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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公主,蛊惑。 ...

  •   徐北枳怔了一下,听见谢铮对他道:“哪怕是民间百姓的孩子,倒了陛下如今的年纪也早已学会当家作主,可陛下为何还像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一般,将这天下当作儿戏?”

      “我……”

      他垂下眼,不再说话。

      谢铮轻叹了口气:“臣今日来找陛下,是为了另一件要事。陛下听臣说完,便知臣为何要这样做了。

      “近日,北疆多有异动,据边关来报,胡人马匹贸易增加,粮铁采买急切,边境烽火台屡现游骑踪迹,其部落似在暗中集结,恐将趁寒冬南下掠边。依臣之见,应马上聚集兵力加固防线,并严令各关口戒备。”

      他说完,见徐北枳久久没有动作,劝道:“还望陛下早作圣裁。”

      这些年来,朝中的大小决策都由他一人负责,并非是因为他想独揽大权,而是因为徐北枳迟迟不能独自处理朝中政务。

      他身为承朝的首辅,按照先帝遗诏辅佐徐北枳,朝中传言他想要欺君罔上,但只有他知道,比起滔天的权势,他更希望能够亲眼见证一代明君从他手底下培养起来。

      每每谈到朝中要事,他都会抛出问题,希望徐北枳能给他一个足够完美的回答,可令他失望的是,徐北枳并非帝王之才。

      成为一个明君,所具备的东西需要很多。要有野心,还要有撑得起野心的智谋;要有欲望,还要有压制得住欲望的理智;要足够聪明,还要有大智若愚的守拙;要足够大度,还要有睚眦必报的偏狭。这是一个站在天平中心、平衡两端、无时无刻不摇摇欲坠的位置。

      徐北枳不是,他早已明白。

      “朕知道了,就按首辅说的做。”徐北枳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带着浓厚的疏离。

      谢铮望向他,他将视线放在某处,眼中没什么情绪。

      他不再说什么,拱手道:“陛下好生休养,臣先行告退。”

      直到谢铮离开,徐北枳维持着一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对门口的小太监道:“来人,将高静忠给我叫过来!”

      高静忠一只脚刚踏进潜心殿的宫门,一只花瓶就重重地落在他脚边,砰的一声,骤然碎裂。

      他稳住身形,任由锋利的瓷片向他飞来。

      “奴才参见陛下,”他连忙开口,“陛下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奴才这就给您去请太医来。”

      里头只传来一句:“滚进来!”

      高静忠提着脚就进了门。

      徐北枳坐在榻上,两手扶着膝,脸上气鼓鼓的,地上全是碎了的瓷瓶。

      高静忠小心翼翼地跨过这些碎片,走到他身旁。

      徐北枳看了他一眼,抬起手就往他身上招呼,他狠狠打在他的背上、腰上、手上、肩上,最后又狠狠踢了他两脚,这才将气撒了。

      高静忠忙不迭地跪在他脚边,任由他打骂。

      徐北枳深吸一口气,起身道:“我就是太惯着他了!”

      “明明我才是这天下之主,为何要听他的,受他的责骂,不过就是曾经与父皇一起征战天下而已,竟把自己当作是这承朝的皇帝了!”

      高静忠这下知道他说的是谁了,心道:亏得楚稷特地提醒他,怕是不知道如今这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如从前那般好了。

      他不做声,默默听他说完,片刻后徐北枳安静下来,对他踢了两脚:“你觉得呢?”

      高静忠这才缓缓起身,弯着身子站到一旁:“陛下说的对极了,正是这个理儿,不知这谢大人说了些什么,竟惹得陛下这般生气。

      徐北枳偏头,两眼冒着怒火:“他说,朕把这天下当作儿戏。”

      “这……”高静忠一副难言的神色。

      “想说便说,朕准你不死。”

      “陛下,”他皱起眉头,“恕奴才多嘴,谢大人这话实在有些大逆不道。

      “自古以来,臣事君,子事父,妻事夫,三者顺则天下治,三者逆则天下乱。君臣之义,如天地之会,两者尊卑不可颠倒。他身为一个臣子,哪怕是做到了首辅的位置,也是不能忤逆陛下的。陛下是九五至尊,代表了天家的威严,他冒犯您,便是冒犯承朝,冒犯这天下的百姓。”

      说到这,他停了一会儿,去看徐北枳的反应,试探道:“陛下若是生气,不如革了他的职。”

      “放肆,”徐北枳突然开口,“朕许你开口,不是让你乱讲话。”

      高静忠及时闭了嘴,面色镇定,继续静候一旁。

      他知道这话徐北枳能听进去,否则打从一开始他就不会让他开口。

      果然,片刻后,徐北枳问他:“这朝中还有什么可用的人才?”

      “那燕州赈灾的楚稷,或是个可用的。”

      徐北枳像是恍然大悟,喃喃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芜州城外,夜色将近,河边亮着一团火,那是赵乾为了取暖而升起的火堆。

      九月将至,尽管这天气说不上冷,但因为此处位于郊区,又是临近河岸,夜晚有风吹来,身上便会觉得有一股凉意,这凉意到了深夜,便会化作冷意,让人觉得怪不舒服。

      两日前,他们一行人还在皇城外的荒郊野岭中被追兵追杀,好在凶险之际,左凌他们及时找到了剩下的人马。随后赵乾与他们集合,几人连夜逃向了芜州,因皇城下达了追杀令,他们不方便进城,只能在城外周边的郊区暂时停留休息。

      剩余人马不多,不过五六匹马,还有将近十人的小队。

      这批人马一开始便留在皇城周边,因为追兵的原因,他们不得不四处迂回。后来得知刘远牺牲的消息,几个士兵都有些难过,但行军打仗的人,生死早已看透,他们与左凌一样,落寞后笑着聊天,说下次去他坟头送几瓶酒,然后又互相勾肩搭背,开始聊起了别的。

      停留的日子不算短,他们便在河岸安营扎寨,这几日都在养伤休养。

      季凛与左凌两人到周边查探情况;微月与赵观庭还有其他几人在帐中休息——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伤员的休养处;赵乾与萧映雪坐在篝火旁边;知意与武德一起在岸边喂马。

      火光窜动,赵乾看着远处黑暗中波动的河水,萧映雪用手扶着膝盖,看着知意与武德两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赵乾转过头,看着萧映雪的模样,突然觉得她与薇云有几分相似。

      萧映雪察觉赵乾的目光,抬眼看他,问道:“怎么了?四叔。”

      “我瞧着你与薇云有些像。”

      萧映雪知道他指的是谁,有些奇怪:“哪里像?我倒不觉得。”

      “不,我是说你们的性子像,都是不服输、倔强的人。”

      萧映雪脸上泛起一个浅浅的笑,在火光的照映下显得分外的温和。

      赵乾便又想起那日他在宫中看到她的事:“你一个姑娘,什么都不带就要进宫刺杀,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萧映雪脸上的笑多了一点无奈:“我没想过,若是成功,那我便替他们报了仇,若是没有,我也可以去见他们。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后悔。”

      赵乾的话停在了嘴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片刻后,萧映雪打起精神,反问道:“还说我,四叔,你们带着这些人闯入皇城与天搏命,比我进宫刺杀要危险的不止半分,如果你们没有成功逃出来,你可想过怎么办?”

      赵乾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正要开口,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四叔,姐姐醒了,你快过来看看她。”

      两人抬眼,顺着声音看去,赵观庭正从帐边走来,神色有一点慌乱。

      赵乾立即起身朝帐篷走过去。

      赵观庭与他擦肩而过,坐到了赵乾的位置上。

      萧映雪好奇道:“你姐姐醒了,你怎么不与她说说话,还要将四叔叫过去?”

      赵观庭挠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怕她不想和我说话。”

      萧映雪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不太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还是不要多嘴为好。

      赵观庭想快些跳过这个话题,便说起另一件事:“我记得你说,你会一些功夫。”

      萧映雪点点头。

      赵观庭睁大眼睛,语气有些激动:“你那哪是会一些!我在马车上,见你一刀一个,身手利落、刀法精准,看着像是常年习武之人。”

      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让萧映雪有些不知所措,但她面上平静,回道:“这些都是我幼时在宫中学的。”

      赵观庭的脸上立即浮现了向往的神情。

      萧映雪想起赵乾同她说的,赵观庭本是运朝皇子,但他出生之时,正是承运交战之际,所以从来没有在皇宫中生活过。

      她只好安慰道:“我学的不过是些皮毛,要说武功高强,我觉得形容季公子更为恰当。”

      “他?”赵观庭摇摇头,“他武功确实高强,但是他教我的尽是些杀人的功夫。我想学的是那些名门正派、看起来正义凛然的功夫,就像你那样的。”

      萧映雪被他说得有些糊涂,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还是回道:“有机会,我可以教你。”

      赵观庭忙不迭地点头,两人围着篝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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