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别扭关系 萦绕着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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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下的盒子藏得倒深，少说装着七百两银票吧，我差人问过，你出身贫寒，俸禄每月五十两，才做了几年就攒得下这些钱，该不会...也是捡的吧？”
“达官贵人们总会在嬉笑间掉落些东西，小的捡来，拿去当了，就慢慢攒下钱了。”
“简直荒唐。”贺兰野的眼神带着刺，语速也加快，“是不是以为永康当掌柜吃惯你的红利，就不会把你供出来了？”
“大人的话，我听不懂。”
余飞的衣襟渗出些汗渍，夏遇安也注意到了，不算轻佻地扬起头，“脸是可以挡住，但声音不会变，那老滑头就在外候着，如果你坦白从宽，大家都能省些时间。”
屋内变冷，被四个人注视，余飞仍咬着牙，忍了片刻静寂，回上一句，“大人要我认什么？”
夏遇安即刻拿起那串，与如鸢胸前所戴别无二致的残缺璎珞，“你是否见过这个？”
余飞这次倒是瞧得认真，但答案仍是否定。
“好啊，把证人带上来！”
随着命令，两个男人出现在余飞身后。
“草民汪良，是香林当的掌柜，见过几位大人。”
“草民赵无央，是永康当的掌柜...”
赵无央学舌的样子有些磕绊，贺兰野不再等，只问：“你们，都见过他吗？”
汪亮闻言看了看跪着的余飞，被他脸上的麻子吓到，老实回答着“未曾。”
而赵无央仅是望向余飞的侧脸，就颤颤微微地抬起手，“回大人，这位是盛华楼的主厨，我曾在那里吃过饭，与他有过几次照面。”
“那他的声音你是听过的了？”
“是。”
贺兰野露出几分满意，“伙计说，曾有戴面具的男人与你典当，是他吗？”
赵无央：“这...大人，您这么一说，是有些相像。”
见他佯装思考，贺兰野也扶着下巴，笑里藏刀，“也是，余飞刚说，曾屡次到永康当典当贵物，若是听不出，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大人，我，我就是个做买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赵无央立刻跪了下去，余飞转过头恶狠狠地望他一眼，又大声反驳，“我没说过，大人莫要血口喷人！那首饰我从未见过！”
夏遇安：“你不是连人都分不清，这相似的首饰，倒是分的清楚。”
“因为我从未典当过残品！”
“......”
余飞这一次的表现，倒不太一样。
几人盯着他许久未动，温云闲倾身，询问起另一位证人。
“汪良，他的身形与声音，同那日去典当璎珞之人，是否一样？”
余飞仍瞪着眼，汪良想了想，为难地低下头，“这...仅有一面之缘，小的不敢确定。”
如果是只当了一次东西，声音之类自是不会太过熟悉，况且保不准那时的余飞，还刻意遮掩过。
徐放观察着其他的可能性，来不及多想，夏遇安就又拿起一幅手镯，“好，姓赵的我再问你，这个，是不是余飞到你那里典当的东西？”
赵无央老实跪着，看了一眼那雕花的镯子，点点头，“是，是他昨日当过的。”
“那你可知，这是宰相小姐的东西？”
“是吗...”
赵无央眼神闪躲，像是在想借口，贺兰野不给他机会，将惊堂木拍响。
“赵无央，你真以为能坐收渔翁之利？宰相大人可叫我替他寻仇人呢！”
“大人，我...但他干过的事，和我没关系啊！”老滑头连连叩首，利益的关系，在呼喊间瓦解。
贺兰野：“他都干过什么？”
“我也都是推测的，他隔三岔五他就来当些女人家的东西，还都是上品，起初我没当回事。”赵无央颤抖着起身，双手挥舞着，时而指向余飞，“我也撞见过他扶着昏迷的女人，但一直没闹出过什么大动静...”
“什么叫大动静？！”
惊堂木再度落下，赵无央吓得破了音，已俯首临地，颤抖着不敢大动，“大人，我错了...”
贺兰野：“余飞，如此，你认罪吗？”
许久不做声的人看了看四周，负隅顽抗，“他也说了，只是推测，那耳环和手镯都是我捡的，要不就叫宰相小姐拿了回去便是。”
“好啊，嘴硬？刘财，把他押下去，好好问问他，为什么嘴硬。”
贺兰野紧接着又轻轻给出宣判，“赵无央，知情不报，利欲熏心，拉下去，杖则二十。”
“啊？大人！不要啊！”
被紧按着压走的余飞，仍是无所畏惧，在赵无央的求饶中看了徐放一眼，仿佛回到黑暗中，嗜血的样子。
徐放坐地僵硬，再次握紧了笔。
堂内的几人却都没有离开，温云闲率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犹豫，“看余飞的眼神，像真的没见过那璎珞。”
贺兰野轻声点头，“如鸢遇害那日，跑堂的可以证明，他是天黑之后才离开的；如鸢若是午时后前往永康当，被余飞尾随的可能便不大。”
温云闲：“永康当虽设在街面，典当之事也不会被过多的人看到，赵无央一直收受‘捡来’的身外之物，如鸢一事若真与他们有关，大可以最开始就只字不提，装傻，不是他们的惯用伎俩吗？”
徐放都仔细听了，压制的猜想再次出现，坏掉的璎珞并不是在永康当被发现，如果真是为了清理后患，不让它出现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看到如鸢身上的银两，又追踪出去行凶，用一样的面具到其他当铺卖掉璎珞；如果真的不是余飞，那么这位凶手，怕是知晓，并利用了余飞那些腌臜事。
思至此，沉吟许久的夏遇安也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难不成我们低估了赵无央的狡猾程度？”
“打完再审就是，来人，去搜永康当，要仔细一点。”
贺兰野率先起身，挥着衣袖，脚步声也嘈杂地向远处涌去。
徐放仍觉得遗漏了什么，但来不及想，只得在领导离开之后，补上未能及时写下的大篇对话。
“别写了，我已经吩咐好杂役记录。”
刚写到第二个字，头顶就传来声音，这才知道，原来夏遇安还没走。
语气似又回到了昨晚，却是一桌之隔，居高临下，说着该提前告知的公事。
笔尖开始变硬，徐放便收起泛着红的手，回了声“哦”，欲起身离开。
“你手...记得换药。”
“没什么事。”
徐放的语速也加了快，迈出一步，光线就被遮挡。
夏遇安似又想说什么，却在靠近后低下了头。
更近的气流变得慢吞吞，徐放听着，大概猜到了对面的表情，不知怎的，就忘了从侧方绕行，盯起脚尖。
就那样站了一会儿，再定睛，视线里出现了一支发簪。
竹节样的制式，素雅又华贵。
“这个，那一堆里最便宜的，人家不给退，你留着戴吧。”
夏遇安声音闷闷地，将簪子衬得更素。
徐放还是摇了摇头，“不用。”
“你就，别总用筷子糊弄了，这个样式也不算太过，也挺...配你。”
小声停顿后，夏遇安就又将手向前半寸，带了些主动求和般的示好。
可徐放并不觉得有什么必要。
上辈子什么恶心的话他都听过，尤其是在，同性恋的身份被泄露之后。
只是昨晚的那个瞬间，积压的心绪变得涌动。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徐放：“我习惯了，要是退不了，你随意处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