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分岔路 另一种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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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走了四家，虽皆是有女眷走失，但一番询问后，几乎都很难与这次的事件联系起来。
两队人马皆临近天黑方归，并没有什么收获，望着几人走回卧房的温云闲也一样。
翻遍所有失踪、侵犯以及恶劣凶杀案，一遍遍翻看师傅的手记，都没能找到相关线索。
甚至连思维，也向眼前的桌面一样混乱。
烛火微弱地晃动，照在徐放写的浅显复杂厚案录上，温云闲伸手去整理，又想起更奇怪的人。
“...到底为什么呢？”
温云闲的动作停下了，他不明白，那个从前看不惯自己的达官之子，如今为什么会变了一副模样。
其实第一次遇见贺兰野的时候，温云闲以为，是生在更有权势家的小孩会更见多识广。
不仅很有个性，有气势，连新奇的玩法都是没见过的。
那个除夕夜他玩得很开心，尽管后来被母亲打骂，也不像从前那么难过了。
就算要背的书越来越多，要认的人也越来越多，都能在偷偷翻动石子的间隙获得一丝新的快乐。
就好像，麻木的世界有了个口子。
但在即将步入学堂时遇见夏遇安，温云闲才知道，原来世界，不只有读书这一种可能，什么石子，也根本算不上玩具。
那个和母亲义结金兰的安姨，总是笑着，从不会逼迫儿子读书。
一样大的夏遇安和贺兰野又不太一样，
他好像总是很自在，学了些武功，总是自顾自地展示，又在他背书时，好奇地问这问那。
夏遇安的家更不一样，有很多鸟，没被关在笼子里，而是就那样在杨树上飞来飞去，院子中间还有很大一个池塘，金黄的鱼一会儿游一会儿跳。
第一次见面，夏遇安的妹妹就抱住温云闲的大腿，喊他哥哥，
但在那对亲兄妹追逐嬉戏时，温云闲却不知道怎么加入。
于是又拿起书。
如果没玩过就好了，如果，没见过就好了。
他本来，也是可以很乖，很愿意读书，让母亲满意的。
后来温云闲就不怎么去夏遇安家作客了，尽管安姨会劝母亲别太严厉，可如果松懈，就会挨骂，连带着父亲也一样，没人能让急躁的母亲顺心。
父亲都不反抗，他也不应该，只要母亲高兴，都能过得舒服。
其实在学堂再遇见贺兰野的时候，十岁的温云闲有过些雀跃。
虽然不太知道怎么和夏遇安玩，但至少身边有了个朋友，如果还能和‘老朋友’一起，也许会不一样吧。
还不等主动打招呼，贺兰野就先一步走来，表情还是初遇那般高傲，“你交到朋友了？”
“他是我母亲姐妹的儿子，他也会蹴鞠...”
“那你和他玩吧。”
不等发出邀请，贺兰野就不高兴地走了，温云闲后知后觉地想，又不是百无聊赖的除夕夜，工部尚书之子，怎么会还来找他玩？
贺兰野的身边总有人围着，后来的种种行为也在不断印证，当初，不过把他当做无聊的消遣而已。
十四岁的温云闲在书中学了很多大道理，于是多余的心事都被撇开，只要不去看，不去接触不该属于自己的乐事，心里的欲望自然就会消散。
贺兰野似乎读书也很厉害，但就这一点，他不能让步。
被说什么都无所谓，只有在学堂争做最优，回家母亲才能笑面相迎。
因为这是他唯一擅长的，唯一的寄托了。
再后来，温云闲以高超的识人技能被大理寺少卿白默看中，
尽管母亲始终要他参加科举，温云闲还是被夏遇安抓着，一起去拜了师。
慢慢地，曾经被迫掌握的攀附手段，有了正义的用处，温云闲也很开心，师傅教了他很多，和遇安也越来越亲近，大理寺就像另一个家，在这里，生死都已看过，过往种种，自然都能被淡忘。
只是当师傅病故，已是国公之子的贺兰野突然到任，温云闲久违地，内心有了慌乱。
父亲依旧是礼部侍郎，且处境不算好，母亲本就盼着他能坐上少卿的位子，虽不甚在意，但这样一来，不论是在大理寺，还是在家，都要不好过了。
当贺兰野气势汹汹地靠近，温云闲本想着，毕竟大家都已成熟，只要好好地尽职就是了。
但遇安被针对，贺兰野依旧刁难般要将他们的屋子也看个遍，温云闲真的想问问师傅，这该如何应对？
“你们还睡一起？关系一直那么要好？”
“是。”
贺兰野十分不悦地摸了摸那两张一样的床榻，“床也太窄了吧，而且有些硬，要不要换一个？”
“不必了，陋室怕是不入大人的眼，还是去别处吧。”
温云闲始终维持着该有的礼数，“若是大人住不惯，也可命人，为您换些新的家具。”
“我也不必，有福同享。”
贺兰野的脾气很难摸透，温云闲总是不太明白。
审案时明明那样不可忤逆，满是威严的人，竟会向他询问审判建议，还说“都听你的”？
是另一种侮辱？还是考验？
总之，温云闲都按母亲和师傅教过的，好好应对了。
毕竟最擅长与人来往的遇安总是不在，就算在，贺兰野也不愿意理他。
但遇安明明是连带着被讨厌的，怎得贺兰野远离遇安之后，总是再要靠近呢？
很想不去在意，可那些介于嘲弄和关心之间的，都是什么呢？
直到国公在朝堂上为父亲解围，温云闲想明白了，就是侮辱。
不只是学堂的事，原来贺兰野连八岁时的事都记得，不断地彰显着权贵官威。
可他又为什么会在不算礼貌的回绝中，露出失落呢？
不该是保持高傲，继续羞辱吗？
又是为什么，贺兰野不止一次注意到，连自己都未曾注意过的细节呢？
天彻底黑了，温云闲将所有案卷都整齐摆回原位，只告诉自己，现在的关头，不该乱。
做好该做的就是，这么久以来，只要忘掉心绪，不就都能过去吗。
于是面对夏遇安睡前的关心询问，温云闲也只是一如平常地回到：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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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怀着心事归于安宁，而另一边，信鸽扇动翅膀，引发层层围守着的轩然。
“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要留尾巴，那怎么大理寺会有本该入土的东西？！”
满是愠色的男人指着面前的手下，为首的黑衣人立刻跪下，
“老爷息怒，我也可以保证从没出过岔子，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眼前的人成排跪着，男人巡视着每一个人的背脊，露出些许狠历，“蹊跷？无非就是有鬼！”
“吾等誓死追随，绝无二心，若真有人生异，我一定把他揪出来。”
男人轻哼一声，顺着抬起的手臂将面前的人拉起，“我来查，谅那帮年轻人也不会查到这来，你先去叫人，把那个隐患处理掉。”
“是。”
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们不久便四散开来，男人也恢复了往日的平稳模样。
只剩昏暗的地牢里，传出血腥与痛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