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的浪漫旅行》丁青野

22、彩虹 无数个彩虹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道路两旁绿树成荫，连惜盯着那一汪绿色痴迷地看，直到车子停在一棵巨大的树下。

　　她打眼一看，宽阔的门口写着“植物园”几个大字。

　　“植物园？”

　　“对，地球被破坏时有许多植物都灭绝了，这里是后来搜集来的一些植物，全部集中在这里，要想看花园，这里的最齐全了。”说完他从后座拿了一个背包下了车。

　　连惜一听有些兴奋起来，连忙牵着多多也下了车。

　　进植物园需要特殊的门票，连惜不知道怎么操作，只管跟在阿城身后，看他跟门卫交涉后，这才一起进了植物园。

　　进门便是宽阔的林荫大道，走到尽头有座石拱桥，连惜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了河。

　　那条宽阔的绿色河流围绕着一座湖心岛，顺着拱桥可以抵达小岛，接着一座奇特的建筑出现在连惜的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房，隔着玻璃能看见里面种满了各色各样的植物。

　　“这里是恒温室，一年四季的植物都种在了这里，旁边还有热带温室，我们今天有时间，你可以慢慢看。”

　　阿城慢连惜一脚，落在她身后，一边介绍一边跟着她走。

　　连惜牵着多多走在花丛间，听到这话只是点点头，满屋馨香令她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深紫的蝴蝶兰，洁白的山茶花，翠绿的芭蕉，茂盛的萱草，艳红的美人蕉，还有不知道哪里飘来的姜花香气。

　　连惜被一股香气包裹着，走在一片花草丛林里，越走越深，直到眼前出现一股蒸腾的雾气。

　　自打烈日照耀大地，连惜就再也没有见过雾了，她几乎都要忘记这种自然景观。

　　她记得幼年时候奶奶会教她看雾识天气，说什么春雾雨，夏雾热，秋雾凉风冬雾雪，她在春天上学时就看清晨的雾，有雾就带伞，从不出错，天气预报都没它好用。

　　然而这些放在今日早就不需要了。

　　阿城在背后看了眼手表，确认时间到了之后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动弹，看着连惜跟多多越走越深，等她们被雾气完全包裹时他才在不远处笑着道：“连惜，小心啊。”

　　连惜正看的出神，忽然听见背后一句提醒，不明所以地回头，就看见阿城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怎么了？”她有些茫然。

　　阿城却只是站在远处笑，并不回答她，正纳闷间，忽听噗呲一声响，细细密密的水珠开始落下来，粘在她裸.露的胳膊上，白皙的脸颊上，甚至纤长的睫毛上。

　　连惜抬起头，去寻找那股潮意的来源。

　　金色的阳光自玻璃房顶洒下来，细密的水珠凝结在睫毛上，被阳光一照立即折射出七彩的光泽。

　　连惜在自己的眼睛上看见了细细密密的小彩虹。

　　她整个人僵直地站在那里，多多站在脚边，也学着她的样子抬起头来，金色阳光有些微刺眼，她把眼睛微眯，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连惜盯着自己眼前的光景，无数个彩虹在她眼前绽放，细小却闪耀，她一动不动，只是轻轻眨眼。

　　渐渐的那水珠越凝越多，越凝越重，终于不堪重负，在一次眨眼后化成了一整水珠，好似眼泪一般自脸颊滑落。

　　小彩虹不见了。

　　连惜抬头去看天，继续寻找水汽的来源，接着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彩虹，阿城哥，有彩虹，好大的彩虹。”

　　连惜欢呼雀跃的声音从雨雾深处传来，阿城在外面听见了咯咯直笑。

　　室内植物园区有喷淋系统，而且为了控制湿度，喷淋系统喷洒出来的水汽又细又密，于是在太阳的照耀下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道大大的彩虹。

　　连惜此刻正对着这道彩虹震惊不已。

　　“喜欢么？”阿城愉快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喜欢。”连惜大声回应。

　　“连惜，看过来。”连惜听见声音一回头，就看见阿城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对着自己。

　　她认识，那是相机。

　　“等下。”

　　连惜快速蹲下身子，一把抱起多多，脸颊贴着脸颊，一身桃红地站在彩虹下，冲着镜头微笑。

　　“1，2，3——”

　　随着一声快门声响起，阿城看向相机屏幕：“好看，回去后我洗出来给你。”

　　“好。”

　　连惜流连于这个小小的被雾气环绕的小空间，久久不愿离去，甚至循着香味找到了隐匿于水边的姜花，香气扑鼻。

　　她凑过去闻了闻：“这里怎么会保留下来这么多品种啊，我从前在我们基地，很少能看见花，更别提有香味的花了。”

　　阿城笑着走过来：“战争结束的时候，有一个植物学家来到了这里，并且将实验室里保留下来的品种全部都带到了这里，所以才有你现在看到的壮观景象。”

　　连惜看着眼前景象，不禁感慨，自然真是伟大。

　　然而她还没感慨完，视线就被一个移动的小东西吸引走了。

　　“螃蟹！”

　　阿城只听见一声叫喊，身边一个桃红色身影已经蹿了出去。连惜踢掉鞋子，揪着裙摆，一下跳进了水里，徒手抓了一个螃蟹举起来。

　　“你看，螃蟹，这里有螃蟹。”

　　青色的大螃蟹被她抓在手里，裙摆已被溅湿大半，多多冲着她手里的螃蟹汪汪大叫，她还扬着个笑脸转头看阿城。

　　而阿城则举起相机，对着眼前的一幕再次按下了快门。

　　这一天阿城陪着连惜几乎逛完整个植物园，多多年老，第一个掉队，最后是两个人轮流抱着走的，直走到午后两人一狗肚子都咕噜咕噜叫起来，阿城才带着她出了园区，往更繁华的地带找地方吃饭去了。

　　午餐在一家看起来很漂亮的餐厅里，此时已经过了用餐时间，餐厅里显得十分空旷，连惜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可以一览街头景观。

　　两人点完餐后，阿城问她：“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尽量安排。”

　　连惜想了想，发现自己身处城市之中时反而少了那些期待感，一时竟想不起来可以去哪里。

　　“我不知道，阿城哥，你觉得哪里好玩？”

　　阿城低头想了想道：“游乐园，年轻人都喜欢那里，明天要不要去试试？”

　　“好啊，我小时候只去过家附近的游乐园，我想坐海盗船。”

　　一提起游乐园连惜又来了精神，她的想象力已经被那座荒芜的地下城给困住了，以至于她的期待中只有那些不刺眼的阳光和花花绿绿的花草。

　　“那好，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明天带你去，在那里你可以玩上一整天。”

　　“嗯。”连惜重重点头，脚下不自觉地把那双小皮鞋给蹬了。

　　脚后跟早已磨破，渗出丝丝血迹。

　　阿城后知后觉，在把人送回家，看她脚步奇怪地走进去时才发现她脚磨破了。

　　好在家里有药箱，他找了消毒的碘伏出来，连惜自己接过去擦脚后跟。

　　“什么时候开始痛起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阿城有些歉意，他并不算擅长给女孩子买鞋，只是穿了好看，连惜说喜欢，他就买了。

　　连惜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也不是很疼，主要是漂亮。我也不舍得脱。”

　　阿城也跟着笑了：“就算漂亮也不能再穿了，这样吧，我明天带你去买双运动鞋，不然游乐园里走一天，你这双脚可就废了。”

　　“那你不是又要破费了？”

　　“既然来了，尽兴最重要。”

　　这一晚，阿城照旧不住在这里，连惜适应之后也觉得放松许多，不再像第一晚那么拘谨，给脚擦好药之后重新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屋里的陈设很干净，摆的东西更加少，客厅角落里放了一张唱片机。对于这个连惜倒是很熟悉，她亲眼见过阿城是如何操作的。

　　连惜从柜子里随机抽出一张唱片，上面的名字她一概不认识，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放进唱片机里，指针搭上去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响声，而后乐声缓缓流淌出来。

　　她坐在客厅地板上，抱着多多一起听。

　　不同于山洞那晚的乐声，这首曲子在经历短暂的前奏后迎来了一段激昂壮阔的乐声，她甚至能想象手指在钢琴上快速弹跳的情景，可是很快又急转而下，弦乐占据主场，乐声显得悲壮起来。

　　连惜看阿城，就像听这些曲子一样，模样看着相似，实际一点儿也不懂。

　　第二天阿城到来的时候为她带来了新的鞋子，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包裹严实，脚感更软，十分舒适。

　　连惜换了之后接连蹦了好几下，昨天的伤用创可贴贴好，此刻根本不受影响。

　　“舒服多了。”连惜脚下一下轻松起来，出门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两人也不耽搁时间，径直往游乐场去了。

　　目的地在城市稍远的地方。

　　据说原先那里就是一个游乐场，后来杜克城作为附近最后的健康区域，曾经有不少人涌入这里。

　　但随着人越来越多，能提供的资源越来越少，这里的战争也随之爆发，那些涌入的人也相互打斗起来，伤亡无数，最后剩下来的都是极幸运的人。

　　她很好奇，阿城和他的家人当年都经历了什么，才得以如此幸运地留在这座城市里，并且待遇不错。

　　连惜告诉自己，不要随意打听别人的隐私，这很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