什么东西?”
“自白剂。”他说。盯着针管上的刻度表。液体一点一点漫过了数字。卡利古拉扔掉空药瓶。
“你问不出什么的。”
“那也得先问了才知道。”卡利古拉没有表情。药打入了我的血管。头脑越来越混沌。我觉得很恶心,想吐,似乎有东西不断从我嘴角呕出去,弄湿了我的衣服。
好疼。
“第14舰队的人在哪里?是不是他们参与了上次和这次的对皇帝陛下不利的计划?”
“我不知道……”
“第14舰队的人在哪里?”
“海盈森。我想回家。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海盈森哪里?地下组织吗?哪个地下组织?有没有继续策划反对皇帝的活动?”
“我不知道……”
我昏昏沉沉,但却突然笑了出来,“那你呢?情报局的,你为什么不让那天格拉提安屠杀的影像流传出去?你明明想当皇帝,为什么要压下对他不利的消息?哈哈,压消息是帝国传统,对吧?”
卡利古拉皱了一下眉。他的脸很扭曲。一只手扬了扬,“再给他打一针。”
我疼得脚趾头都蜷缩了。“你爱格拉提安。你不想玷污他的名誉。你爱皇帝,你想杀了皇帝。”我小声说。
“第14舰队的人什么时候得到了玫瑰教教徒的名单?”
“半年前。”
“通过什么方式?”
“海伯里安的数据库。”
“他们什么时候同你取得联络的?”
“一年前。”
卡利古拉记录的笔顿了顿。“一年前,就是你刚来帝国时。其实,你一直都在和第14舰队的人联络。”
我沉默。看见桌上的录音机上的磁带轮子正在转动。
“你骗了陛下。一直以来。你说你没有想过要帮助同盟或第14舰队。陛下怀疑过你很多次,但最终都选择了相信你。”
“你怎么同他们联络的?”
“我和卡利古拉上床。他说愿意帮助我。”
卡利古拉差点折断自己的笔,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在犹豫是否让我不要再说了。但他在记录本上用力划了几道,说,“继续讲。”
我和盘托出了如何与卡利古拉勾结,奸夫淫夫,早在海盈森游行之前我就想好了逃跑计划,卡利古拉则想着趁乱伤害皇帝,篡位,我们两个各取所需,“卡利古拉早就知道玫瑰教要在游行这天闹事,但他不阻止,而是放任,不如说,他在考验格拉提安,重病已久的皇帝是否有能力继续统御这样一个庞大的帝国。如果不能,他会怎么样呢?我不知道啊……”
录音带的沙沙声充斥了空间。卡利古拉不停地记录,没有抬头。真可笑,原来他记录自己的丑事也这么尽职尽责,不愧是银河帝国最称职的情报局局长大人。他到底想干什么?“亲王殿下,你对我们帝国的皇帝陛下有什么看法呢?”
“我……”
“他囚禁了我。”
“你和卡利古拉勾结,严重伤害了他。你愧疚吗?”
“……不愧疚。”
“你爱他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眼前是光怪陆离的扭曲场景。
“你对皇帝,你爱过他吗?你有哪怕一点点,有他对你的爱的千分之一地,爱过他吗?”
“我……”我张了张口,目光涣散,发不出声音了。“我、爱,不……”
我听到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卡利古拉说,“第几针了?再来一针。”
“阁下,已经第五针了。再注射的话,会对他的大脑造成永久的、不可逆转的损伤的。”
“接着打。”
“遵命。”黑衣人走过来,举着我的胳膊,我的脸贴着什么东西,往下垂,可能是空气,可能是我的衣服领子,可能是桌子、椅子,水杯。
“最后一次问你,西泽尔·加尼美德,你爱格拉提安吗?”
“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啊?卡利古拉,从你们小时候,我更疼爱的就是格拉提安,你说对了,是格拉提安,不是你,不是你!”
“但我爱他吗?那是爱吗?那是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或者女人和女人之间的爱吗?和性有关?和繁衍后代有关?我弟弟死了,他死的时候才20岁!20啊!我无数次喊着他的名字,在心里,在嘴上,在梦里,在白天清醒的时候,无时不刻在想他。我呼吸,生活越美好我就越痛苦,因为我想到法厄同再也不可能呼吸到和我一样干净的空气、和我过一样美好的生活了。他埋进了土里,黑色,窒息的,再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他沉闷地死了。有时候他的灵魂会飘进我的梦里,唤我,‘哥哥,哥哥,你救救我啊,这里好黑,好黑。我好害怕啊……’他在哭。他是一只丑陋的、泡死了的水鬼,见到阳光的最后一天,他埋进去的样子我根本认不出这是他。我漂亮的、自信的,健美活泼的法厄同。所以我制造了格拉提安,我不甘心。”
“我说了,我要自由,他不放我走,我想回海盈森,想回到我的朋友们身边,想过普通人的日子,他也不肯放我走。他自己又做了什么?他发动了战争,他杀了那么多人,他还开坦克把手无寸铁的民众碾成了肉泥!然后事后对我说,这都是他的错,叫我不要恨自己……我怎么会不恨!我们之间横着一道血墙,七年战争,同盟战死五百七十万士兵,帝国死了六百多万,还没算上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平民,那么多人直接死在了逃难的路上!我造了他,我养大了他,我养了一个魔鬼!他本该是人类史上的一个奇迹,一个辉煌光明的符号,可是,他为什么要不停地打仗、不停地征服,不停地杀人?我对他好失望,好失望啊……”
“我好累。我不想再陪着他了。我曾经是爱着他的。也许吧,我不知道,可能我并不爱他,不是他对我的那种爱,性,占有,虐待,还有不合时宜的幼童对母亲般的依恋,我不喜欢!不要强加给我!侮辱我让他产生了快感吗?我不明白,我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怎么能让他这个新人类如此心动?还是说他只是欣赏我的绝望就像神站在山巅看凡人受苦一样?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我好痛苦,好想死啊……”
我忘记了那天的审讯最后是怎么结束的。
皇帝大发雷霆。
这些事是我从屋大维那里听来的。那天,屋大维抱着药箱去找陛下,到了陛下的用药时间;早上,皇帝的内阁中传来皇帝的怒吼,“——朕还没有死!”
屋大维拧着门把手,门没关,他刚站在门框边门就开了。小医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卡利古拉僵硬地杵在圆桌前,内阁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过了很久,里面终于没动静了。
屋大维这才进来,“陛、陛下……这是您今天上午的药……”
“屋大维吗?哦,麻烦你,带些人去皇宫西侧大楼的地下室。那里有人需要帮助。”
情报局局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皇帝刚才骂得停不住嘴,现在又说不了话。他的声音很虚弱,“快去吧。”
“遵命。陛下。”屋大维心想皇宫里有这么个地儿吗?他匆匆小跑,医疗队的人都赶了过来,问是皇帝陛下出事了吗?
“不是,不是,”屋大维心情沉重,“陛下肯定觉得还不如让他自己出事呢。”
他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从中捞出了半翻白眼、不断呕吐的我。听他之后对我的描述,当时,我的肢体全都缩在了一起,像是冻坏了的孩子,手脚僵冷,呈缺血的绀紫,浮肿,一按下去就是一个窝。屋大维把我转移到了一间雪白宽敞的房子里,给我插上了呼吸机,大概还在仔细考虑给我用什么药比较好,或者干脆放着?治死了麻烦不是更大了?不久后格拉提安来了,我溃烂发肿的脚趾正对着他进门的地方,很费力,挪不动。屋大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皇帝。关门出去了。
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扭动着避开了。动作带倒了挂水的架子。
他坐在我床上,抱着我,把我压得更紧了。“为什么不让朕碰你?因为朕是你基因上的弟弟,朕的触碰让你恶心吗?”他的声音很痛苦。我哭了。
他弯腰,试图亲吻我的嘴唇,我掐住他的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卡紧他,指甲推进他的肉里,他被我抓出了一道一道的血痕,却仍然死不放手。
格拉提安此后半个月没来找过我。我以为他放弃了,不会再来了。半个月后,一个下午,他牵着杨珞的手走进我的病房。我挪开注视阳光的视线,眼睛落在他俩身上。
“西泽尔,朕要娶杨珞为妻子。让她当银河帝国的皇后。”他带着宣战的口吻对我说。
“哦。那不是挺好的吗。”我反应了一下。“之前我和陛下的婚姻怎么算?”
“虽然我并没有认真把它当一回事。但是,陛下,法律上的问题您解决了吗?大臣们怎么说?”
“你只关心法律和大臣吗?”
我笑了笑,有点不解,“那我还应该关心什么。啊,对,这是您的事,我不该多嘴呢。抱歉。”
“朕要和杨珞生孩子。承继银河帝国的皇帝之位。大臣们很高兴,认为这是朕对帝国和臣民们负责的表现。他们说,‘皇帝陛下终于不是‘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的性子了。’”
孩子。我愣了一下。格拉提安也要有孩子了吗?
“是的。朕会尽快让杨珞怀孕。确定帝国储君一事。”
“恭喜陛下了。”我说。
“就这样?你真的没什么对朕说的了吗?”
“希望您对您未来的妻子好些。希望您当一个好父亲。最后,希望陛下的统治扩及寰宇,您的声名远达星域的最外围,希望您千秋万代,子孙福泽绵延。陛下万寿无疆,万寿无疆。”
他差点没被我气晕过去。他走了,杨珞提着裙子跟在后面,走之前忧虑又好奇地多看了我两眼。我面无表情,回应她的注视。她大概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很满意。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