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在线拉郎配》倾城微雨

9、灵力精进

　　夜色渐深，洛音小筑的偏殿内却灯火通明。
　　叶回雪抱着从弟子居搬来的简陋铺盖，站在布置清雅的房间中央，一时间有些恍惚。

　　窗明几净，桌椅床榻皆是上好的灵木所制，还隐隐散发着安神的淡香。这待遇，可比那挤了三个人的弟子居强上千倍，比自己那简陋的小居室也好上百倍。

　　“师尊……当真让我住这里？”他摸着光滑的床沿，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幸司会正立于窗边，望着窗外竹影摇曳，闻言头也不回，只淡淡道：“既已应下，便安住。省得你夜里再被些低阶鬼物吓得满山乱窜，丢了为师的脸面。”

　　叶回雪：“……” 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他悻悻地铺好床，目光忍不住瞟向主殿方向。灯火将幸司会挺拔孤峭的身影投在窗纸上，像一幅静谧的水墨剪影。

　　【作死系统：日常任务发布。请宿主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以下任一作死行为：1. 偷取师尊贴身物件（如发簪、玉佩、未穿过的里衣等）；2. 以‘关心’为名，半夜敲师尊房门，询问是否需要‘暖床’服务。任务奖励：灵力+5%。失败惩罚：随机扣除当前灵力10%。】

　　叶回雪脚下一滑，差点把怀里的枕头扔出去。
　　暖床？！这系统是嫌他命太长吗？还偷贴身物件……幸司会那等修为，怕是刚摸到门边就被冻成冰雕了。

　　他抚了抚胸口，试图平复心跳。
　　灵力+5%的诱惑不小，尤其是他这身修为涨得诡异，掉得也飞快。可这任务……简直是悬崖边上走钢丝。

　　犹豫间，他目光扫过自己平坦下去的小腹，又瞥了眼桌上那朵静静悬浮、内蕴婴孩光影的红莲。算了，为了“弟弟”，也为了自己这点好不容易保住的修为，拼了！

　　叶回雪深吸一口气，将枕头轻轻放下，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侧耳倾听。

　　主殿那边寂静无声，只有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贴身物件……发簪玉佩目标太明显，里衣……叶回雪想起之前脱光的窘迫，耳根一热，立刻否决。
　　他目光在偏殿内逡巡，忽然定格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架子上，那里似乎搭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袍，看样式，正是幸司会白日所穿。

　　叶回雪心下一横。
　　就它了！外袍而已，不算太贴身，丢了或许一时也难察觉。

　　他屏住呼吸，灵力运至足尖，落地无声，像一抹影子般滑向木架。手指触到那冰凉丝滑的衣料时，他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入手微沉，带着一股清冽的、独属于幸司会的冷梅幽香。

　　成了！他心中一喜，正要缩手。

　　“你在做什么？”
　　清冷如碎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近在咫尺。

　　叶回雪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住。他保持着弯腰偷衣的滑稽姿势，缓缓、缓缓地转过头。

　　幸司会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半步之处，正垂眸看着他手里攥着的那截月白衣袖。月光透过窗棂，在他清绝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影，神色难辨。

　　“师、师尊……”叶回雪干笑两声，脑子飞快转动，“弟子……弟子看这外袍似乎沾了灰尘，想、想替师尊拿去浆洗……”

　　幸司会的目光落在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又缓缓上移，对上他闪烁不定的眼睛。

　　“是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是是！”叶回雪忙不迭点头，试图将外袍整个扯下来，“师尊日常操劳，弟子理当尽心服侍……”

　　“不必。”幸司会伸出一指，轻轻点在那截衣袖上。

　　叶回雪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手中一空，外袍已平整地回到了木架上，连一丝褶皱都无。

　　“此袍以冰蚕雪丝织就，不染尘埃，亦不沾凡水。”幸司会收回手，负于身后，眸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倒是你，半夜不歇息，在此鬼鬼祟祟，所为何事？”

　　叶回雪后背沁出冷汗，强作镇定：“弟子……弟子初来乍到，认床，睡不着，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幸司会静静看了他片刻，直看得叶回雪头皮发麻，几乎要跪下坦白从宽。

　　“灵力虚浮，根基不稳。”幸司会忽然道，“既然睡不着，便去院中，将‘清心诀’运行三个大周天。何时心静，何时再回。”

　　叶回雪：“……是，师尊。” 他哭丧着脸，默默退出了偏殿。

　　院中月色正好，竹影婆娑。
　　叶回雪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台上，依言运转清心诀。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他因任务失败而沮丧的心情稍缓。

　　【作死系统：任务失败，灵力扣除10%。当前灵力剩余：较峰值下降10%。】

　　体内一阵细微的虚弱感传来，叶回雪叹了口气。果然，在幸司会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难度太高。

　　然而，就在他运行完一个大周天，心思渐趋空明时——
　　【作死系统：突发限时任务！一刻钟内，设法让师尊碰到你的手。任务奖励：灵力+8%，解锁低阶遁术‘清风步’。失败惩罚：一个时辰内持续散发鬼幽香。】
　　那什么玩意？听起来对低阶鬼修很有吸引力。

　　叶回雪猛地睁开眼，差点岔了气。
　　碰手？！还一刻钟？！这系统是成精了吧，专挑这种要命的时候发布这种要命的任务！

　　他下意识看向主殿。
　　窗纸上的人影已然不见，想来幸司会已回内室休息。此刻去打扰，理由呢？送夜宵？问安？还是直接冲进去说“师尊我手冷”？

　　一个个念头闪过，又被他自己否决。以幸司会的性子，前两者可能换来更久的“静心修炼”，后者……怕是会被直接扔出洛音小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回雪急得额头冒汗。引鬼幽香？光是想想之前那无面鬼修，他就头皮发麻。这惩罚比扣灵力狠多了！

　　他目光扫过院落，忽然定在角落那口水井上。井沿湿滑，覆着薄薄青苔……
　　一个大胆且愚蠢的念头冒了出来。

　　叶回雪一咬牙，走到井边，做势要打水。他故意脚下微微一滑，身体失去平衡，低呼一声：“啊呀！”

　　同时，他“恰好”面朝主殿方向跌倒，一只手“慌乱”地伸向虚空，仿佛要抓住什么。

　　预期的冰冷井水没有袭来，一道清风拂过，他的手腕被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稳稳握住，向上一带。
　　天旋地转间，他已稳稳站在了井边，离那幽深的井口足有四五步远。

　　幸司会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眉心微蹙：“毛手毛脚。打水作甚？”

　　叶回雪惊魂未定，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后怕，感受着手腕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人的微凉触感和那瞬间靠近时萦绕鼻端的冷梅香，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几拍。
　　“弟、弟子口喝，想打点水……”他声音有点发飘。

　　幸司会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抬手凌空一抓，井中一道水柱升起，落入旁边石台上的玉壶中。“喝吧。” 说罢，转身便要回屋。

　　【作死系统：限时任务完成！奖励灵力+8%，解锁低阶遁术‘清风步’。是否立即学习？】

　　成了！叶回雪心中狂喜，几乎要蹦起来，连忙在脑中确认。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汇入四肢百骸，同时，关于清风步的简单法诀也印入意识。

　　“多谢师尊！” 他捧着玉壶，对着幸司会的背影真心实意地道谢。虽然方法冒险，但结果不错。

　　幸司会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喝完便歇息，明日早课莫迟。” 身影没入主殿，门扉无声合拢。

　　叶回雪捧着微凉的玉壶，喝了几口甘甜的井水，压了压惊。月光洒落庭院，他试着按照刚获得的法诀，调动灵力，足下轻轻一点。

　　身影倏然向前滑出丈许，轻盈如风，落地无声。

　　“好东西！” 叶回雪眼睛一亮，虽然只是最低阶的遁术，但用于逃命……啊不，是用于身法辅助，实在妙极。
　　看来这作死系统，虽然任务刁钻，奖励倒是实在。

　　他心情颇好地回到偏殿，躺在新铺的床上，想着今日种种，从龙隐寺的惊险，到腹中“胎灵”离体的轻松，再到方才险之又险完成的任务……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日，叶回雪过上了痛并快乐着的“同居”生活。

　　快乐在于，洛音小筑灵气充沛，远胜弟子居，于修炼大有裨益。且与幸司会同住一个屋檐下，虽不常见面，但安全感倍增，至少不必担心半夜被奇奇怪怪的东西袭击。

　　痛苦在于，幸司会对他的“督促”变得具体而频繁。
　　每日除了门派的统一早课外，还需完成幸司会布置的额外功课——或是研读晦涩古籍，或是练习基础剑诀，或是打坐感悟天地灵气。稍有懈怠，幸司会那清冷的目光便会扫过来，虽无厉色，却足以让叶回雪头皮一紧，乖乖用功。

　　那朵滋养弟弟的红莲，被幸司会置于偏殿一角的聚灵阵中温养，每日需叶回雪以自身灵力滋养片刻。

　　看着莲心中那小小婴孩一日日凝实，眉眼愈发清晰，偶尔还会在灵力流转时咿呀挥动小手，叶回雪心中那点因“怀孕”而起的荒诞与郁气，也渐渐消散，转而生出一种奇异的责任感。

　　七彩神兽“大奔”则成了洛音小筑的常客，时而趴伏在院中假寐，时而用鼻子亲昵地蹭蹭叶回雪，对幸司会则保持着一种矜持的、略带审视的距离。

　　日子似乎平静下来。除了系统偶尔跳出来发布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作死任务”。

　　【在师尊练剑时，“不小心”将水泼到其衣摆上】

　　叶回雪“失手”打翻了浇花的水壶，幸司会只是拂袖蒸干了水渍，淡淡瞥他一眼，罚他抄写《静心咒》十遍。

　　【用故作天真的语气询问师尊“修道之人是否真的断绝情欲”】

　　叶回雪硬着头皮问了，幸司会手中茶盏顿了顿，抬眼看他，那目光深得让叶回雪脊背发凉，最后只回了他一句：“修行未到，妄念先行，是为大忌。” 叶回雪当晚的修炼任务翻倍。

　　【“无意间”让师尊发现你在偷偷临摹他的画像】

　　叶回雪咬牙画了张歪歪扭扭、只有三分像的涂鸦，“不小心”夹在书页里。幸司会看到后，沉默良久，评价道：“画技粗陋，有碍观瞻。明日开始，每日加练书法一个时辰。”

　　叶回雪：“……”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作死，而是在花样挑战幸司会的耐心底线，顺便给自己疯狂加课。

　　然而，这些任务虽令人头大，奖励的灵力和偶尔解锁的小法术——“除尘术”、“凝水诀”，却是实打实的。
　　叶回雪的修为在一种诡异的速度下稳步提升，虽然过程充满了社死和加练。

　　这日午后，叶回雪刚被幸司会考较了一套基础剑诀，虽使得磕磕绊绊，但好歹完整使了下来，没出大错。

　　幸司会难得没有皱眉，只让他自行练习体悟。

　　叶回雪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正准备溜回偏殿偷偷懒，脑海中“叮”一声响。

　　【作死系统：特殊场景任务发布。检测到关键人物宿白怀即将到访洛音小筑。请宿主在掌教面前，完成以下任一行为：1. 对师尊做出至少一次“以下犯上”的亲昵举动（如拉衣袖、靠近耳语等）；2. 说出至少一句暗示与师尊关系“非同一般”的暧昧言语。任务奖励：灵力+15%，解锁隐匿气息法诀‘敛息术’。失败惩罚：当众出丑（具体形式随机）。】

　　叶回雪眼前一黑。
　　掌教？！那个看起来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宿白怀？在他面前对幸司会“以下犯上”？还“暧昧言语”？

　　这已经不是作死了，这是自掘坟墓，还是豪华双人墓穴，准备把他和幸司会一起埋了的那种！

　　他几乎能想象出宿白怀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幸司会事后会如何“教导”他。

　　“回雪。” 清冷的声音打断他的内心哀嚎。

　　叶回雪一个激灵，抬头看见幸司会正站在廊下看他，手中拿着一卷书册。“掌门师兄稍后便到，你去备茶。”

　　“是，师尊。” 叶回雪有气无力地应了，心如死灰地去准备茶具。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一道悠然的嗓音自小筑外传来。

　　“师弟这小筑，倒是越发清幽了，是个躲懒的好去处。”

　　宿白怀一袭素雅道袍，手摇一柄玉骨折扇，步履闲适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先在院中那神骏非凡的七彩神兽身上停留一瞬，掠过那朵散发着温和灵光的红莲，最后才落到迎出来的幸司会身上，笑容和煦。

　　“师兄。” 幸司会微微颔首。

　　叶回雪端着茶盘，垂首立于幸司会侧后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便是你新收的那位……徒弟？” 宿白怀的目光落在叶回雪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灵隐寺一事，我已知晓。能得七彩神兽认主，又能引得红莲业火相护，福缘匪浅啊。”

　　他语气温和，但话中深意，却让叶回雪心头一跳。

　　“机缘巧合罢了。” 幸司会语气平淡，侧身引宿白怀入内，“师兄里面请。”

　　叶回雪连忙跟上奉茶。
　　他眼观鼻鼻观心，动作规矩，心里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任务时限在一点点流逝，惩罚是“当众出丑”……天知道这坑爹系统会搞出什么花样！

　　宾主落座，宿白怀品了口茶，与幸司会谈起门中几件琐事，又问了问叶回雪的修炼进度，态度始终温和可亲。叶回雪一一谨慎应答，背脊却微微绷紧。

　　【作死系统：警告，任务时限剩余半盏茶。】

　　拼了！叶回雪心一横，在宿白怀放下茶盏，与幸司会谈及一株罕见灵草时，他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幸司会放在膝上的衣袖。

　　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幸司会话语一顿，侧眸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宿白怀也停下话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唇角笑意似乎深了些。

　　叶回雪顶着两道目光，脸上迅速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一半是羞窘，一半是用力憋的。

　　他微微低头，用恰好能让宿白怀听到的音量，细声道：“师尊，您昨日……答应的指点弟子剑法第三式，还未兑现呢。”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类似撒娇的埋怨。

　　说完，他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幸司会明显也愣住了，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衣袖，又看了看叶回雪那副“含羞带怯”，实则紧张到快窒息的模样，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自然听出叶回雪话中并无逾越，但这般作态……

　　宿白怀“唰”地一下合上折扇，轻笑道：“看来师弟近日，倒是颇为‘悉心教导’这位高徒啊。” 他特意在“悉心教导”四字上顿了顿，意味不明。

　　叶回雪立刻松开手，退后一步，垂首道：“弟子失礼，请师尊、掌门师伯责罚。” 心跳如擂鼓，不知道这算不算完成任务。

　　【作死系统：特殊场景超额完成！奖励灵力+20%，解锁‘敛息术’。奖励已发放。】

　　一股远比以往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入经脉，叶回雪精神一振，同时，如何收敛自身气息、降低存在感的法诀印入脑海。

　　他强压下心中狂喜，面上依旧是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

　　幸司会深深看了叶回雪一眼，对宿白怀道：“让师兄见笑。徒弟愚钝，难免督促得紧些。”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听不出喜怒。

　　“督促得好，督促得好啊。” 宿白怀笑着点头，又抿了口茶，话锋一转，“对了，下月十五，澜苍派兰掌门六百岁寿辰，送来请柬，邀我派前往。师弟你常年清修，此次可愿代为师门一行？”

　　幸司会略一沉吟：“掌门师兄既开口，我自当前往。”

　　“甚好。” 宿白怀抚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叶回雪，“听闻澜苍派近来得了件有趣的小玩意儿，与这红莲业火有些关联，或许对你这位小徒弟腹中……哦，是那红莲中的灵体有益。届时，不妨带他同去见识一番。”

　　叶回雪心中一动。与红莲业火有关？能滋养弟弟？

　　幸司会也看向叶回雪，见他眼中露出期待，便颔首道：“也好。”

　　宿白怀又闲谈几句，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拍了拍幸司会的肩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笑道：“师弟啊，无情道虽需心性淡泊，但过刚易折，有些事，顺其自然便好。” 说完，也不等幸司会反应，便大笑着御风而去。

　　幸司会站在原地，望着宿白怀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顺其自然？他修无情道数百载，早已习惯了掌控与剥离，何谓顺其自然？

　　他转身，看向还杵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叶回雪。

　　“方才，” 幸司会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何那般作态？”

　　叶回雪头皮一紧，知道秋后算账来了。
　　他脑子飞快转动，最终选择半真半假地老实“交代”：“弟子……弟子是见掌门师伯忽然驾临，心中紧张。又听闻澜苍派可能有对弟弟有益之物，一时激动，想提醒师尊莫忘了带弟子同去，又怕直接插话失礼，所以才……”

　　他越说声音越小，偷偷抬眼觑幸司会神色。

　　幸司会看着他这副模样，想到他体内那来历成谜却与自己灵力隐隐同源的力量，想到他时而胆大包天、时而怯懦蠢笨的作态，心中那点因方才举动而起的微澜渐渐平息。

　　罢了，终究还是个半大孩子，心思跳脱些也难免。

　　“下不为例。” 幸司会最终只淡淡道，“掌门面前，需谨言慎行。回去将《弟子规》抄写十遍，明日交予我。”

　　“是，师尊。” 叶回雪暗自松了口气。抄书而已，比预想的惩罚轻多了。

　　“澜苍派之行，你需做好准备。兰掌门寿辰，各派云集，难免有试探切磋。你修为虽有进益，但根基虚浮，实战经验几近于无。” 幸司会语气严肃起来，“从明日起，每日加练两个时辰对战。”

　　叶回雪眼前一黑：“……弟子遵命。”

　　看着叶回雪蔫头耷脑地退回偏殿，幸司会独自立于廊下。

　　月色清冷，映照着他俊美却淡漠的侧脸。宿白怀的话犹在耳边，叶回雪方才那副与平日迥异的情态也在眼前闪过。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方才被拉过的袖口。

　　顺其自然么？
　　他望向偏殿窗纸上透出的、叶回雪正愁眉苦脸铺纸磨墨的剪影，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困惑。

　　炉鼎之体，混沌之资，跳脱的心性，还有那与自己同源的灵力……这个徒弟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而无情道心，似乎也因这骤然闯入的变数，泛起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涟漪。

　　宿白怀离去后，洛音小筑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静谧，但这静谧之下，却悄然涌动着一丝不同。

　　叶回雪老老实实地抄完了十遍《弟子规》，手腕酸麻，心里却惦记着新得的“敛息术”和那额外的灵力。趁夜，他在偏殿角落布下一个小小的隔音障，尝试运转新法诀。

　　起初并不顺畅，气息时强时弱，有时甚至因控制不当，反而让自身灵力波动更加明显，惊得窗外竹叶都无风自动了几下。

　　幸司会主殿那边悄无声息，叶回雪却总觉得有一道清冷的视线似乎穿透墙壁，落在他身上，让他背脊发凉，练习得更加小心翼翼。

　　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勉强掌握了敛息术的皮毛，能做到在静止不动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普通杂役弟子的程度。
　　至于移动或动用灵力时如何维持，还需日后勤加练习。

　　“呼……”叶回雪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认命地收起笔墨，准备迎接幸司会“加练两个时辰对战”的“厚爱”。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几日，幸司会并未立刻将他拎到院子里实战。

　　布置的功课依旧是读书、练剑、打坐，只是要求愈发严格，尤其是对剑诀的精准度和灵力运转的细微控制，近乎苛刻。

　　叶回雪起初还提心吊胆，以为幸司会憋着什么大招。
　　但几天下来，除了修炼时那无处不在的、如有实质的监督目光让他压力山大外，倒也没别的变故。

　　他渐渐咂摸出点味道来——幸司会这是嫌他基础太差，在给他恶补呢。

　　这认知让叶回雪心情复杂。

　　一方面，每日高强度的修炼确实辛苦，枯燥的重复更是折磨人；另一方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在稳步提升，那暴涨的修为似乎也一点点被夯实了些，不再是空中楼阁。

　　更重要的是，幸司会虽言语简洁，指点却往往一针见血，每次练剑时那看似随意的一拂、一指，总能恰到好处地纠正他招式中的谬误或灵力流转的滞涩。

　　这日，叶回雪正在院中练习一套名为“流风回雪”的基础剑诀。

　　此剑诀重身法轻灵与剑势连贯，叶回雪新得的“清风步”倒是能派上用场，只是两者结合，对协调性要求极高。

　　他练了几遍，不是步法乱了剑势，就是顾了剑招忘了步伐，显得笨拙不堪。

　　幸司会负手立于廊下观看，并未出言，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已表明了他的评价。

　　叶回雪有些气馁，收了剑势，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
　　他偷偷瞥了幸司会一眼，见对方神色冷淡，心里那点因为近日“表现尚可”而生出的微末得意，瞬间被浇灭。

　　“弟子愚钝。” 他低声认错。

　　幸司会这才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手。”

　　叶回雪不明所以，将持剑的右手伸过去。

　　幸司会并未接剑，而是伸出两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脉门处。微凉的触感让叶回雪指尖一颤。

　　“运转灵力，使出第一式‘风起’。” 幸司会吩咐。

　　叶回雪依言而行，灵力自丹田升起，流向手臂。

　　就在灵力即将灌入长剑的瞬间，他感到幸司会搭在他腕间的两指微微用力一按，一股精纯柔和的冰寒灵力如细流般涌入，并不霸道，却精准地引导着他自身有些散乱的灵力，沿着一条更顺畅、更高效的路径运行。

　　“步法，踏坎位，转离宫。”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叶回雪感到足踝被一股巧劲轻轻一带。

　　他下意识跟着那股引导，足下“清风步”自然踏出，手中长剑顺势递出。

　　剑光一闪，竟比之前流畅迅捷了数倍，带起一片清冽的风声，身形也随之轻盈转折，衣袂飘飞。

　　一式使完，叶回雪自己都愣住了。方才那种灵力与身法、剑招浑然一体的感觉，前所未有。

　　“记住方才灵力流转的路径与步伐转换的时机。” 幸司会已收回手，后退半步，语气依旧平淡，“你灵力不弱，却散而不聚，动而不凝。对敌之时，一分力需发挥十分效，而非十分力只出一分功。继续。”

　　叶回雪心头震动，连忙收敛心神，仔细回味方才的感觉，再次演练起来。

　　这一次，虽然仍显生疏，但已有了章法，不再是胡乱挥砍。

　　幸司会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出言纠正一二，不再亲手引导。但叶回雪已隐约摸到了门径，一遍比一遍顺畅。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叶回雪渐入佳境，一套“流风回雪”使得行云流水，虽威力远不及幸司会，却已初具形态。

　　他心中欢喜，收剑时，忍不住朝幸司会露出一个带着汗意的、灿烂的笑容：“师尊，弟子好像会了！”

　　那笑容过于明亮，带着少年人毫无阴霾的欣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猝不及防地撞入幸司会眼中。

　　幸司会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他见过这逆徒诸多面貌——怯懦的、狡黠的、故作乖巧的、惊慌失措的，甚至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却鲜少见到这般纯粹因领悟而欢欣的笑容。

　　无情道心微澜，他下意识地别开视线，望向庭院中摇曳的竹影，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略得皮毛，便沾沾自喜？差的还远。今日便到此，去将《剑经》前三卷的注解抄录一遍，明日给我。”

　　叶回雪笑容一僵，欢欣雀跃瞬间被抄书的阴影覆盖：“……是，师尊。” 他就知道，幸司会的“表扬”永远不会来得那么直接。

　　看着叶回雪蔫头耷脑、拖着步子回去抄书的背影，幸司会立于原地，许久未动。
　　腕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触碰时，对方肌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还有那个笑容……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要拂去什么并不存在的尘埃。

　　【守护系统：检测到叶回雪修炼进度提升，心情值+5，对宿主信任度+3。】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幸司会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信任度？这逆徒对他的“信任”，恐怕多半是基于对强者庇护的依赖，以及……对他手中资源的觊觎吧。

　　他转身走向主殿，步伐依旧沉稳，心中却掠过一丝自嘲。炉鼎之体，混沌之资，终究是外物。
　　他只需按部就班，将其修为提升至金丹，炼化其混沌本源，补益自身，以期突破瓶颈即可。至于其他，不必深究，亦无需在意。

　　然而，当他走入静室，于蒲团上盘膝坐下，试图凝神入定时，方才院中那一幕，那带着汗意的明亮笑容，却总在不经意间浮现，扰得他灵台难以立刻澄澈。

　　幸司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平静。
　　他缓缓运转心法，将那不合时宜的杂念，连同心底那一丝陌生的微澜，一并压入最深沉的寒冰之下。

　　接下来的日子，叶回雪就在幸司会这种“冷淡的严格”下度过。修炼、抄书、偶尔完成系统发布的、难度日渐提升的“作死任务”，循环往复。

　　作死任务的奖励依旧丰厚，但惩罚也越发“别出心裁”。

　　一次任务失败，他被惩罚“口吐真言一个时辰”，结果在幸司会考较功课时，不小心把心里吐槽“师尊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凶了”给说了出来，换来幸司会骤然降至冰点的目光和翻了三倍的剑诀练习量。

　　一次试图“不小心”将墨汁溅到幸司会珍藏的古籍上（未遂），任务失败后被惩罚“行为倒错片刻”。

　　结果在给幸司会奉茶时，莫名其妙用上了前世在茶馆看到的、店小二甩毛巾的夸张动作，还吆喝了一声“客官您慢用”。

　　幸司会端茶的手顿了顿，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难以理解的诡异生物，最终罚他去后山瀑布下静坐思过半日。

　　叶回雪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在幸司会心目中的形象，大概已经从“愚钝但或许可堪造就的徒弟”，变成了“间歇性失智且行为诡异的麻烦精”。

　　这日傍晚，叶回雪刚结束一场堪称“酷刑”的灵力微控训练——用灵力同时操控十根细针穿过不停摆动的铜钱方孔——累得手指都在发抖。

　　幸司会却给了他一个小玉瓶。

　　“凝碧丹，固本培元，每晚服一粒。” 幸司会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你灵力增长过快，经脉负荷已显。此丹可助你稳固根基，缓解胀痛。”

　　叶回雪接过玉瓶，触手温润。他确实感到近来灵力在经脉中奔流时，偶尔会有隐隐的胀痛感，只是不敢说，没想到幸司会竟然察觉了，还给了丹药。

　　“多谢师尊。” 他这次的道谢真心实意了不少。

　　“嗯。” 幸司会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因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七彩神兽近日似乎有些躁动不安，你可知缘由？”

　　叶回雪一愣，看向院中假寐的“大奔”。确实，这几日大奔不如往日安静，时常起身踱步，对他也有些爱答不理。“弟子不知，许是……在洛音小筑待得闷了？”

　　幸司会沉吟片刻：“七彩神兽乃上古异种，性喜自由，亦需吞吐天地精华。这洛音小筑虽好，于它而言，却似牢笼。明日你带它去后山云梦泽一带放放风，那里水泽丰沛，灵气活泼，或有助益。记住，只在泽边活动，莫要深入，日落前务必返回。”

　　叶回雪眼睛一亮。
　　能出门放风？这可是住进洛音小筑后的头一遭！“是！弟子一定看好大奔，准时回来！”

　　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幸司会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迅速抿平。“去吧，今日早些歇息。”

　　第二日，叶回雪难得起了个大早，兴冲冲地带着同样显得有些兴奋的七彩神兽，跟幸司会报备后，便出了洛音小筑，往后山云梦泽而去。

　　云梦泽位于龙隐派后山深处，是一片广袤的湿地，水网密布，雾气氤氲，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也栖息着不少性情相对温和的低阶灵兽。

　　平日里，这里也是弟子们采集药材、完成某些宗门任务的场所之一。

　　一进入云梦泽范围，大奔便显得格外欢快，长啸一声，四蹄腾起七彩祥云，在浅水泽地上轻盈奔驰，惊起一群群白鹭，又低头去嗅那些散发着莹莹光辉的灵花灵草，时不时还掬起一捧清澈的泽水，喷洒在自己身上，玩得不亦乐乎。

　　叶回雪也觉心胸一畅。

　　连日来在幸司会高压下的苦修，以及那些令人头大的作死任务带来的紧绷感，在这片开阔自然的天地间，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施展还不算熟练的“清风步”，跟在撒欢的大奔后面，倒也自在。

　　他谨记幸司会的叮嘱，只在外围活动，采了几株认识的、可用于炼制基础丹药的草药，又看大奔在浅水处嬉戏，自己便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运行心法，吸纳此地格外活泼的水木灵气，感觉经脉中那点细微的胀痛感都舒缓了许多。

　　然而，变故往往发生在最放松的时刻。

　　就在叶回雪沉浸于修炼，大奔也在不远处惬意地梳理毛发时，泽地深处的浓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一股腥臊阴冷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叶回雪骤然睁眼，只见浓雾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紧接着，一头形似鳄鱼、却庞大数倍、背生骨刺、周身缠绕着黑色水汽的狰狞妖兽，缓缓爬出。它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正在浅滩边、气息相对柔和显眼的大奔，显然是将其当成了猎物。

　　“大奔小心！” 叶回雪厉声喝道，瞬间拔剑起身。

　　大奔也察觉危险，发出一声警告的低吼，周身七彩光芒流转，挡在叶回雪身前，警惕地盯着那缓缓逼近的妖兽。

　　“是……是黑水毒蝎！” 叶回雪认出了这妖兽，心下骇然。

　　这是云梦泽深处才有的三阶妖兽，相当于修士筑基后期的实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口中喷吐的毒液更是能腐蚀灵力，等闲筑基修士见了都要绕道走。它怎会出现在外围？

　　容不得他细想，那黑水毒蝎已然发动攻击，粗壮的尾巴猛地拍击水面，激起数丈高的黑色水浪，劈头盖脸向大奔砸来，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腥臭的墨绿色毒液箭矢般射向大奔头颅。

　　大奔长鼻一卷，一道七彩霞光化作屏障，挡住毒液，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前蹄扬起，狠狠踏下，一道冲击波震散了黑色水浪。
　　然而那毒蝎已然趁机逼近，布满利齿的大口狠狠咬向大奔的脖颈！

　　“孽畜！” 叶回雪顾不上害怕，清风步全力施展，身形如电，手中长剑灌注灵力，直刺毒蝎相对柔软的腹部。

　　毒蝎反应极快，身躯一扭，布满骨刺的背部撞向叶回雪的剑锋。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叶回雪只觉虎口剧震，长剑几乎脱手，那骨刺坚硬异常，只留下浅浅白痕。

　　毒蝎吃痛，更加暴怒，粗尾横扫，带起呼啸风声。

　　叶回雪急忙闪避，动作却因实战经验匮乏而稍慢半分，被尾风扫中左肩，顿时气血翻涌，踉跄后退。

　　大奔见状，怒鸣一声，低头挺着晶莹的独角，狠狠撞向毒蝎侧腹。

　　毒蝎被撞得一个趔趄，却也激起了凶性，不顾大奔的撕咬冲撞，眼中红光更盛，竟放弃大奔，转而疯狂扑向明显更“好欺负”的叶回雪！

　　叶回雪心下大急，灵力疯狂运转，将“流风回雪”剑诀施展到极致，剑光如雪，在毒蝎周身要害游走，却难以破开其厚重的鳞甲。

　　毒蝎的利爪和巨口不断逼近，腥风扑面，毒液四溅，逼得他险象环生，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作死系统：突发战斗任务！独立击杀或重创黑水毒蝎。任务奖励：灵力+25%，解锁中阶攻击术法‘惊雷指’。失败惩罚：随机永久剥夺一项已习得法术。】

　　叶回雪心里骂了一声，这系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现在能自保就不错了，还独立击杀？

　　眼看毒蝎巨口再次袭来。
　　叶回雪咬牙，将全部灵力灌注剑尖，不再追求招式精巧，而是用尽全力，一招最基础的“直刺”，目标直指毒蝎大张的口中上颚！

　　然而，他动作终究慢了半拍，毒蝎的利齿已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腥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如九天月华倾泻，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感知，自叶回雪身侧掠过，精准无比地没入黑水毒蝎大张的口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毒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猩红的眼珠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无数道细密的冰蓝色裂纹自其口腔内部瞬间蔓延至全身。

　　“喀嚓……轰！”

　　巨大的冰雕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冰粉，簌簌落下，融入云梦泽的水汽之中。

　　原地只剩下一颗墨绿色的、兀自滴着毒液的妖丹，和几块最坚硬的背甲骨刺。

　　叶回雪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僵在原地，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后背。
　　他缓缓转过头。

　　幸司会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侧丈许之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仿佛只是随意路过。他手中并无剑，方才那道惊世骇俗的冰蓝剑气，似乎只是他随手一指。

　　“师、师尊……” 叶回雪声音有些发干。

　　幸司会目光扫过他肩头的血迹和身上的狼狈，眉头微蹙。
　　“实战应变，一塌糊涂。灵力运转滞涩，剑招徒具其形。遇敌不先察其弱点，一味强攻，愚不可及。”

　　一连串冰冷的评价砸下来，叶回雪羞愧地低下头，紧握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知道自己表现很差，但被幸司会这般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不过，” 幸司会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最后那一剑，目标选得尚可。绝境之下，能抛开繁复招式，聚力一击，算你还有几分急智。”

　　叶回雪愕然抬头，对上幸司会清冷的眸子。这……算是夸奖？

　　幸司会却已不再看他，抬手一招，将那枚墨绿色的妖丹摄入手中，指尖灵光一闪，祛除了上面的毒液和残留的暴戾气息，然后抛给叶回雪。

　　“三阶毒鼍妖丹，内含精纯水毒之力，可炼制解毒丹药，或用以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收好。”

　　叶回雪手忙脚乱地接住，触手冰凉。“谢、谢师尊。”

　　“七彩神兽躁动，或许是感应到有威胁临近。” 幸司会看向蹭过来的大奔，大奔低鸣一声，用头轻轻碰了碰幸司会的手，显得颇为亲昵。“此地不宜久留，回小筑。”

　　“是。” 叶回雪连忙应下，翻身骑上大奔，跟在御风而行的幸司会身后。

　　回程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
　　叶回雪回味着方才那惊险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后怕、羞愧、还有一丝对幸司会那惊艳一剑的震撼与向往。
　　同时，他也有些疑惑，师尊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仿佛知道他所想，前方的幸司会忽然淡淡开口：“你身上有为师留下的灵力印记，遇险自有感应。”

　　叶回雪恍然，心中那点疑惑散去，却又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灵力印记……是监视，还是保护？或许兼而有之。

　　【作死系统：突发战斗任务判定——宿主未独立完成击杀，但于绝境中做出有效攻击选择，对最终击杀有辅助贡献。奖励折半：灵力+12.5%，解锁‘惊雷指’。】

　　灵力涌入，伴随着一篇引动雷霆之力的指法诀窍。
　　叶回雪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和新的法术知识，再看向前方那清冷孤峭的背影，心情越发复杂。

　　回到洛音小筑，幸司会直接将他带到了平日练剑的空地。

　　“今日之战，暴露你诸多不足。从明日起，对战练习提前。” 幸司会并指如剑，一缕冰寒灵力在指尖凝聚，化作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剑。
　　“以此为限，若能碰到为师衣角，便算你过关。”

　　叶回雪看着那柄看似脆弱、却散发着惊人寒意的冰剑，又看看幸司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咽了口唾沫。
　　碰到衣角？这难度……
　　但他没有退缩的理由，握紧了手中的剑：“弟子，请师尊指教！”

　　下一刻，冰蓝色的剑光，如暴风雪般将他笼罩。

　　接下来的日子，叶回雪的“苦修”生涯，正式进入了“地狱模式”。
　　每日雷打不动的文功课之外，与幸司会的对战练习成了主旋律。

　　幸司会将修为压制在与他相当的筑基初期，只用那柄冰剑，招式也并不繁复，但每一剑都精准、简洁、迅疾，直指他招式中的破绽、灵力运转的节点、乃至身法转换的刹那凝滞。

　　叶回雪往往连三招都撑不过，就被那冰寒的剑锋点在要害，或被柔和的巧劲掀翻在地。

　　起初，叶回雪几乎是被单方面挨打，毫无还手之力，每日下来都是鼻青脸肿，浑身酸痛。

　　幸司会下手极有分寸，不会造成真正严重的伤势，但那冰寒剑气侵入经脉的滋味，以及一次次被轻易击倒的挫败感，却比皮肉之苦更难熬。

　　但渐渐地，在无数次跌倒、被剑气“教导”之后，叶回雪开始有了变化。

　　他不再盲目地施展那些还不够纯熟的剑招，而是开始观察幸司会的起手、步伐，尝试预判，学着在间不容发之际闪避或格挡。

　　他将“清风步”运用到极致，身形越发飘忽。偶尔，在被逼到绝境时，他会福至心灵般，用出“惊雷指”或是其他系统奖励的小法术，虽因掌握不熟、威力有限，且往往只能动用一次便会灵力不继，却也偶尔能起到奇效，逼得幸司会那柄冰剑出现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迟滞。

　　幸司会冰冷的目光中，似乎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尚可”的意味，虽然转瞬即逝，且接下来的“教导”往往会更加“深刻”，但叶回雪却能敏锐地捕捉到，并因此生出一点微弱的鼓舞。

　　这一日，叶回雪又一次被冰剑点中胸口要穴，浑身一麻，向后倒去。

　　这一次，他却在倒地前的瞬间，勉力扭转身体，足尖勾起一块石子，灌注残余灵力，激射向幸司会持剑的手腕。

　　石子自然被幸司会周身的护体灵气轻易震碎，但这一下干扰，却让叶回雪抓住了瞬息的机会，倒地后不顾狼狈，就地一滚，手中长剑脱手，却不是攻击，而是掷向幸司会身侧空处，同时自己全力施展清风步，合身扑向另一个方向。

　　“嗤——”
　　轻微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叶回雪扑倒在地，气喘吁吁，抬头看去。

　　只见幸司会依旧站在原地，手中冰剑斜指地面，神情淡漠。

　　但他那纤尘不染的月白外袍下摆，却多了一道寸许长的裂口，边缘整齐，正是被叶回雪脱手掷出的长剑边缘划过所致。

　　他……碰到了！虽然只是剑锋擦过衣角！

　　叶回雪心脏狂跳，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激动的，他撑起身子，看向幸司会，眼中带着不敢置信和一丝微弱的期待。

　　幸司会垂眸，看了一眼衣摆的裂口，又抬眼看向地上狼狈不堪、却眼睛亮得惊人的徒弟。

　　沉默在院中蔓延。

　　片刻，幸司会手腕一翻，冰剑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他走到叶回雪面前，伸出手。

　　叶回雪愣愣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下意识地将自己沾满尘土的手放了上去。

　　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拉了起来。

　　“今日，到此为止。” 幸司会松开手，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去洗漱，换身干净衣裳。晚膳后，来我书房。”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主殿。
　　月白的身影依旧挺拔孤峭，只是那衣摆的裂口，在晚风中微微飘动，显出一种与平日不同的、奇异的生动。

　　叶回雪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背影消失在门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微凉的触感。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嘴，一个混合着疼痛、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在他沾满尘灰的脸上绽放开来。

　　他做到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晚膳是简单的灵米和几样清淡小菜，由山下的杂役弟子定时送来。

　　叶回雪飞快地扒完饭，将自己收拾干净，怀着忐忑又隐隐期待的心情，敲响了幸司会书房的门。

　　“进来。”

　　叶回雪推门而入。
　　书房内陈设简洁，一桌一椅，一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图。

　　幸司会正坐在桌前，就着一盏青玉灯看书。灯光柔和，为他清冷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少了几分平日难以接近的寒意。

　　“师尊。” 叶回雪恭敬行礼。

　　幸司会放下书卷，抬眸看他。“坐。”

　　叶回雪依言在下首的蒲团上坐了，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像个等待师长训话的小学生。

　　“今日之试，你可知我为何设下‘触碰衣角’之限？” 幸司会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叶回雪想了想，谨慎答道：“是为了让弟子明白，与真正的高手对敌，差距并非仅在灵力强弱、招式精妙，更在于对时机、距离、乃至对手心理的把握。弟子之前太过注重招式本身，却忽略了这些。”

　　幸司会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不错。修仙之道，亦是斗战之道。修为是根基，但若不能将修为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胜负之力，空有境界，亦是枉然。你灵力增长虽快，却疏于运用，如同孩童持利刃，反易伤己。”

　　“弟子明白。” 叶回雪认真点头。经过这些天的地狱训练，他对这话体会深刻。

　　“你最后那一下，掷剑为饵，自身突袭，虽粗糙笨拙，破绽百出，却也得了‘虚实’二字的一点皮毛。” 幸司会语气平静地分析着，“对敌之时，有时无需想着如何击败对方，只需想着，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无论是伤敌、阻敌，还是……触碰衣角。”

　　叶回雪听得入神，只觉得幸司会寥寥数语，却似乎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幸司会顿了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小册子，递给叶回雪。

　　“这是《剑心诀》，并非高深剑法典籍，其中所载，多是基础剑招的拆解、应对，以及一些临敌时的应变思路。你拿回去，好生研读，结合对战练习，自行体悟。”

　　叶回雪双手接过，触手微凉。
　　册子很薄，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他知道，这或许不是什么绝世秘籍，却是此刻最适合他的东西。

　　“谢师尊赐法！” 他郑重道谢。

　　“嗯。” 幸司会应了一声，重新拿起书卷，“去吧。勤加修炼，莫要懈怠。澜苍派之行在即，莫要丢了龙隐派的脸面。”

　　“是！弟子告退！” 叶回雪捧着册子，躬身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月色如水。叶回雪深吸一口带着竹叶清香的夜风，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心诀》，又望了一眼书房窗纸上透出的、幸司会静谧看书的剪影，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感激？是敬畏？还是……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明晰的、微弱的依赖与亲近？

　　他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快步走回偏殿。
　　眼下最重要的，是消化今日所得，研读心诀，为接下来的修炼，也为不久后的澜苍派之行，做好准备。

　　书房内，幸司会听着门外远去的、略显轻快的脚步声，目光落在书页上，却许久未动。

　　衣摆的裂口，似乎还在提醒着下午那场“教学”最后的意外。
　　那逆徒扑过来时，眼中的决绝与最后触及衣角时的粲然亮光……

　　他放下书卷，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道裂口。布料丝滑的触感依旧，裂口边缘整齐。

　　炉鼎之体，混沌之资，跳脱的心性，时有的诡异言行，以及那日渐显现的、在战斗中近乎本能的急智与韧性……

　　这个徒弟，似乎并不像他最初判断的那般，仅仅是一个有待炼化的“炉鼎”。

　　无情道心，讲究太上忘情，不为外物所动。
　　然而，教授、引导、观察一个活生生的、不断变化、时而令人气结、时而又显出些许亮色的人，与面对一件冰冷的器物，终究是不同的。

　　幸司会闭上眼，灵台之中，道心如古井映月，平静无波。
　　可那井中月影，似乎因今日那一缕意外的微风，泛起了极淡、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他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澄澈。

　　无论如何，路已选定，便当走下去。
　　炉鼎需炼，修为需提，瓶颈需破。至于这过程中生出的些许枝节，顺其自然，便可。

　　只是这“顺其自然”四字，如今想来，似乎比那高深道诀，更难以参透。

　　他不再多想，重新将心神沉入书中。

　　窗外，竹影摇曳，月色温柔，笼罩着洛音小筑这一方渐渐与往日不同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