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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这是你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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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
你想，这个词好像离你很遥远，但裴焕在你让他开心满意的时候也会这样叫你
“妖精，姜虞，你真是个妖精，我碰到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他一边抽动着身子，一边咬着你的耳朵，各种下流的话说尽，还偏偏逼着你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去迎合他
他不知道十年前，你曾经无数次听过同样的辱骂
妖精这两个字触动了你敏感的神经
你觉得他是在羞辱你，是在骂你是个不通人性的怪物
就像他始终称呼姜静美为那个狐狸精
每次你上学放学路过人群的时候，那群人总会对你指指点点：这就是那个狐狸精的女儿……
你开始不耐烦，你开始怨恨，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找姜静美的麻烦？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怨气发泄到你的身上？你疯狂地咒骂他：“姜静美长得漂亮不是她的错，是她要去勾引别的男人的吗？是她害得你妈上吊的吗？明明是那些男人色迷心窍总去骚扰她纠缠她，明明是你妈总是看她不顺眼，总是在背地里骂她，嫉妒她，为难她，她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们，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的指甲在他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胡乱地对他拳打脚踢，像邻居家那个发了疯的女人，要把心中积攒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
尖锐的痛感让他一侧眉梢猛地跳了下，却没有松开手，而是一把把你整个人举起来按到树上，你的话彻底激怒了他，恨意如同化作实质的箭矢刺到你的身上，他死死压抑着怒火，胸膛剧烈起伏着：“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你们所在的位置不远处就是条一下雨就会暴涨的河流，在这种连呼救都不可能被人听到的地方，就算他现在把你扔进河里都不会有人发现。小的时候，你差点就在他的手里死掉，他故意作弄你，拽着你的衣服把你半吊在河边，松一松手又再拉回来，湍急的河水近在眼前，你的脸几乎就要埋进水里，他看你尖叫，看你吓得尿裤子，笑得无比开心
这些年你受够了他的欺负，从前往你的书包里塞蛇塞青蛙，故意让别的小朋友不跟你玩，把你推进水里，现在你们都长大了，他还是把你视作杀母仇人，好像他母亲上吊是你一个几岁的孩子就能完成的事情
他找不到姜静美，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你的身上，你说：“那你要怎么办，杀了我吗？”
你压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哭着冲他喊：“可是她也抛弃了我！”
你只是姜静美那个不要了的女儿，你根本不知道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问一问你会不会怨，会不会恨，这些年你因为她受了多少的白眼与委屈，但那个女人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你
你自暴自弃：“你要我把命还给你，你拿走好了啊！”
你也受够了这种所谓的纠缠，这种阴魂不散的窒息感
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要他不再恨姜静美，不再恨你，你只有这一条命可以偿还
眼泪滴落到他攥着你的衣领的拳头上，纠缠着恨意与怨愤的争执在那一刻忽然哑了火，他不知道为什么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紧紧攥着你肩膀的手缓缓抬起来，你以为他又要打你，甚至还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然而，他只是把手触碰到你的脸上，有些凉，他一边描摹着你的眉梢眼角，一边又很奇怪地皱眉：“真奇怪……明明长得……长得……”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抿着唇，仿佛一开口就要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认输了
那双素来对你充满敌意的眼睛以凝视了你许久
在你抗拒着要推开他的手的时候，他忽然笑了，像在说梦话一样
“姜虞，你妈害死了我妈，你得补偿我。”
……
“我不要你的命，要不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怎么样？”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你的脸上，狭长的眼睛闪过一抹癫狂，他神情偏执得叫人心惊，“我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
从树林中走出来的时候，你的头发凌乱地散了下来，走得很慌张匆忙，一边走一边使劲地擦着嘴巴，掉在林子里的篮子早已经被忘得无影无踪，连同身后的人也被你甩在了身后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回去的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虞家村小学来了一位捐助者，据说捐了新的桌椅板凳还有衣服，很多人都去看热闹去了
你只看到了那个疯女人在路边草地里采野花，绑着两个麻花辫，衣服脏兮兮的，嘴里哼着哄小孩子的歌，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村子里的二流子，盯着疯女人的屁股，眼睛色眯眯的，你心烦意乱，却也不得不停下脚步，你心里很清楚，这个整天在村子里闲逛的男人已经缠着这个疯女人多少次了，一个女人，一个疯掉的女人，在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判断能力的情况下将会面对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但你又想，即便是有判断力又能怎么样呢？你根本争不过一个男人的力气
女人瞧见你就开心地跑过来，脚上连双鞋都没有穿
“阿虞，你嘴怎么肿了？”
男人不怀好意地看了眼你走过来的方向，“碰见什么事了？”
你心中猛然一跳，强装镇定说自己只是不小心被草绊到摔了一跤
“怎么摔的？这么不小心。”他的目光在你的脸上扫过一圈，视线往下，忽然开口，“阿虞今年十八了吧，是个大姑娘了，以前看你的时候还没有我的腿高，见到我还能喊声叔，现在个子都长这么高了，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了？”
他的语气油腻腻的
你没有回答，只说天快黑了，还要赶紧回去做饭，说罢，便要带着女人回家
男人在你身后幽幽地提醒：“那片林子深，一走进去外人就瞧不见什么，很容易迷路，你一个女孩，轻易别往里面的地方去……”
你听了，后背泛起一阵麻意
把女人带回自己家里，院子里静悄悄的，虞卿礼并不在家，你烧了盆热水给她洗了个澡
疯女人身上有很多淤青，有些是自己摔的，有些是被家里人打的，还有些或许她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来的，她自己不觉得疼，反倒指着你的唇角：“痛……痛……”
你愣了下，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煞白，唇瓣却透着不寻常的红意，稍微有些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不小心摔倒的谎言其实很明显，但对方没有戳穿你，是为什么？
你一瞬间有些慌乱，但慌张过后又被一种更强大的恐惧所覆盖
你的唇角被那人给咬破了，微微的刺痛感强迫你回忆起先前发生的事情
他把你按在树上，不管你的挣扎胡乱地亲吻着你的脸，语气格外的焦灼与急躁：“姜虞，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欠我的，你知道我爸是在哪里没的吗？我妈说，就在这棵树下，就在这棵树下，他看到一个女人，他鬼迷心窍了，他看到一个女人！然后第二天，你爸就把姜静美接到了虞家村！你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真的不知道？”
轰然一声，如同晴天霹雳，你呆立在原地，忘记了挣扎，而他也好像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发泄的渠道，他咬着你的唇，咬出血，号称身边女朋友不断的男生此刻跟个没有经验的毛头小子一般把舌头伸进你的嘴里，使劲地吮吸，你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股血腥味，他似乎很想惩罚你，但最终不知道为什么动作却越来越温柔，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气喘吁吁，紧紧抱着你的身子，声音有些哑：“姜虞，你欠我两条命，你得还我。”
……
他说……他妈看到那个雨夜，自己的丈夫跟着一个女人走进了那片林子里
那个女人也穿着一条白裙子……
送走了疯女人，你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书桌抽屉里的最下面压着一张全家福，那是你们一家三口拍的唯一一张照片，是在县城的照相馆里，现在看起来有些过时的大红布景，两个人倚靠的玻璃茶几上摆放着一瓶塑料假花，那个时候你还小，没有什么记忆，被虞卿礼抱在怀里，姜静美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牵起唇角，看起来心情挺不错
这张照片成为无数个日夜安慰你的理由
或许……或许她也曾有一刻没有那么厌烦过你
即便照片那样模糊，也依旧掩盖不住姜静美的美貌，你的视线落到她那天穿着的衣服上面
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后来这条裙子你没有见到她再穿过一次
……
你又想起姜静美离开的那一天，你其实见过她一面
就在那个林子里，远远地，你看到她在跟一个男人争吵，说的什么话你没有听清楚，她也没有看到你，争吵后她就离开了
第二天，那个跟她争吵过的男人跳了河，直到半个月后，他的尸体才在下游被捞了起来
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上一松，照片掉落到了地上，照片里，姜静美近乎完美的却也空洞的笑容似乎发生了扭曲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门被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