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阳》木池疏

42、还喜欢 谢谢你还等

　　许枝鸣缓慢地转回头，眼里盛满不可置信——人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空气凝固了好半晌。

　　林迁景起身走近了两步，再度确认：“你在上？”

　　许枝鸣脸瞬间通红，忙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他哪里知道？而且问这种事情不害臊么？？

　　“那我在上”林迁景按着人的肩膀，把人往身后的沙发上推，“行吗？”

　　许枝鸣张了张嘴，看着支在自己头顶上方的人，一时失语。林迁景垂眼和他对视，额头前的碎发垂下，遮住他眸底翻涌的情绪。

　　“嗯。”许枝鸣喉咙滚了滚，呼吸重重地散出来，“我不会。”

　　林迁景声音染上沙哑：“行，我教你。”

　　“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吗？”林迁景抬起下巴点了点桌面上的箱子，问道。

　　许枝鸣顺着他点的方向看过去，又把疑惑的视线放在林迁景身上：“什么？”

　　“你用得上。”林迁景道。

　　话落，林迁景起身，伸手从盒子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撕开。

　　看清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和包装，许枝鸣心脏骤停，他没想到林迁景跟他来真的。

　　“真来？”林迁景又确认了一下。

　　许枝鸣这时候倒有种想临阵脱逃的想法，林迁景话落后，就见许枝鸣直起腰，往后移了点：“别了……”

　　“吧”字还没出口，他便被林迁景拽住脚腕往回拉。许枝鸣的腰撞到林迁景的大腿内侧，隔着两层布，两人的体温相互摩擦着。

　　“咔哒”

　　解皮带的声音。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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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枝鸣抿着唇，微微张着嘴，额前、脖颈和身体都被汗水侵蚀，白色的T恤贴着他的胸膛。

　　沙发软陷下去，将两人的身影裹得更紧。

　　许枝鸣抬手抓住林迁景的肩膀，疼得直打颤，想用力点抓，却又怕把林迁景抓疼。

　　林迁景手上的疤淡了很多，不近距离观看，其实很难看出来受过伤。许枝鸣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他垂下右手，想碰它。

　　“别走神”林迁景垂下头，亲了亲他。

　　许枝鸣脸色惨白，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咬了咬牙，深深吸了口气，许枝鸣艰难道：“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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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许枝鸣睁眼便看见枕边的脸，男生睡得很安稳，月色洒入屋内，在他的侧脸和头发上打上一层朦胧的光，他的发丝被照得根根分明，带着点黄。

　　许枝鸣视线在往下移了些，看见那惨不忍睹的场面，脑子瞬间空白，整个人尴尬到不想认人。

　　他想翻个身，可才刚动一下，全身就像是散架了一样，酸痛无比，骨头像是被车碾过了似的。

　　“嘶……”许枝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变得清醒无比。

　　旁边的床垫忽然往下陷，林迁景起身，垂眼看他：“哪儿疼？”

　　许枝鸣咬了咬牙，逞强着斜眼望过去，却没想到入眼的第一瞬，是林迁景赤-裸的上身。他像是被电到，当即别眼：“都疼。”

　　话落，许枝鸣第一时间发觉自己的声音变了，沙哑到像是往他嘴里塞了一把沙子。

　　“那我揉一揉？”林迁景话落，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侧腰。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许枝鸣便被他的手艺征服了。

　　夜色铺得平展，远山在暗里凝成一道模糊的墨色轮廓，蝉鸣忽然在某棵树上叫了一声，清脆，响亮。

　　“还要去看阿姨吗？”许枝鸣原本惨白的脸此刻带了些红，声音放得有些低“等一下。”

　　窗外的道路上车水马龙，喇叭声连绵不断，割破静夜。

　　林迁景多揉了两下，看着他，说：“还能下床？”

　　许枝鸣噎了一下，眨了两下眼，很没骨气地说：“能”

　　“那再来吧。”林迁景开玩笑道。

　　“别了”许枝鸣被撩了一下，连带着脖子往上都迅速升温。他别开头，顺势拍开他的手。

　　林迁景笑了一下，随后收回手，没再逗他：“嗯，我去做饭。”

　　许枝鸣别扭地侧着头，察觉身边的人动了下，许枝鸣才磨蹭地转回头。等林迁景穿好衣服后许枝鸣才小心翼翼的勾住床头挂着的T恤套上，掀起被子起身：“没事……”

　　掀被子一动作扯了下他的腰，许枝鸣眼前一黑，闭了闭眼，往后倒去。

　　“很痛吗？”林迁景半开玩笑道。

　　许枝鸣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深吸一口气：“还行。”

　　林迁景站在房门定定的看着他，片刻后许枝鸣拉开房间的门，出去。

　　房间陷入一片暧-昧后的寂静，墙上的钟表嘀嗒嘀嗒地转着，鸣笛声断断续续。

　　厨房里香气四溢，月光从百褶窗外撒进来，融进厨房的白炽灯里。

　　林迁景披着围裙炒着菜，沸腾的小水滴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林迁景皱了皱眉，关掉火，抽了张纸擦掉上边的水滴，已经红了一小片。林迁景打开洗菜池的水龙头，粗暴的冲了下。

　　“怎么了？”磨砂门外传来许枝鸣干涩的询问声。

　　许枝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衣服，整个人发虚的站在门口，靠着门沿往他手上瞟了眼。

　　客厅还没来得及开灯，漆黑一片。厨房的白炽灯大面积打在他身上，看过去更显惨白。

　　林迁景重新打开火，顺势把手垂下，藏进围裙的口袋里。

　　许枝鸣散漫的把视线从他手上移到脸上，沉默地望着他，半分钟后转身离开，进了隔壁的房间。

　　林迁景偏头扫了眼他刚刚站着的位置，随后握着锅铲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许枝鸣开着灯的房间。

　　“噗呲噗嗤……”

　　锅里传来一股淡淡的烧焦味，林迁景顿了一下，思绪马上回笼，立即抬手关火。

　　林迁景端着最后两道菜放到餐桌上，抬眼间客厅的大灯被人打开了。

　　许枝鸣握着两张创可贴，抬脚走进来。

　　“吃饭了。”林迁景把围裙从脖子上解开，重新挂到原来的位置上。

　　许枝鸣“嗯”了声，略过他走到冰箱前打开隔层，用夹子从里边夹出一颗冰块。合上门，他回到林迁景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手拿出来”许枝鸣视线落在他的左手，没往别的地方看。

　　林迁景把手伸到他面前，疑惑道：“怎么了？”

　　明知故问。从刚刚许枝鸣站在门口问他的第一句话开始，林迁景便莫名的有些心虚，按道理来说，没必要的。

　　许枝鸣指尖被冰块冻得通红，他捏着冰块轻放到林迁景被烫到的手背，待几秒后，他收回手把融化的冰块丢进垃圾桶，打开药膏涂涂上去。

　　林迁景盯着他被碎发遮住的脸，半晌后，他开口：“后悔吗？”

　　许枝鸣涂药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对视一瞬后顿时明白他问的问题是什么了。

　　“不后悔。”他紧捏着棉签棒，有些紧张地低下头，反问，“你呢？”

　　即使清楚林迁景不是那种很随便的人，但现在他们都是成年人，思想早已成熟，没了年少的幼稚和冲动，他清楚两个男的在一起，很难有未来的。更何况林迁景这种身份，万一还得娶妻，他怎么办。

　　林迁景把手背朝下，握住许枝鸣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嘴边轻咬了一口，顺势摩挲两下他手腕上的疤：“去苗寨那几天我早就想了，但是怕给你留下心理阴影。”

　　“六年前？”许枝鸣呼吸一滞，指尖因为发虚而压根握不好棉签。

　　林迁景道点点头：“还有前天，在酒吧看见你和你同事。”

　　他当时的确有些吃醋，但还没有立场，也还不清楚他们的关系。

　　林迁景继续说：“后来我加了他的微信，让他把你的微信转给我。”

　　许枝鸣：“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要？”

　　是怕时间久远，自己在他生活中小时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对他的事情都没有一丝了解，所以没有勇气。

　　林迁景收回手，说：“怕是你男朋友。”

　　“他有对象。”许枝鸣解释道。

　　“好。”林迁景紧张的精神忽然就松了，终于不用生哦囊气了。他拿起碗盛了饭放到许枝鸣面前“吃饭吧。”

　　许枝鸣点点头。

　　林迁景给自己盛好饭，再次回到位置上坐下。安静几秒后，许枝鸣拉开椅子起身，绕到他身后，抬手按住林迁景的肩膀把人固定在靠背上。

　　林迁景的后背撞在木板上，冰凉的触感瞬间冲刺他的脊背，肩上的两双手却像是刚才烤箱里拿出来一样，很烫。

　　“可以亲下一下吗？”许枝鸣垂眼看着他若隐若现的鼻梁骨，很认真地问，“就谢谢你还喜欢我。”

　　林迁景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他复合以来第二次紧张。林迁景喉咙滚了滚，放下碗，他把头往背后的木板上靠。

　　许枝鸣的头挡住了天花板上的灯，林迁景往上看去，对上许枝鸣紧张的眼神。一会儿后，许枝鸣呼吸一口气，低头亲上去。

　　许枝鸣很僵硬地撬开他的牙关，缠绕在一块。

　　林迁景垂在椅子下的手握成拳，两秒后有松下。他闭上眼，迎合上前。

　　饭香裹挟着暧昧的气息在厨房里四处流淌。

　　短暂而又漫长的一个吻结束后，许枝鸣松开他的肩膀，很尴尬的捂住他的眼睛。

　　林迁景笑了声，抬手搭在他的手背，回答他的话：“那我也要谢谢你，还等我。”

　　错过的时光远比不过接下来的半辈子，路还很长，留给填充过去空缺的墙，还有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