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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上下 谁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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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时林业征还没回来,段粒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缓和了许多,看上去像个正常人。
“快六点了。”许枝鸣站在病床边,侧头和林迁景说,“还打算睡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迁景才见窗外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他晃了晃脑袋,说:“有点困。”
“看出来了。”许枝鸣道。
许枝鸣今天休假,他睡到几点都没问题,但林迁景就不一定了。想着,许枝鸣又问:“你公司还好吗?”
林迁景:“你知道的。”
许枝鸣大学时一直在盯夕智集团的股票,除去大三那年股票跌了百分之四,其余年份都是稳定发挥。
病房门被人用肩膀从外推开,林业征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左右手各拎着几个袋子奋力进门。
林迁景连忙上前接过。
许枝鸣往旁边挪了一点,接着就听见林业征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低着头整理袋子里的衣服和日常用品,不知道对谁说:“回去休息吧。”
许枝鸣上前帮忙,自动默认他是对林迁景说的,就没回答。
“等一下。”林迁景哑声道。
林业征胸口又颤了一下,他抿着嘴,继续忙着手上的动作。过了十来秒,才又听到他说:“回去吧,你妈这边有我就够了。好好休息。”
林迁景扯下毛巾上的吊牌,有些担忧的望向段粒,又看了看他憔悴的父亲:“不放心。”
”我都活了几年了?这点事情还做不好?!”林业征偏头瞪了他一眼“快滚去睡觉。”
“那我去许医生家里睡了?”林迁景放下手上的东西,挑了挑眉,语气吊儿郎当,不像样。
许枝鸣丢垃圾的动作一顿,心跳狂跳不止,整个人却像是变成了一尊石雕,没敢有什么反应。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凝固了,怕林迁景又被骂,许枝鸣赶紧直起腰想解释些什么。但下一刻,林业征略带妥协的话就响起,把空气撞得四分五裂:“你现在就算是睡大街,我也懒得管!”
许枝鸣的表情凝固,但这句话还是像针一样,密密麻麻的扎进他的耳朵,想屏蔽已经来不及了。
“行。”林迁景抵着上颚,难得的笑了一下“那我晚点再来看妈。”
许枝鸣的肌肉记忆让他的脸还是带了些藏不住的笑意。
离开病房前,许枝鸣对林业征说:“叔叔,注意休息。”
“知道了。”林业征笑了笑,带着些疲惫。
回到家,上楼后许枝鸣指着一间干净的客房对身后的人说:“睡这间,将就一下,行吗?”
身后安静得很。
没得到回答,许枝鸣皱了皱眉,转过身,这才看见人已经支着下巴蹲在电梯口,要睡不睡的样子。
“???”许枝鸣觉得有些好笑,但从心里来说,还是带着很浓的心疼。他问:“怎么了?”
林迁景闷闷道:“头晕。”
“先起来。”许枝鸣弯腰抓住他手腕,中指和无名指顺势摸了一下他的血管。
?
许枝鸣不可置信的再次皱眉。
很快的了然,许枝鸣问他:“介意一起睡?”
“会打扰你的”林迁景借力起身,在话落之后迅速抽回手,踉跄着往客房走,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没关系。”
许枝鸣见他这种情况,只能强忍着笑意往前把人拉住,低声:“那你介意吗?”
“不介意。”林迁景很轻易被拽停。
很轻易的开了挂,爬上了许医生的床。
“换睡衣可能会好睡一点。”许枝鸣从衣柜底下翻出一套新睡衣,“这件是新的。”
林迁景像只闲鱼,要死不活地躺着,闻言真开眼看过去:“嗯。”
许枝鸣把外套放到他的边上,自己转身去衣柜里再次拿出睡衣,进了卫生间。
两人迷迷糊糊,脑袋像被拧成了麻花,胡乱地套上睡衣后就躺下了。
许枝鸣尽可能保持距离,但不知为什么,还是会很不小心地蹭到林迁景。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蹦跳跳的。
即使过去了六年,年少的喜欢还是会让他脸红心跳。
许枝鸣太阳穴狂跳,耳朵连着脖子都红了一片。
*
两人一觉睡到下午,还是被电话叫醒的。
许枝鸣烦躁的翻了个身,背朝林迁景。
等了不到两分钟,手机铃声就被人暂停了。林迁景支着下巴倚靠在床头,困觉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于赫。
林迁景接起,开了免提后把电话贴在许枝鸣耳朵上。
电话一接通,许枝鸣便听到了于赫开心的声音:“诶,许枝鸣。我抢到了两张演出票,要去看吗!?”
“什么?”许枝鸣只听见他在吧啦吧啦地说,最后来一句要去看吗。
林迁景垂眼看着许枝鸣的侧脸,一会儿后,他握着手机的大拇指动了一下,轻点了下许枝鸣的耳垂。
于赫笑了一声:“还没起啊?”
许枝鸣莫名觉得背后有些凉。刚想回答于赫,林迁景的声音便传出:“他问你要不要和他去看演出。”
许枝鸣瞬间清醒,他眼眶带着刚睡醒的红血丝,转过头,没有焦点地望着林迁景。两秒后嘴巴比大脑快了一步:“困。”
于赫沉默了好一阵,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问:“你那边有人?”
“嗯。”许枝鸣接过林迁景手上的手机。
于赫:“谁啊?上次送你回家那位?”
许枝鸣撞见林迁景的视线。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阵后,许枝鸣对电话里的人说:“嗯。”
于赫很快挂断电话,结束前匆匆忙忙丢下一句:“你们继续。”
?
脑子卡顿了近十来秒后,许枝鸣的脸瞬间通红。他背过身,感觉很丢脸:“他误会了。”
“没误会。”林迁景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不明所以地来上这么一句。
“什么?”许枝鸣像是听到了很震惊的消息,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林迁景垂眸和他对视一眼,然后掀起被子起身:“没事。饿了吗?”
这很明显想岔开话题。
两人侧刻一人靠在床头,一人坐在窗外,距离不远也不近。在林迁景起身的前一刻,许枝鸣不知道怎么想的,抬脚就勾住了他的衣摆。
“?”林迁景很轻地挑了挑眉,回过头看他。
撞上他的视线,许枝鸣的心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整个人的神经也一下子绷紧。
“!是因为今天是休假日,所以连脸都不要了吗?
许枝鸣想着,很不好意思的放下腿。
好在林迁景只是继续刚刚的问题:“要吃什么?”
许枝鸣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爬下床,道:“都可以,我去做吧。”
“没事。”林迁景转身走到充电口处,拔下手机,“我点外卖,快一点,有点饿了”
许枝鸣看了眼手机,的确已经准备到晚餐的时间。他套了个外套,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他打开水龙头接好水,挤牙膏时听见身后传来通视频聊天的声音。听出来那是段粒的声音,许枝鸣很自觉的把水龙头关好,转身合上门。
昨天晚上段粒跳河的事依旧历历在目,如果但是查房没查到她那,可能母子两人都要淹死在河里。
洗脸时身边忽然站了个人,林迁景走上前,从架子上拿下自己洗漱用品,接了一杯水。
许枝鸣发现他还没换衣服,头发还有些乱。些许是熬夜的原因,眼睛还有些肿。
许枝鸣忍不住多看两眼,结果就是被人抓了个正着。林迁景含着一口泡沫,含糊道:“怎么?”
“还要回去看阿姨吗?”许枝鸣又接了一丝水往自己脸上拍。
林迁景摇摇头:“问过情况了,基本上没事。”
许枝鸣点点头,“嗯”了声后出了卫生间。
别墅的大门被人按响,外卖很快到了。
许枝鸣踩着拖鞋下楼,打开门,拿外卖。
看着眼前这硕大的方盒子东西,作为二十四年的老吃家,许枝鸣的第一直觉告诉他,这不像吃的。
这外卖上没有备注,许枝鸣也不敢私自拆别人的快递,只能心有疑惑的把东西放到茶几上。
等林迁景下楼后,饭菜才到。
他站在楼梯口往沙发处扫了一眼,见许枝鸣已经签收了两个外卖,现在正坐在沙发上打字,像是在和谁聊天。
林迁景走过去,打开了第二个外卖,把饭菜和筷条拿出来,拆了一双递到许枝鸣面前,顺嘴问:“和谁聊天?”
许枝鸣关掉手机丢在沙发上,接过他递来的筷子,说:“于赫。他问我要不要去演唱会。”
“哦。”林迁景淡道。
许枝鸣瞥了眼他的表情,接着补充:“不去。”
林迁景:“我知道。”
两人整顿饭吃得很安静,像是冷战中的情侣。
只是许枝鸣的心思会时不时被眼前的箱子吸引。直到结束饭局,林迁景也没解释包裹的事儿,甚至没提一嘴,许枝鸣甚至怀疑是外卖员送错快递了。
许枝鸣把筷子丢进垃圾桶,起身抽了几张卫生纸擦起桌子。
他把包裹往林迁景面前推了些,然后把沾了油渍的纸巾丢掉。
林迁景倚靠在沙发上,身上还套着那件睡衣,神态慵懒,眼神藏着情绪。他目光渐渐从包裹上移到许枝鸣身上。
良久后,许枝鸣忽然听见林迁景问了句:“如果做,的话,你在上还是我在上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