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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喜欢 爱与被爱 ...

  •   林迁景回校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晚一些。
      此时此刻正穿着一件蓝紫色羽绒服,脸上挂着笑站在教室门前看着他,这个人身上那种勾人的意味永远都散不去。
      许枝鸣对上他的眼,原本困倦的神情便立马烟消云散。林迁景忍住笑意,冲他挑了挑眉,抬脚走上去,要回位置。
      两人的距离在渐渐拉近,许枝鸣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他深黑色瞳仁下青灰色的黑眼圈。
      他顿了半晌,忽然回头哑声对身后的人说:“换位置了。”
      “哪儿?”林迁景放书包得的动作一顿,倏地抬头看他。
      许枝鸣心跳漏了一拍,心像被揪了一样。他往后靠了靠,身前的空隙刚好能够让他看清自己旁边的书桌。
      许枝鸣抬起手点了点:“这儿。”
      “是老师让换的”像是怕被林迁景误会,许枝鸣着急道,“不是我私自换的。”
      林迁景的视线放到他点的课桌上,的确是自己的。他收回视线,将其停在许枝鸣清瘦的侧脸上好半晌,脸也顿时冷了几分。
      现在才六点二十多,除去两人外,教室里这会儿还没人来,窗外的天也是阴沉沉的。
      “我走了几天?”坐到位置上,林迁景忽然道。
      这个问题太过于简单,以至于许枝鸣没从他话里听出来心疼二字。他垂眼看向桌子边缘的三角尺,直接说:“五天啊。”
      “你瘦了多少?”林迁景说着就算了还抬手点了点许枝鸣的手背,血管稍微凸起的地方,“只有骨头和一层皮了。”
      许枝鸣被他碰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耳朵也立马红了不少。他别开头看向窗口,支支吾吾说:“应该……不知道。”
      见他耳朵红到滴血,林迁景居然恶劣的笑了一下——然后他就看见眼前人脸红得更加厉害了。

      “回来了?”夏青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声音懒洋洋的,难得的没那么疏远。
      闻言,林迁景收回手,转回头看他“嗯”了声。
      许枝鸣默默缩回自己的手,尴尬的把脸埋进臂弯里。
      夏青迟点了点头,坐回位置上,光明正大的拿出手机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和谁聊天。气氛恢复了一瞬的安静后,夏青迟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过去:“叔叔说,你城东那边的房子再没人住他就要找人拆了。”
      “可以。”林迁景道。
      夏青迟轻嗤一声:“林少还是钱多多啊。”
      “夏少也不菜,放着几百平米的房子不住,硬要找个人合租。”
      互怼似乎成了两人的日常,不过一边闷头平复心情的许枝鸣却有些好奇他们两个的关系这么不融洽,是怎么能铁到连父母都知道彼此存在的。
      夏青迟淡笑了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回起消息。林迁景也转回头,视线很快锁定在许枝鸣露出的手腕上,上面有一条不深的刀疤,不像是不小心划到的。
      “怎么回事?”林迁景压低声音,手指碰了碰许枝鸣的手腕,才忽然察觉不对劲。
      “嗯?”许枝鸣抬起头,顺着他点的地方看过去,忽然像是做贼一般,立马心虚的收回手臂,用羽绒服遮住,“清理啤酒瓶时……不小心划到的,消过毒了。”
      林迁景看着他的眼睛。
      被他看着,许枝鸣只能强撑着露出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了。但很快又因为心跳加速而先一步移开视线。
      这个荒唐的谎言但凡是个人都是不信的,更何况是林迁景。不过目前来说,还是先闭嘴好了。
      天气预报显示周三的温度会回升。
      所以一班的体育课可以如期在操场举行了。
      “林迁景。”请了病假的夏青迟叫住他。
      他拉开椅子坐回位置上,冲林迁景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等我会一会儿”林迁景对旁边的人说,然后走过去:“怎么了?”
      “你们住的那个小区要拆迁了”夏青迟很平静的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点了一个文件递过去“项目是我爸负责的。”
      林迁景垂眼看了下,很快便坦然接受了。
      他说:“好,什么时候开工?”
      夏青迟收回手机:“30号,月底。”
      林迁景“嗯”了声,出了教室。
      前门的一个角落,许枝鸣正低着头发呆。
      这些天,他经常失眠,并且早上嗜睡的情况也频繁出现,上课完全提不起精神。
      晚上也会莫名其妙的哭。
      “走了。”林迁景看了他两秒,忽然开口。
      两人沿着并不怎么宽敞的楼道往下走,一路上上上下下的人很多,为了避免碰撞,林迁景放慢脚步走在了许枝鸣身后。
      “小区要拆迁了。”林迁景提醒。
      从刚刚发呆的那一刻起,许枝鸣便开始焦虑,脑袋一片空白,完全听不进去一点。并且手也不自觉的发抖,他走路的步伐都变得很艰难。
      但碍于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发病,他还是紧紧咬着唇。
      “过两天会给原住居民发补偿金。”
      听不进去。
      “明天我们就去看房租?或者,去我家?”
      不知不觉走到了二楼拐角,林迁景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实则人家一句没听去。
      他渐渐发觉眼前人的不对劲,忽地抬手把人按住,往墙角拉。
      林迁景:“怎么了?”
      许枝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样,而且这种情况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它们会不分场合不分时间,随时随地的发生。
      直到内嘴唇被咬出血,尝到一丝腥味,许枝鸣才抬头,说:“我要去医务室。”
      林迁景这时候哪里顾得了时间还来得及不及,也没继续追问,带着人便绕路直奔校医室去。
      冬季流感常发,医务室前门此刻排满了人,一窝蜂挤在门口,完全不留一条进出的路。
      林迁景扶着许枝鸣往后门走,进入了休息区。
      许枝鸣找了一个空床位坐了上去。
      他哑着声音对林迁景说:“我可以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林迁景用一种他难以看得出情绪的眼神盯着他看了近十来秒,最后拉上床帘背过身。
      帘子拉上后病床变得四面不透光,高达两米五的浅蓝色遮光帘包裹着床身,竟忽然有些安全感。
      许枝鸣从侧面躺下去,仰头搭在另一边的金属杆子上,有些可怜的对帘子发呆。
      休息区开着暖气,寒意却紧紧包裹着许枝鸣。
      感觉自己状况好些了,许枝鸣起身,掀开帘子。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一件米白色羽绒服和少年的长腿,似乎是没有料到林迁景还在,他顿了半晌才回过神。
      许枝鸣问:“上课多久了?”
      “还有七分钟下课,我们直接去食堂?”林迁景温声回答,他没听出话里带有一丝不耐烦。
      “好。”许枝鸣赞成。
      出了医务室,林迁景快步走到走廊上看了下食堂,发现有不少上体育课的班级已经提前下课,一楼已经开始排起长队了。
      两上了楼梯,绕过天桥后到达二楼的食堂。
      二楼食堂空淡淡的,饭菜散发的出的热量和暖气一同撞在空气里,十分的温暖。林迁景轻扯着许枝鸣的手腕,把人带到了中间的窗口。
      打好饭后他们找了一个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下。
      林迁景拆开筷条递过去:“好点了吗?”
      “嗯,好了。”许枝鸣接过。
      林迁景:“怎么回事?”
      其实从今天早上进门开始他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哪有一个人五天暴瘦那么多的?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许枝鸣自己本人也不清楚。
      “我真不知道。”
      林迁景盯着他看了半天,拆到一半的筷条没有出头的架势。
      许枝鸣低着头吃木耳。虽然很少有母亲的教导,也没有家规这些事,但他的吃相是真的好,细嚼慢咽,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林迁景实在是担心,刚刚在医务室里,他用手机查过类似于许枝鸣的状态——一种是癫痫一种是抑郁症躯体化。
      结合前面许枝鸣被绑架和他妈妈去世的事情,林迁景此刻更加偏向于后者。
      “经常失眠?”林迁景把筷条包装袋拉下去,问。
      许枝鸣顿了一会,然后说:“没有经常,偶尔。”
      “四舍五入就是经常。”林迁景不按套路出牌,“我很早之前就发现你很爱发呆,察觉到了吗?”
      许枝鸣诚实的摇了摇头。
      他在林迁景想再说一句话时抢先一步:“你先吃饭,要凉了。”
      “等一下请假和我去一趟医院。”林迁景直白地说,“你去替我回答几个问题。”
      不清楚是回答什么,怕缺课的许枝鸣抬起头问:“回答什么?”
      “心里测评,我不会填。”林迁景和他对视,很平静的撒谎。
      许枝鸣疑惑:“我帮你填?”
      林迁景点点头。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许枝鸣怀着一颗为他好的心态说。
      “医院要两个人去填”林迁景继续正儿八经的演戏,“现在差一个,我的已经填完了。”
      知道他会因为钱的原因而放弃去医院检查,林迁景脑子疯狂运转,运用许枝鸣对自己的包容和喜欢,成功把人骗到。

      两人快速解决完午餐,便出了校门。
      林迁景打了一辆车,两人坐上去后林迁景报了一个地址,是个比较有名的心理咨询院。
      “小伙子是准备去干嘛呀?”
      林迁景系上安全带,淡淡扫了中年司机一眼,说:“拿东西。”
      听出他话里的冷淡,师傅自知讨了个无趣,老实的闭上嘴转回去专注于开车。
      许枝鸣不经常出门,不清楚那个地方是什么医院,却还是信任的跟了上去。
      下了车,林迁景付了钱后带着许枝鸣往医院里走去。
      医院咨询区人不多,但走廊上放眼望去多数都是和许枝鸣这种差不多年龄的青年,都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走廊上。
      两人来时都没有预约,很守规矩的到窗台前排队领号。
      “你等一下按照真实的情况来填,医生问什么都要如实回答,”林迁景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叮嘱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知道了吗?”
      这很莫名的语气却听得许枝鸣耳根隐隐发红:“知道了。”

      两人坐到了一个长椅上,林迁景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朝他伸出手:“手伸出来,我看一看。”
      “嗯?”许枝鸣疑惑的伸过去,眼睛却恰好和他对上视线,惹得他又是一阵脸红。
      放在平时,林迁景高低也得笑一声——太可爱了。
      但目前最担心他手腕上有没有伤。林迁景把他的袖子往上推了半截,抬起手放在眼前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皮肤很白,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由于过瘦,他的手指细而长,漂亮得很。
      “下一个,117号。”关播传来一道机械男音,重复两下后是一阵电流声。
      许枝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号,117确实是他。
      许枝鸣同样盯着自己的手腕,提醒林迁景:“我该进去了。”
      “好。”在确认两只手腕都没有疤,也没有发现伤后林迁景长呼了一口气,终于是把人放开了。
      许枝鸣把袖子往下扯了扯,拿着号走进了咨询室。
      咨询室宽敞明亮,布局很是简单,一个双人黑皮沙发一张简约的办公桌,但身后的那一面墙却挂满了不知道多少张锦旗,旁边架子上的奖杯和奖牌更是多到壮观。
      接他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白大褂。见他来,女人推了推眼镜,说:“过来这儿坐着吧。”
      许枝鸣听话的走过去。

      医生总共咨询了近两个小时,与此同时的林迁景正在网络上查询有关抑郁症的一系列事情和注意事项。
      夏青迟此刻来了一个电话。
      林迁景扫了一眼,便接起:“怎么了?”
      夏青迟声音懒洋洋的:“你不说?”
      “说什么?”林迁景不答反问。
      “你蠢还是我蠢?”夏青迟无语道“别怪我不提醒你,他生活已经足够苦了,你要么就直接当个入室抢劫,要么就直接走人。你这个样子可能会让他觉得你在钓他。”
      “……”
      林迁景也想。
      夏青迟继续说:“他不敢说,你硬是要引导干什么?我有时候真不明白啊兄弟。”
      是,他只求能听见许枝鸣光明正大的对他说一句“我喜欢你。”
      他只求许枝鸣坦白。
      他只求许枝鸣能会了解到不一样的爱。
      了解到他这种爱。
      让他体会到爱,让他学会去爱,让他享受被爱。
      但他好像漏了一个环节,许枝鸣生活的环境已经决定了他会形成一个不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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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前后会修文】【改名啦!】原名《夏逢枯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