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一路向前 遗落的拼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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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还是被拉住，徐放再回过头，夏遇安手上的东西，已经换成了那把短匕。
“那这个匕首你拿着，防身，别再掉了。”
“不...”
“这是早就送你的，练一练，你会使得更好。”
“......”
徐放没能反驳，几乎要遗忘的东西，已经直接被塞到手心。
他不知道打斗中将匕首掉落在了哪里，更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被捡回来，又精心擦亮，再次交还。
就像是不明所以的朋友，愿意为你的无理取闹而让步，继续回到身边。
朋友？
不知道怎么跳出来的词叫徐放抬起了头，望过去，就在那双眼里，看到愧疚，尴尬，甚至几分迷茫，
可只要看到底，就只剩纯净。
与夏遇安的种种，似乎也都从对视中闪过。
上一世，徐放到死都是一个人，甚至很久都不记得如何正常社交，一直渴求的东西在死后有了着落，哪怕只是个匆匆过客，可这赤诚的善意，又错在哪里呢？
想到这，徐放握住了短刃，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在苦笑。
夏遇安：“你为什么...”
“老实点！”
不等听清问题，门外的声音就将两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夏遇安又犹豫了一秒，才收起神情，转身朝着被捉住的身影而去。
“怎么回事？”
“大人，我们的人刚到，就撞见他收拾东西从永康当逃出来。”
“你不是那儿的伙计，为什么跑？”
徐放也走近，就见伙计正像那日一般，流着汗，眼里的恐惧更甚，“掌柜的被抓了，我怕...”
“他只是来做证人，你怕什么？”
夏遇安说着接过杂役手上的包裹，素衣间夹着的银票一经露出，那伙计就颤抖着，想逃却无法。
除去碎银，至少五张大额银票，夏遇安尽数拿出，在众人眼前晃了晃，险些将伙计额角的汗滴甩落，“你个伙计也不少赚啊。”
不知是因为禁锢还是其他，伙计发出了几声高调的呜咽。
见他不讲话，夏遇安又把包裹交给手下，“在永康当搜出来什么了吗？”
“回大人，在赵掌柜房间，搜出断裂的面具。”
“什么？”
一模一样的面具从中间一分为二，还留着不少划痕。
徐放离得更近，急促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大人您就放了我吧，都是掌柜的干的。”伙计终于喊出声来，摇着头不知道该看哪位大人才是。
夏遇安：“那你说说，他都干了什么？”
“他，他...”
牢房传出呻吟，伙计倒吸一口气，喉间发出声音，头顶仅存的一丝光线，就被彻底遮挡。
夏遇安弯下腰，轻声提醒着，“想好了再说。”
“大人...”
几乎也是被拖着，转眼间，永康当的成员已在牢中汇合，夕阳也像失去耐心一般，很快隐匿于另一侧。
回到屋内，徐放直接拆了手上的布，昨晚的药似乎很好用，伤口已经有些结痂，虽渗了血，但不怎么痛了。
尽力不去沾水，简单收拾过后，便将匕首顺势藏到枕头下面。
丁纪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靠过来关心着，“小胡回家了？”
“嗯，没什么事了，回去修养些时日。”
丁纪点点头，又问：“听说又抓来一个？”
“你们是没看见，财哥那个‘奸’字，在余飞胸口印地多整齐清晰！”
徐放还没来得及多说，柳明成就接过话头，把鞋子直接扔到一旁。
视线跟着聚焦到刘财身上，他撇了一眼柳明成，将身上的线头扯掉，“好好断句，怪难听...”
丁纪：“少卿大人也是听说财哥最会使烙铁，才专门叫你收拾他的吧？”
徐放：“烙铁？”
“对啊，出血多了财哥嫌脏嘛，就总是用烙铁，虽然他武功也不错，但这项技能最特殊了。”
柳明成仍是那副耿直的样子，不经意又放出些信息，徐放学着贺兰野的样子去看透，刘财却起身挡住了他，“不过，可抵不上美人计特殊。”
“......”
徐放立刻没了力气，对上取笑，尴尬地收起眼神。
丁纪：“是啊，听他们都在说，没亲眼看见你的女装还挺可惜呢~”
徐放：“还是不看的好...”
丁纪：“不过怎么不让仵作大人去呢，她打扮起来肯定比你美啊。”
夏遇安的话又再耳边萦绕，徐放直接躺下，留丁纪自言自语。
“不行，不能让她以身犯险，所以那人到底是犯了什么罪啊？”
“别问那么多，可都嘴硬得很呢。”刘财直接拿起蜡烛就要吹灭。
柳明成也快速钻进被窝，“是啊，不过伤害女孩子的，都不是好东西！”
愤愤不平的尾音与黑暗并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徐放竟有些感谢自己还幸存着，还能看到太阳升起，也能盼望着新的一天。
他现在醒得很早，走出门，头发仍是半扎着，春天的太阳暖而不刺眼，就多站了会儿，舒服地感受着柳芽的气息。
远处有人走动，以为是该去正厅审人，徐放慢慢睁开眼，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却走入了视线，身后还跟着位黑衣人。
“我想找徐放，徐大人。”
黑衣人保镖一样地跟着，杂役刚引着清瘦的身影向内，徐放便认出了来者。
身上被阳光照得很暖，他笑着走过去，“林小姐？”
林楠有些惊讶地看过来，又低下头，紧张地攥着手指，“听说...你们抓到了人？”
“是，不过还没结果，所以...”
徐放将两人带向内院，伸出手想请林楠坐在凳子上，结痂之后更加明显的伤痕，率先吸引了视线。
“你怎么受伤了？”
见林楠更紧张，徐放便收回右手，倒了一杯水给她，“没什么，林小姐请坐吧，来找我是想起了什么吗？”
“谢谢，我来...”林楠握住了茶杯，像在汲取力量，“是想起一些细节，不知道能不能算作证据。”
徐放在对面坐下，点着头等她说出来。
林楠呼吸一次，坐直了些，“母亲将问话的大人送走后，我翻出了当时的衣物，虽然破了，但袖口被抓过的地方，染上了些油渍。”
在面纱下紧咬着下唇，林楠眨了一次眼，将杯子握地更用力，“于是我就记起来了，抓我的那人，身上有饭菜的味道，虎口处...似乎还有厚茧。”
徐放静静听完，想起了记忆里的味道，也想起余飞的嘴脸，
甚至已经猜到，他会如何狡辩。
林楠仍踌躇又坚定地望着，在期待答复。
“这当然算证据，你放心，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的。”
徐放回以更坚定的眼神，林楠才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鼓起更多勇气再见那个恶魔，也没办法确定，我不会因为恐惧和愤恨而认错人。”
无助与纠结复杂的交织，眼眸里，映出了对面墙头的燕子。
徐放起身，燕子听到声音，向远处飞去。
“没关系，那就交给我们吧，也请相信自己。”
林楠也跟着站起，又有一只燕子飞来，像是没听到人类的动静，在墙头啄食着。
两人安静地看了会儿，林楠才转过身，“那我走了，车夫该等急了。”
“好，很高兴见到你，林小姐。”
“如果需要，可以随时去找我。”
面纱被春风吹动，变得很轻，随着主人的点头致意而上扬。
短短的话，似乎费力又轻松，望着离去的背影，徐放也欣慰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