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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圣者的坟墓(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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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Summary:海盈森惨案。第十四舰队最终失败的营救。基因编辑引导人类走向的,究竟是让“智人”进化成“智神”道路,还是让人类走入了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我记不清楚那场惨案发生的具体年月了。困在帝国后我的时间观念本就变得很模糊,尤其是帝国更改了原先各星域各自的历法,采用了全宇宙统一的新纪年;我并不关注这些。叶原纯来信说,在旧同盟的某星域以她的名义替我买了间小房子,第14舰队的退役军人们都买在了一起,等我逃离帝国后,大家就住在一起,我们会一起经营农庄和牧场,种一些小麦,养几百只羊。我挺期待的。很想见到新家。
“今天下雪了呢。”格拉提安搓着手,推开我的房门。我从几案上抬头,视线离开正在看的一本书,悄悄把加过密码的信夹在某一页书里。
“西泽尔,同朕去宫外逛逛吗?”
“陛下,下午要出发去海盈森了吗?”
“是的。你想那里了?”
“当然,那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的故国,故都。”
“帝国军务处把海盈森的安全警示等级拉到了最高。”格拉提安说。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以为帝国已经完成了统一。不再需要战事了呢。至少对内如此。”
“朕原先也是如此想的,但显然有几位帝国将领在呈交给朕的秘密报告中持相反意见。”
“我不明白。”我强作镇定。“情报局局长也这样认定了吗?”
“你为什么突然提到卡利古拉。”
“他是搞情报的。我会这么想很自然吧。”
格拉提安双手抱在胸前,斜靠在门框上,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说,“你现在就收拾下东西吧。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朕临时修改了原先的出行计划。朕过会儿来找你……当然,朕想,你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我们最迟明晚就会回宙斯。”
未来的历史书的某一页或许会留下这一天的痕迹。关于一个上午发生的事件的记录。但更有可能的是这页历史被人抹去。记录、或者抹消,有什么分别呢?抹消发生在群体和个体的记忆中,无人在意,无人知晓;记录,记录在一张薄薄的纸页间,两行文字,点根蜡烛就能烧掉了。但是有句简单的描述确实在民众的口耳相传中保存了下来:
“那一天,海盈森被染成了红色的。”
大概很多人会把它理解为一个不好玩的地狱笑话,一个恐怖故事。但它是真的。
人群。那些举着金红色旗帜的民众热情洋溢,他们高呼着皇帝陛下的名字,每个人,老的少的,富裕的贫穷的,聪慧的愚昧的,发自内心崇敬爱戴他们的皇帝陛下;敞篷轿车在平整宽敞的道路上行驶,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格拉提安要我起身同民众打招呼,我拒绝,站起来就意味着要以“帝国亲王”的身份说话,要戴上他给我定制的那副可笑面具。
皇帝站着,轿车两旁是隔离彩带划出的两条分界线,士兵们守在分界线上,后背对着伸手探向隔离带内的民众。很多面小型国旗在无数只手里挥舞着,“陛下!陛下,感谢您为宇宙带来了和平!”
“砰砰砰”,彩炮齐鸣,第一发彩炮发射时我打了个激灵,以为是炸药。后面听见连续几发时我开始头晕,硝烟和拥挤的人群散出的体味令我非常不舒服,尤其是海盈森天气晴好,太阳烈烈地烘烤着。我缩在轿车的一个角落里,不想抬头。旧同盟的民众精心打扮过,一道道鲜艳的影子在皇帝的座驾前掠过,格拉提安的脸上露出微笑。直到前方鲜艳的影子中出现一大块一大块的、黑色泼墨的浓重阴影。
我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第二反应是慌张,长期抑郁,身体不行了,视力也出问题了?我赶紧探出半个身子,想看清楚,格拉提安把我摁了回去。
“车后面放着防身的武器。知道你很久没碰枪了,还没完全忘记怎么用吧?”
我莫名其妙。“大概还记得吧。”
黑色的阴影逐渐靠近,像一朵飘荡而来的、带着剧毒和瘟疫的云。他们肢体残缺,有的少了一只眼睛,有的没有耳朵;还有的没有嘴巴。注意,没有,不是说两只眼睛瞎了一只,一对耳朵听力不行。而是说,他们像极了石匠在打磨雕塑时不小心毁掉了几件作品,因为某一刀刻错了位置,便扔下那些半成品的石雕人在原地,当作废品,它们本该被送进废品处理站,却骇然站在众人面前,穿着统一的、一模一样的黑衫罩袍。还有一些脊柱软得像蠕虫,没有四肢,像蛇一样在地面上匍匐着爬行,偶尔艰难地抬头仰望一下,观望外界的环境,希望自己不被压死。蠕虫样的人爬开了,黑色人群中走出一个着玫瑰色罩袍的男人,这男人肢体健全,没有缺少什么东西,他解下自己的头巾,露出了长在眉心的第三只眼睛。
男人的目光平静又坚毅,嘶嘶着嗓音开口说,“尊贵的银河帝国皇帝,格拉提安陛下,见到我们,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格拉提安冷哼了一声。
“您当然可以不屑于回答我们。我,我们,只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过,在这聚集了如此多您的支持者、如此多的媒体的地方,有些东西,必须要让世人看清楚。”
说着,男人举起了怀中搂抱着的一个婴儿,不,不是一个,我看近了些,两个婴儿的后背紧紧贴在一起,皮肤粘连,淡青色的血管在粉红色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它们共享着一只心脏。但两个婴儿明显不到正常婴孩的标准,非常小,手脚蜷曲着,随着它们的每一下呼吸而抽搐。
“它们很疼。陛下。和我们一样疼。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正常人类该有的肢体和脏器,身体内的每个部分都在交战,都在为争夺各自的生存空间而在同一个主人的身体里大打出手。《圣经》里说,神以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类。人的形体本该是健康的、完美的,就像您一样。不是吗?”男人的嘴角勾了一抹讽刺,“您声称帝国组织的所有生物科学的实验都是为了人类的进化,为了更好的种族基因的筛选,您说得没错,看看您周围的帝国臣民吧——”他忽然拔高音调,“这些在游行集会上对您表达敬慕的人们,生物基因工程的得利者们,他们利用您推广的技术攻克了疾病,延缓了死亡,他们的孩子一代比一代优秀、聪颖、更形似又神似诸神!我们呢?您看看我们,我们没有变得更好,因为您的生物工程,我们成了怪物!”
“如果你是在寻求正义,那么朕给你正义。”格拉提安说,“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接受免费的治疗,直到痊愈,或者生活能够自理的那天;你们可以选择自己的部分基因捐赠进帝国生育数据库,这样,以后帝国在进行培养仓育种时,会和考虑其他公民的基因一样考虑你们的基因。”
“不要再编辑基因了!这是造成所有不幸的源泉!”
“技术还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这才是不幸的源泉。”皇帝冷静道,“为了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利益,牺牲是必须的。这是一个过程。”
“我们不想被牺牲,不想经历您说的过程!”男人大喊,“人类前途无限光明,未来那么美好,可我们的人生已经毁掉了,我们根本不能活着见到那一天,那有什么意义?”
“对其他人有意义,对人类的历史和未来都有意义。”皇帝说:
“朕不是来同你们辩论的。朕再说一次,立刻带着你们的孩子和同伴离开,这是海盈森市的重要活动。朕会兑现刚才的承诺。”
我看见五六只勤勤恳恳的小蜜蜂飞了过来,在空中画出一个一个圈。
“将军,您怎么还不跑哇?”第一条暗号。
“之前的逃跑的路线还记得吧?”第二条暗号。
我朝蜜蜂点点头。传了一条消息出去,“现在是能跑的时候?到时间了?”
“陛下!快躲开!”卡利古拉大喊。
格拉提安错愕,头微微一偏,一颗子弹擦着格拉提安的额头飞了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情报局局长大步朝皇帝奔袭而来,开枪的是一个只有一条半腿的人,他握枪的手颤抖,嗷嗷大叫,继续连续几发子弹。旁边的侍从拽住皇帝,拼命用身体保护他。短暂的惊骇过后,皇帝喊,“驻扎在广场外的军队呢?让他们进来!”
卡利古拉像是没听到。我趁乱跳下轿车,手脚并用,颇为狼狈地往道路两旁跑。两旁的人群早乱了,混乱和尖叫蔓延,其他穿黑色罩袍的人纷纷摸出炸药、毒气弹和各种腐蚀性酸液,卡利古拉后面跟着一小队步兵,他们粗暴地推开人群,不断地靠近格拉提安。“陛下!陛下,请待在原地,臣这就去救您!”卡利古拉说。
格拉提安意识到了不对。他从后座抽出一支步枪,朝天放了几枪。“卡利古拉!你和你的人都不要动!不要靠近朕,听见没有?这是命令!”
“西泽尔!西泽尔!这边,快来这边——!”叶原纯一把甩掉笼住黑发的棒球帽,青丝如瀑布般甩落,在灿烂的阳光中荡出一道美好的弧线。她用力朝我招手。我直着身子,奔跑。
卡利古拉和他的人离皇帝越来越近。我忍不住回头,看见格拉提安额头上渗出了汗。
穿黑色罩袍的人们动了,所有胳膊能使得上劲儿的人都抽出短刀,在慌乱的人群里乱挥乱砍;我看见许多手脚不灵便的罩袍人,他们咬着刀片,扑上去割开离他们最近的人的喉咙,嘴唇和下巴被划得鲜血淋漓,他们不在乎,哀嚎的人群中有越来越多的鲜血涌出。
“西泽尔!”那熟悉的嗓音在喊我,浸透了痛苦和惊慌,“西泽尔,我的西泽尔——”
我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叶原纯像只游鱼一样钻进人群,牵着我的手往外拖。第14舰队的其他人站在广场的台阶边等着,然而,他们小看了宗教分子的力量。是的,这些残缺不全、却依靠着帝国强大先进的医疗技术和社会保障活着的人正是“玫瑰教”的中坚力量,卡利古拉和我提到过,帝国早已注意到他们,但情报局局长有自己的考量,迟迟没有将其清除。我跑到一半,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猛地往后一扯,鼻子磕在地上,疼得天旋地转。更多的人把我的脚扯住了,然后是大腿、腰,我抽出手,猛推叶原纯,“你们快走!快走!”
“开什么玩笑?我们不会放弃你的!”
扑过来的教徒当头给我淋了一桶汽油,我躲开了一半,滑倒在地上,后面的教徒举着火把靠近,“这是新册封的亲王殿下吗?皇室?我呸,全都该死!”
“把他献祭给神!”
“献祭——!”
“快跑啊!再晚就走不了了你们这帮白痴!”我朝她怒吼。
“我们又要分开了吗……”她竟然一下子哭了。
我的脚被一个没有双腿的人合抱住,我使劲儿踹他,他纹丝不动,他抬头,露出一张只有一只眼睛的脸,“嘿嘿”冲我傻笑,牙齿像细细密密的生锈小钉子,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我觉得恶心。双手遮脸,仰头,看着太阳。我认命了。火离我的身体越来越近,爆炸声、尖叫声、哭嚎声弥漫在空气中,还有久久不散的血腥和硝烟味,这些味道我从前便很熟悉,现在又闻到了。
报应。尸山血海,战死的同盟士兵和帝国士兵的,横在我和格拉提安之间的一堵血墙。我们俩中的每个人都对血墙的添砖加瓦有一份责任。而现在这堵血墙,在帝国和同盟的战事结束的多年以后,以一种新的方式盘旋在我们的上空,在我们生存的大地上投下阴影,如同鬼魂。
好烫!
但过了一会儿,热度并未攀升,我挪开手,鼓起勇气看看周围,发现火把被丢开了。准确来说,那些火把仍燃烧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但是没有人动了,十秒钟,三十秒,一分钟,大概只持续了这么久,却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穿黑色罩袍的教徒呆呆地站在原地,那些被伤害、被挟持的苦不堪言的普通民众也站在原地,皇帝站在轿车顶端,右肩出血了,染红了整件白色帝袍,他的样子像恶鬼。我看见他身后多了整整一个师的部队,全副武装的装甲师,所有士兵皆已就位,出现了黑红镶金边的帝国坦克群,士兵们端着枪站在坦克上面。
“把西泽尔还给朕。”语气特别平静。
“你……您,若是放了他,您会放我们一条生路吗?”玫瑰色罩袍的男人说。
“可以让你们死得更体面一点。”
“格拉提安!你不要欺人太甚!”男人和穿罩袍教徒们一道大喊。
皇帝脸色不变。他受伤的右肩那块的袍子颜色被血染得更深了。
“我们、我们手上有人质。你看看你周围那些海盈森市民,还有慕名而来的帝国人,他们崇拜你,爱你,你要放弃他们吗?我们就算是死也会拉上他们垫背!”
“陛下!陛下!我的女儿和妻子还在里面呐,在广场里面,是我的失职,我没有看好她们,她们跑得太远了……”
“陛下,还有我的哥哥。”
“陛下,我朋友一家都困在里头了。我是帝国人,我朋友也是帝国人,不是旧同盟的贱民,您救救他们呀!”
随坦克部队一路赶来的还有无数参加集会的市民的亲朋们。他们得知了广场中心暴乱的消息,看见了帝国军队,发现自己无辜的亲朋们都被恐怖分子劫持了。
“把西泽尔还给朕。”
“你、你得承诺不伤害我们。我们、我要求一艘战舰,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下他!”
“你现在就得把他还给朕。”
“我现在还给你,你立马就会杀了我!”穿玫瑰罩袍的男人说。
“你觉得自己是在和朕讲条件是吗?”
“格拉提安,我只是在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别忘了这几万个人质还在我手上!”
“碾过去。”皇帝忽然说。
“什么?”穿玫瑰罩袍的三眼男人忽然一愣。
“没听到吗?”皇帝凶狠地转向手足无措的坦克兵,“朕说,碾过去!”
“格拉提安住手啊!不要——”
这是我那天能喊叫出的最后一句话了,其余的话语统统被可怕的、海啸般的惊叫淹没了。
那些试图拦在坦克前阻止皇帝的人瞬间就被推成了肉泥。这还只是开始,宽大的金属履带拖曳在道路上,一道道黑色红色交错的泥泞,混杂着人体内脏的碎块,更多的教徒被坦克撞碎,他们挟持的人质也没有谁幸免。教徒们尖叫着奔窜,炸药、酸液和各种小型爆破品在穿玫瑰罩袍男人的指挥下,投向帝国的坦克部队,只在表面激发了一层火花,浅浅的灰烟,很像地球小孩过年时放的花炮。
卡利古拉抬手,他的人停止了继续朝皇帝那边靠近,他沉默地看着正在海盈森广场上屠杀的帝国军队;对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手下跑开,紧接着,广场内为记录这次集会游行的盛况及皇帝演讲实录的摄像机被一台一台砸碎了,有记者拼命拍照,军警上前赶走他们,他们不肯走,被当场击毙。源源不断的海盈森市民赶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电视新闻播到一半突然停了,家人朋友都联系不上,他们直直地闯入了这片正在进行绞杀的血腥地狱。伤亡人数在不断攀升,教徒们和市民们疯狂逃窜,不少人被同伴踏死了。
“陛下!陛下!”我看见一个坦克兵探头,摘掉了军用头盔,大概是通讯频道中皇帝始终不肯回应。那是个年轻的帝国士兵,他嘶哑着嗓子,隔空大声说,“陛下,请您、请您下令停止吧!不能再杀了……海盈森的土地已经变红了……”
“西泽尔——”皇帝忽然剧烈咳嗽,脸急速变红。他犯病了。“西泽尔,把西泽尔还给我——”
穿玫瑰罩袍的男人猛地从后面卡住我的脖子,往后拖,“妈的。过来,给我死过来!有你在手,有你在手老子就死不了……”
我猛踢他一脚,他吃痛。我刚要脱身,男人一拳甩过来,我的脑子被砸得有点晕。站不稳,男人趁势又把住我的脖子,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我看见卡利古拉的袖管里溜出了一柄手枪,被他轻巧地握在手中,枪口对准皇帝。
“不——!”恐惧在我的脑海中炸开,脏腑抽搐,男人的手指从我脖子后边脱落,我努力挣脱他,感觉有硬硬的东西嵌入了我的皮肤,大概是那个男人的指甲,他刚才抓得太深了,我扑过去,卡利古拉惊愕地朝我这边转脸,他猛地摔在地上,我死死按着他的身体,红色的血一滴一滴打在他身上。他捂着嘴,枪飞出去时走火了,在他的脸上擦了个巨大的血口子。他一拳击在我肚子上,我疼得缩回去,但是两条胳膊仍在拼命朝他那边探,死命压他,高喊,“格拉提安,格拉提安,他要杀你……”
卡利古拉猛地甩了我一拳,我吐出一口血,里头有打碎的牙齿,仍“呜呜呜”地发出声音。
突然,不远处穿玫瑰罩袍的男人的身体爆裂为一阵血雾,大批大批身着黑红色军装的士兵举枪奔跑过来,是帝国的精锐部队。天上出现了数百架直升机。我看见地面部队里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屋大维的红头发被吹得张牙舞爪,“卡利古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陛下!”
卡利古拉面色阴鸷,“都看见了?没关系,您要是死在这儿也没人知道了。小医生。”
屋大维撇了撇嘴。“你觉得自己能杀我?现在?”
卡利古拉调头,以猎豹般的速度冲向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或者干脆把皇帝杀了,军队再来十倍都没用。直升机上投下一阵猛烈的机枪扫射,卡利古拉在地面上蜷着身体,连打好几个滚,硬生生被与皇帝隔开;几个帝国士兵空降到皇帝身边,将皇帝打晕了带走。
“他妈的!”卡利古拉破口大骂。
还差一点点他就能干掉皇帝自己当皇帝了,大概觉得很遗憾。
“卡利古拉阁下,我们已经识破了您的阴谋,您休想伤害到皇帝陛下。”直升机上传来其他几位帝国高级将领的声音。新来的帝国军已经包围了广场,在其中的一位老将军的命令下,坦克部队停止了对无辜民众和教徒的碎肉机般的碾压,里头的士兵被赶了出来,苦着脸说,这是皇帝陛下叫他们做的。
“真的吗?皇帝陛下亲口下令的?你听见了?”老将军面色阴沉,看了看卡利古拉,又看了看我,“我们现在该去救援伤者。至于是不是陛下下令的,还有待商榷……”
几位士兵走到卡利古拉身边,他斥责他们,叫他们退开,“我自己能走。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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