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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王爷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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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北:“……”
他能如何?他还能如何?!
刹那间,他脸上仿佛有春光炸开,笑得灿烂又放肆:“王爷既然如此盛情相留,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只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故意向谢知韵抛了个媚眼,“本公子名声在外,出了名的纨绔难驯。要是在您这王府里,做了什么有辱斯文、惊世骇俗的事……王爷您可得多多担待呀。”
那眼神,那语气,勾人魅惑得很,轻挑得很。
谢知韵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痒从脊背窜起,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将背脊挺得更直,声音也冷了下来:“杨公子,还从未有人,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
“那又怎样?”杨小北陡然拔高了声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亮出了爪子,“王爷你一边想着怎么弄死我,一边又要我强留我在府中。我脖子都抹干净等着你的刀子了,难不成我还要摇尾乞怜,感恩戴德?”
他嗤笑一声,眉眼间尽是桀骜,“抱歉,在下没那跪舔的习惯!”
“你……”谢知韵不怒反笑,饶有兴味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之物。
“对!就是我!”杨小北梗着脖子,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炸毛模样。
“很好。”谢知韵竟爽朗地笑出了声,留下这意味不明的两个字,也不等他反应,便一拂衣袖,翩然转身离去。
衣袂随风微扬,带起一阵清冽的气息。
杨小北愣在原地,看着那道挺拔背影。
微风拂过,撩起对方衣摆。
他自顾自语:
“啧,好一个潇洒倜傥。”
“好一个……有大病!”
午后,夏日的蝉鸣一声追着一声,嘶哑热烈,吵得人心头发燥。
书房里,谢知韵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册子。
冰鉴里散出的凉气,似乎也压不住那股从心底升起的、莫名的焦灼。
侍卫慕然恭敬地立在下方,余光却忍不住悄悄瞟向书案后的主子。
他跟随王爷近十载,近来却愈发觉得看不透了。从前的爷,虽非传言中那般嗜血好杀,却也绝对称得上杀伐果断,眼里揉不得沙子。若依着以往的性子,那杨小北怕是早就……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爷,果然和从前不一样了。
谢知韵的目光落在明黄的奏折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头也未抬,淡声吩咐:“你去一趟镇国寺,请见尘主持来王府一趟。”
书房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谢知韵抬眼,声音提了半分:“慕然,愣着作甚?”
“啊?是!”慕然猛地回神,慌忙躬身,“属下遵命!”
心里却打了个突,镇国寺的见尘大师?爷请那位来做什么?
慕然前脚刚走,近侍凌风后脚,步履匆匆进入书房,垂首道:“爷,宫里来了人,传皇上口谕,召您入宫面圣。”
谢知韵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可知何事?”
凌风摇头:“传旨的内侍并未多言,只道请王爷速速入宫。”
“知道了。”谢知韵合上册子,面上看不出情绪。
“爷,”凌风却未立刻退下,语气有些迟疑,“还有一事……京城各大酒肆茶馆,今日忽然流言四起,传得……颇为难听。”
“说。”
凌风挺直背脊,硬着头皮道:“说……说爷您与那杨小北杨公子,在王府……两情相悦,纠缠不清。如今将人接入府中,是要金屋藏……藏娇。”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为艰难。
谢知韵闻言,指尖在光滑的册子封面上停顿片刻,忽地轻轻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哦?皇兄的动作,倒是快。”
这流言来得如此迅猛又刁钻,若说背后无人推波助澜,他绝不相信。
“无事便退下吧。”他挥了挥手,仿佛那足以搅动满城风雨的谣言不过是阵微风,“杨小北那边,盯紧了。只要他安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必太过为难。”
“是!”
凌风领命退下,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窗外恼人的蝉鸣。
谢知韵将手中册子随手丢在案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昨日,偃月国遣使臣与公主已然入京。
今晨,太子又突然亲临王府。
如今,这荒诞的流言便恰到好处地传遍了京城。
他的好皇兄,还有那些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凭空出现的系统,以及跳脱又张扬的纨绔杨小北……想置之不理是不可能了。
御书房内,皇帝谢文渊端坐于龙椅之上。虽身形清瘦,目光却仍锐利有神,只是此刻面色沉郁,眉心紧蹙,连呼吸都带着恼意。
谢知韵含笑踏入殿中,恭恭敬敬行礼:“儿臣拜见父皇。这是谁又惹您不快了?”
“休要嬉皮笑脸!”皇帝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山轻响,自己却因力道过猛,指节微蜷,暗暗吸了口气,“先前多次让你娶妻,你推三阻四也就罢了如今倒好,竟和一个男子扯上关系?”
谢知韵语气温软下来,态度却未退让:“不瞒父皇,儿臣确实不愿随意成婚。无论是公主还是贵女,若非儿臣真心所属,绝不迎娶。恳请父皇成全。”
皇帝望着他,终是长长一叹:“你母妃去得早……朕若再纵着你,你这辈子怕是真要孤单一人了。”
“父皇多虑了,”谢知韵缓声宽慰,“倒也未必至此。不如这样——三年。若三年之内,儿臣仍未遇见心意相通之人,便全凭父皇赐婚。如何?”
“三年?那时你已近而立,朕恐怕也已半身入土了。”皇帝冷哼,别过脸去。
谢知韵敛了笑意,正色道:“父皇乃一国之君,何出此不祥之言?历代帝王所求,不正是江山永固、长生不老么?”
“长生不老?”皇帝声音忽然有些渺远,“若真能长生,你皇祖父便不会早早仙去了。”
谢知韵一怔,随即轻笑:“父皇圣明。”
这话确是不假。古来多少君王执迷方术,求仙问药,反而误了性命。只是从父皇口中这般平静说出,总让人觉得……略有苍凉。
“这是偃月国熙月公主的画像。”皇帝瞥他一眼,语气不容拒绝,“愣着做什么,还不上前?”
谢知韵回过神来,依言走近御案。
太监永福双手捧过卷轴,徐徐展开。
画中女子云鬓花颜,体态婀娜,尤其一双眸子盈盈如诉,仿佛能透纸而来,顾盼生辉。
皇帝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见他眸中分明闪过惊艳,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如何?可要改主意了?”
谢知韵目光在画上停留片刻,微微一笑:“美则美矣,却非儿臣所见之最。”
皇帝眉梢微抬——他自问见惯绝色,后宫亦无人能出此画之右:“哦?世上还有比熙月公主更绝艳之人?”
谢知韵垂眸未答,眼底有一人的身影拂过:“正是国公府家养在外室的小公子。”
“杨公子?养在外室那位?”皇帝眸光一凛,瞬间明白过来,“所以你绕了这么大一圈,竟真与他有关?赶紧将人送出府去!”
谢知韵依旧从容,只缓声解释:“父皇,寻常女子儿臣尚且无意,又怎会钟情于男子。这位杨公子……容貌确实出挑,但儿臣留他在府,只为查清一事,绝非存了别的心思。请父皇宽心。”
“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
皇帝凝视着眼前的儿子,目光深处掠过一丝复杂。早年谢知韵自请戍守北疆,去岁他连下数道旨意,才将人召了回来。
这些年来,太子一党独大,朝臣趋附,对江山而言绝非好事。其余皇子或有母族扶持,或有生母打点,唯有这三皇子……从小便不曾让他费过心。
太懂事了。有时懂事得令人心疼。
“你既这么说,朕信你。”皇帝终于收回视线,语气郑重起来,“平日除了朝务,该赴的宴、该走动的人情,也须上心。你已回京,有些事……避不开。”
“是,父皇。”谢知韵垂首应下。
他从前确无意掺和党争,可即便如此,那些暗箭也未曾放过他。既已重活一世,该争的,便不必再让。
嗜血之名?既然有人刻意散播,他不介意亲手将其坐实。
“晚膳便留下陪朕用吧。”皇帝语气转温,朝永福吩咐,“一并温壶好酒。”
“是,陛下。”永福笑着应声退下。
夜色渐浓。
杨小北睡得正沉,梦中忽感一阵寒意袭来,惊醒刹那,一道黑影已立在床侧!
剑锋映着透窗的月色,亮得刺眼。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人带被往床内一滚。
对方根本不给喘息之机,手起剑落,直刺心口!杨小北浑身僵住,眼睁睁看着那点寒光逼近,脑中一片空白。
【统子哥!!!救——命——啊——!!!】
【滴滴滴滴滴……!!!】
古德被这凄厉的呼喊炸醒,一看现场,系统都要短路了。
它连播报都来不及,反噬机制全开。
“唔!”
只听一声闷哼,谢知韵身形剧震,喉间涌上腥甜,鲜血喷洒的瞬间,整个人失去力气,直直朝床榻倒了下去。
“啊啊啊要死了!!”杨小北看着对方连人带剑朝自己砸了下来,死死闭眼。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只有一声沉重的撞击,和近在咫尺的呼吸,混着淡淡的酒香和梅香。
他颤巍巍睁眼。
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谢知韵脸色苍白,唇边染血,那双总是清冷的眼里此刻雾气弥漫。
四目相对,一片死寂。
杨小北惊魂未定,怒气却“噌”地冲上头顶,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谢知韵偏过脸,怔住了。
“王爷!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杀我?!!”杨小北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不是真有大病?!”
谢知韵只觉此次反噬远超以往,经脉如被寸寸碾碎,连抬手的力气都瞬间消散。
他方想取腰间的药,手臂却软得不听使唤,另一只握剑的手也失了力,长剑“哐当”一声斜斜落下,正插在杨小北腰侧的锦被里。
杨小北低头看了眼那把寒光闪闪的凶器,气得一把抓起,朝房内角落狠狠一扔。
“哐啷!”
剑不知砸中了什么瓷器,声音炸开的同时,剑又落在地上。
古德这时才颤巍巍开口:【小、小北……你还好吧?】
“好什么好!差点就没了!”杨小北惊魂未定,忽然眯起眼,“统子哥,你老实交代……”
古德瞬间心虚:【交、交代什么……】完了完了,不会要问那个吧……不能说啊!
杨小北却只是咬牙切齿:“这王爷是不是有什么间歇性精神病?三天两头莫名其妙要取我性命?!”
古德顿时松了口气:【有!有大病!还是不治之症的那种!】
他感慨,这届任务对象比登月还要难以攻克,毕竟,月球他是上过的。
杨小北低头,冷冷瞪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王爷打算压我到什么时候?”
谢知韵尝试运转内力,却如石沉大海,一丝回应也无。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低哑无力:“本王……旧疾发了,动不了。”
他艰难侧过头,低咳两声,“药……在腰间锦囊里,劳烦……取一下。”
“哈!”杨小北顿时乐了,眼泪都快笑出来,“报应!真是报应啊哈哈哈……”
“你……”谢知韵刚要开口,一阵剧烈的呛咳猛地袭来,咳得整个人都在颤,嘴角又渗出血丝。
古德暗叫不好:【小北,他脸色好差……可别真死了。】
任务对象没了,咱们任务也得跟着完,他无声补完后半句话。
杨小北笑容一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一个两个都这么麻烦……”
古德委屈,但古德不说:【哦……那我闭嘴,不烦你了。有事你再喊我。】
杨小北立马变脸,讨好地笑笑:“别呀统子哥,我不是说你。您老先去歇着,有事我一准儿叫你!”
开玩笑,系统再菜也是自家系统,真惹毛了,谁陪他在这个世界斗智斗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