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阳》木池疏

22、同居 他离天上闪

　　厨房里香味弥漫，两人忙活了好一阵，最后把饭菜端上桌。
　　“你要什么饮料，牛奶、可乐和雪碧”林迁景拉开储物柜顶层，问。
　　许枝鸣拉开椅子坐下，盛饭：“雪碧，可以吗？”
　　林迁景淡笑了下，拿了两瓶雪碧回到餐桌，一瓶放在许枝鸣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或许是许枝鸣压根不敢相信表白和在一起居然会那么轻松，这会儿整个人还有些麻木。
　　“怎么了？”林迁景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许枝鸣顿了一下，很认真的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有些不敢相信。”
　　闻言，林迁景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会不敢相信？你是值得被喜欢的。”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林迁景话落就看见对面的人眼角和鼻头泛红了。
　　“怎么了……”林迁景着急的放下碗筷，抽了桌沿的一张纸，倾身向前帮他把眼泪擦掉“不哭了。”
　　许枝鸣按住他的手，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坦白说：“我好像从初中开始喜欢你了。”
　　林迁景抬眼：“这么久？”
　　“可能吧。我上高中时听说能和你在一个学校，很开心。”许枝鸣看着筷子，有些紧张的攥着裤腿。
　　林迁景：“嗯，很庆幸。”
　　许枝鸣：“但是……”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不确定自己对李伤的行为算不算是“吃醋”，因为他那会儿好像还没有能行驶“吃醋”的权力。
　　“你很受欢迎。”临时改了口。
　　林迁景：“没有很受欢迎。”
　　没给他回答的机会，林迁景又说：“我当时真的只是想引导你说一句喜欢我的话，但在我做出那些事情后，我发现你缺了一个环节。”
　　许枝鸣抬起头，疑惑道：“什么？”
　　“以前没有人教你什么是喜欢，叔叔阿姨很少陪着你，你应该不懂什么是爱。”
　　白瓷灯分外耀眼，许枝鸣眼里的人变得亮晶晶的。
　　“所以我换了一种方法，正面表达。”林迁景说，“我爱你。”
　　不知道最近怎么的，许枝鸣总想着哭，身体那些莫名多出的伤口好像渐渐的被治愈，他离天上闪烁的星星越来越近了。
　　——
　　许枝鸣这几天一直在为下学期的学费愁，愁了近一周，最后找到了一个工资还算高的工作，在梧桐路的尽头，一家超市。
　　但老天似乎在和他开玩笑，小区迎来了拆迁。
　　据说这个地方会被重新修建成游乐园。
　　许枝鸣愁完工作又开始愁房子了。
　　他无奈的靠在床头上，盯着手机里的消息看了半天。
　　这些房租的租价都太贵了，完全不在他所承受的范围内。
　　房门这时被人敲响了，许枝鸣连忙下了床，穿上拖鞋后忙跑到门边。他往猫眼上望了望，发现是林迁景，这才打开了门。
　　“怎么了？”许枝鸣抬头，问。
　　林迁景冲他温柔一笑，询问道：“你找到房租了吗？”
　　许枝鸣诚实的摇了摇头：“没有，我想租个里学校近一点的，最好在梧桐道那边。”
　　“嗯，还有吗？”林迁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许枝鸣低声说：“房租……便宜一点。”
　　林迁景：“我家都符合。”
　　“?”许枝鸣顿了顿，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合租吧，就当还我一个人情。”说罢，他还抬手指了指防盗门。
　　许枝鸣回头看了一眼防盗门，认为自己的脑子也没坏到那种程度，他说：“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知道吗？”
　　林迁景无理，却又很合理地讲：“我不缺钱也不用门，你还我用不着的东西和没还有什么区别。”
　　“但这是两……”他脑子卡顿了一会，觉得这句话似乎还有些道理。
　　次日他便被林迁景硬带回了家。
　　林迁景的房子大得要死，他觉得林迁景一个人住肯定会觉得无聊和害怕，认为那就是林迁景让他过来的一个理由。
　　他还把这理由想得很合理。
　　？
　　林迁景推着行李箱，带他进了电梯，按下楼层后带人上去。
　　许枝鸣的房间在林迁景房间对面，有一个单独的阳台和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许枝鸣依旧忍不住在心里惊叹：真的很大，有他房租那么大了。
　　“补偿金到账了，你好像没有房东的私人微信，她先发我这了。”林迁景打开衣柜，侧身让开一条路，让他自己收拾“我现在发你。”
　　见他拿出手机，许枝鸣急忙说：“我来住这里，总不能白吃白住，你拿一半的补偿金吧。”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周围的空气冷了不少，然后很快又回升。林迁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说：“嗯。”
　　然后动了动手指，把钱全部转给许枝鸣。
　　许枝鸣带的东西很少，就平时那几件T恤，没一会儿就整理好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转账消息，顿时愣了半会儿，他压根没想到补偿金会这么多——一万五。
　　“？真是房东发的？”许枝鸣倍感疑惑。
　　“不是。”林迁景说，“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发的，每户一万五。”
　　似乎有点道理，许枝鸣也没多问，整理完后就出了房间。
　　林迁景又带着他逛了房子一圈，指了指黑色房门的房间：“那是休息室，娱乐场所，你随意。”
　　然后把一串钥匙递给他，又说：“每五天会有阿姨定时过来打扫，你如果不想让她们扫你房间，就把门带上，知道了吗？”
　　“好。”许枝鸣接过，隐约觉得像个老父亲在叮嘱自家儿子。
　　回到一楼客厅，许枝鸣收到了超市老板发来的消息，告知他下午六点上班，顺便把一天的工资算出来。
　　许枝鸣坐在门边的单人沙发上，垂着头看短信。最后动了动手指，礼貌性回复：“好。”
　　林迁景翘着二郎腿，难得见的有些懒散。他稍稍眯起眼睛往方向许枝鸣看。
　　许枝鸣其实长得很好看，头发毛茸茸的，而且看起来乖乖的。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总带着一丝可怜。
　　落地窗透进来的冬光照得他浑身朦胧，像是在梦里一样，难以碰到。
　　许枝鸣回完消息抬起头，忽然对上了一双出神的眼睛。他内心颤了颤，但对方似乎毫无顾忌，反而还笑了一下。
　　许枝鸣耳朵隐隐发烫，不好意思的别开头：“怎么了……？”
　　林迁景眉梢抬了抬，出自内心觉得许枝鸣可爱。
　　林迁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都什么关系了还要离我那么远？”
　　“……”许枝鸣始终保持着偏头的姿势，脸红透了。
　　男狐狸精。
　　许枝鸣心想。
　　林迁景也不逗他了，忽然起身：“我去书房了，有事叫我或者是去找我。”
　　闻言，许枝鸣侧过头注视他。等他点了头后林迁景才转身进了电梯。
　　林迁景名下有一家刚刚上市的公司，不过由于他父亲曾在商业圈名传甚远，林迁景的公司刚上市便接到了几个项目。
　　其中两个由他父亲接手。
　　进到书房，林迁景拉开椅子，打开笔记本电脑后开始工作。
　　这个项目如果能成功，他这一回定会让他爸认可。
　　此时的客厅，许枝鸣无聊的躺在沙发上。
　　距离他上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叮——”手机很巧的响了一声。
　　许枝鸣举起一看，是奶奶打来的。
　　许枝鸣坐起身，接起。
　　电话接通，顾奶奶担心的声音便从另外一头传来，她说：“小枝啊，小区要拆迁了，你找到房子了吗？”
　　许枝鸣半遮掩道：“找到了，已经搬家了。”停了一会儿，许枝鸣补充道“在城东的梧桐道”
　　“好”奶奶讲话的声音永远都那么慈祥“那就好……”
　　许枝鸣笑了一下，温声询问：“您和爷爷吃饭了吗”
　　奶奶：“吃过了，小枝呢？”
　　“吃过了。”许枝鸣乖巧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店里来人了。想到他们两个人会忙不过来，许枝鸣和她寒暄几句后便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他点进微信，给置顶人发去一个消息：［我出去一趟，可能会晚一点回来，你先吃晚饭，不要等我了。］
　　林迁景应该开了飞行模式，他等了三分钟都没回消息。当然，许枝鸣也没强求。
　　他拿上钥匙，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林迁景家别墅到超市步行需要差不多五分钟，许枝鸣走到一半，电话又响了。
　　以为是林迁景打来的，他立即掏出手机。屏幕对准他的脸时自觉的亮起，许枝鸣看清来电人，是满城的，但手机显示是陌生号码。
　　许枝鸣没多想，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接通电话。
　　傍晚的冷风吹得泛黄的叶子直往下掉，窸窸窣窣一片。
　　“……”电话那头一阵电流声，然后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许枝鸣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他试探性的开口：“喂？”
　　“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让他死了都能记得非常清楚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唐肆。
　　他还没死？
　　唐肆没死。
　　像是噩梦重新侵袭神经，许枝鸣的浑身血液都在倒流，直直冲到心房，然后停下。
　　许枝鸣都不敢大声呼吸，却又像是呼吸已经停住了。
　　唐肆笑道：“怎么？见到我活着回来很意外？让我猜猜你现在的表情，惊喜？哦……应该惊吓会更加符合。”
　　许枝鸣不想再听他的声音，连忙挂断电话，然后哆嗦着把他的号码复制发给当时把赵雯骨灰给自己的警察，并飞快把通话记录发过去。
　　唐肆没死？
　　他凭什么？
　　最后再看一眼手机，他才发现时间要来不及了。他迈开长腿，狂奔进超市。
　　索性最后没有迟到。
　　他和前面的人换了班，机械般把橙黄色围裙围上去，然后站上岗位。
　　到了六点二十，店里的人开始变得多了，在周边工作或者是周边的人几乎都挤进了超市。许枝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此刻也响了。
　　他腾出一只手拿出来，认真的看了一眼备注，发现是林迁景打来的后，长舒了一口气，接起。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两只手去给顾客装东西，含糊不清的对电话里的人说：“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林迁景刚刚结束工作，下到一楼时发现好不容易被自己连哄带骗拐回家的兔子不见了。
　　他听见许枝鸣那一边传来了好几声机械扫描的声音，直到最后还听见了“小兔子”说：“您好，这边一共是87块”
　　“在哪儿？”林迁景淡淡问。
　　“……”许枝鸣不想和他说这件事，但也不想对喜欢的人隐瞒事情，他最后说“在超市？”
　　“好。”林迁景大概也是知道了对方究竟在干什么，所以也没问，只是说：“什么时候结束？”
　　许枝鸣看了旁边的工作表，把购物单撕下递给顾客，顺便回答：“十点。”
　　“好，我等一下去等你？”林迁景问。
　　许枝鸣重新拿起一个袋子给下一个顾客装东西，他说：“大众超市这里。”
　　“知道了。”林迁景拉开椅子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件衣服，进到浴室去洗澡，“工作注意安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