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 那些年,无尽夏》NGGG

25、Chapter 25 ·112-

　　·112·

　　你磨磨蹭蹭洗好澡，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门。

　　长廊幽暗，壁灯散发出暖黄的光。

　　唐晓翼已经等在那里了。

　　淡绿色的中式绸缎睡衣松垮地穿在他身上，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身形挺拔清瘦却不单薄。

　　没带耳环。

　　这身打扮让他平日的桀骜张扬劲儿收敛不少，透出几分居家的乖张慵懒感。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睡衣。”唐晓翼的目光在你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荷叶边裙摆上。

　　你穿的是一件蕾丝花边的西洋风睡裙，和他的中式睡衣有些格格不入。

　　“怎么了？”你扯了扯裙摆，“我就喜欢这么穿。”

　　“没怎么，”他轻勾唇角，目光在你睡裙的领口流连了一瞬，很快又移开，“挺好看的。”

　　你有点脸热，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腰带，“洛…洛基呢？”

　　“在扑干爽粉。”唐晓翼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洛基从阴影处走出来，浑身的毛发蓬松干爽，还有股淡淡的植物香气。

　　甩了甩脖子，它冰蓝色眼睛看看你，又看看唐晓翼，“你们真的决定要……一起睡？”

　　唐晓翼耸耸肩，神色有点玩味，“某人吓得就差抱着我腿不放了，我能怎么办？”

　　“谁抱你腿了！”你红着脸反驳。

　　洛基的耳朵往后撇了撇，有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唐晓翼。

　　“行了，”唐晓翼站直身子，“走吧，去客房。”

　　走在长廊上，你紧张得手脚不协调，差点同手同脚。

　　“笨蛋，走错了，”唐晓翼戏谑的声音在你旁边响起，“右边。”

　　“哦哦！”你连忙拐弯。

　　推开客房的门。

　　房间不大，然而最重要的是，正中间只放着一张床。

　　一张，看起来宽度绝对不超过一米三的单人床。

　　洛基探头看了一眼，为难地说：“这好像睡不下我们三个。”

　　唐晓翼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踱到床边，转过头看你，戏谑道：“来，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我们仨一起睡，具体怎么实施？我洗耳恭听。”

　　你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也…也许……挤一挤？”

　　“挤一挤？”唐晓翼尾音上扬，然后走回你面前，微微倾身。

　　你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他身上刚沐浴过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

　　“你确定？”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你，“是让我睡床底下，还是你打算把自己挂墙上？”

　　“我可以侧着睡！”你继续垂死挣扎，用手比划了一下下。

　　“哦？”唐晓翼指了指洛基，“那这位呢？你打算让它睡天花板？”

　　洛基嘴角稍抽搐了一下，“根据我的体积，即使最大限度地蜷缩，也需要至少相当于半张床的地面空间，这张床下的地板面积，不够。”

　　“听见了？客观条件不允许，而且，”唐晓翼眼里笑意加深，“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你觉得这床能挤下？你是对自己半夜拳打脚踢的睡相有什么误解，还是对我的身高有什么误解？”

　　“谁拳打脚踢了！”你脸涨得通红。

　　“上次你在我家半夜鬼哭狼嚎的，忘了？”唐晓翼语气悠悠。

　　“……那是意外！”

　　“哦？那上上次在学校图书馆……”

　　“停！打住！”你举手投降，彻底败下阵来，“……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嘛。”

　　唐晓翼看着你耷拉下脑袋的样子，像是终于满意了，抬手在你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傻瓜，动动脑子，回主卧啊。”

　　“对哦！”你瞬间醍醐灌顶，“主卧的那张床大得都打滚了！”

　　唐晓翼薄唇上扬，没接话，转身往外走，轻飘飘扔下一句：“知道就好，还不跟上？等着殷灵从墙缝里钻出来跟你探讨怎么睡单人床？”

　　你赶紧跟上他。

　　洛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在你身侧，忽然它眼珠转了转，轻轻地说：“其实，如果实在担心，我可以守在房门口，这样就不用睡一起了，我的听觉很敏锐。”

　　你心里一暖，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走在前面的唐晓翼头也不回地扔来一句：“少出馊主意，门口风大，你毛多无所谓，里面某个胆小鬼半夜起来看见门口蹲着个黑影，是打算直接吓晕过去给我增加工作量吗？”

　　“唐晓翼！”你气得想跺脚。

　　长廊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和洛基一声意味深长的“嗯”……

　　·

　　·

　　·113·

　　反正之前有唐奶奶的特许，你睡在主卧也算名正言顺。（虽然唐奶奶肯定想不到会是眼下这种阵仗）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正中央的拔步床非常扎眼，厚重帷幔用金色的钩子挽起，大得简直能在上面翻跟头、跳广场舞了。

　　“那个...”你清了清嗓子，和唐晓翼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洛基，要不你睡中间？”

　　唐晓翼挑了挑眉，没反对，只从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

　　洛基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冰蓝色眼睛里有几分无奈，“其实我可以睡在地毯上...”

　　“不行！”

　　你和唐晓翼异口同声。

　　说完都愣了一下，才发现反应太激烈了，纷纷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地上凉，”唐晓翼抬手摸了摸后颈，“你那一身毛沾了灰还得折腾，老实待床上。”

　　“对对对。”你点头附和，“床这么大，不占地儿的，你就安心睡吧。”

　　最后，洛基还是被你们“请”上了床。

　　庞大的身躯往床中央一趴，瞬间形成了一道毛茸茸的楚河汉界。

　　·

　　·

　　·113·

　　你磨磨蹭蹭地爬上床，贴着最边缘躺下。

　　这床确实大得离谱，即使中间趴着一只巨大的白狼，你和唐晓翼之间依然隔着能再睡下两个人的距离。

　　所以这算哪门子同床共枕……

　　你莫名有点失落，却又松了口气。

　　昏暗中，能听见唐晓翼那边传来细微的摩擦声，他似乎也刚躺下了。

　　你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唐晓翼现在是什么姿势？睡着了吗？他睡觉怎么这么安静，不打呼噜吗？

　　这些问题像小泡泡一样不断冒出来。

　　悄悄抬眼，你想看看他那边，但洛基毛茸茸的背脊像座小山似的挡住了所有视线。

　　“唐晓翼。”你轻轻叫了一声。

　　“嗯？”他应得很快，声音透着股刚躺下的慵懒沙哑。

　　“你睡了吗？”

　　“……你觉得呢？”他笑了，“我刚躺下还不到五分钟。”

　　好吧，你没再说话。

　　没过多久，洛基就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如此庞大的狼睡觉居然安安静静的，只有耳朵偶尔会轻轻抖动一下。

　　屋内寂静，你更在意另一侧的动静了。

　　悄悄撑起身子，你想从洛基背上偷瞄一眼。

　　就在你刚探出头的刹那，直接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琥珀色眼睛。

　　唐晓翼居然也侧躺着，手枕在脑后，静静地望着你这边。

　　隔着洛基毛绒绒的身躯，你们在昏暗中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先移开视线。

　　“灯太亮了？”最终他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怕会吵醒中间的洛基。

　　你像被烫到一样缩回被窝，“没有没有…挺好的……”

　　“那你是睡不着？”他轻笑。

　　“我马上就睡着了……”你把脸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点。

　　“嗯。”唐晓翼应了一声，停顿片刻，声音又轻轻传来，“要是实在睡不着，我可以陪你聊聊天。”

　　聊天？大半夜的隔着一只狼聊天？

　　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聊…聊什么啊……”你小声问。

　　“随便聊聊。”他缓缓说，“什么都行。”

　　你思考了会儿，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里的担忧，“……唐奶奶她身体这次很不好吗？”

　　那边沉默了片刻。

　　“嗯。”唐晓翼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年纪大了，各种毛病都来了。”

　　“哦……”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好像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所以，”他声音再次响起，“她立遗嘱，把东西给你，有她的考量，可能…有点任性，没考虑你的处境，但她不是坏人。”

　　“我知道。”你小声说。

　　唐奶奶对你的善意，你能感觉到。

　　虽然没有由来，但你就是能感觉得到。

　　“唐晓翼，那你妹妹唐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对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妹妹有点好奇。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就在你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或者不想回答的时候，他声音才低低地响起：“她啊……胆子小得很，动不动就爱哭鼻子，总是需要人照顾。”

　　你有点意外，这和你想象中那种“唐家大小姐”的形象不太一样。

　　而且，唐晓翼的语气听起来……怎么好像在憋笑？

　　“听起来……跟你一点都不像。”你嘀咕道。

　　“本来就不像。”唐晓翼轻笑一声，没再多说。

　　然而还不等你继续发问，他忽然话锋一转，有些缓慢地问：“那个……你以前，和其他人这样睡觉过吗？”

　　？你差点被口水呛到，这是什么鬼问题……但仔细回忆了一下，还真有。

　　“有。”你老实回答。

　　对面沉默了一瞬。

　　“哦？”唐晓翼声音拖长了点，“谁啊？”

　　“我爸妈。”

　　“……”

　　一阵无语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除了家人呢？”他又问道。

　　“没了。”你顿了顿，“…那你呢？”

　　“有过。”他答得很快，没怎么犹豫。

　　你的心突然沉了一下，但还是努力保持声音平静：“谁啊？”

　　“以前的几个朋友。”唐晓翼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大家都还小，男孩女孩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忌讳。”

　　你轻轻“哦”了一声。

　　虽然不明白他在说哪些朋友，但你隐约能感觉到他语气里淡淡的怀念。

　　想必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你微微皱眉。

　　某种猜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

　　但你最终还是没有追问，只是小声地说：“那时候都是小孩子，睡一起也没什么。”

　　唐晓翼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夜色里有点撩人：“…但我们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

　　你心一惊，努力压下脑子里冒出的乱七八糟的想法，“这…这能一样吗？我们虽然不是小孩，但……但就是普通朋友，睡一起怎么了？隔这么远，中间还有洛基，又不会发生什么……”

　　唐晓翼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

　　“普通朋友？”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语调平平，“原来在你心里，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你顿时语塞，脸颊发烫，“难道不是吗？”

　　昏暗中，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唐晓翼翻了个身，被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声音有点闷。

　　感觉到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但你又说不清为什么，只好也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闷声说：“我要睡了……晚安。”

　　“嗯。”他轻声回应，“晚安。”

　　你闭上眼睛。

　　数羊，数水饺，数唐晓翼能气死人的毒舌语录……

　　·

　　·

　　·114·

　　你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奇异香气。

　　比之前，更浓郁、幽深。

　　渐渐地你有些喘不过气。

　　猛睁开眼，你发现自己站在一望无垠的海上。

　　血红色的天空。

　　无数参天巨树的根部被汹涌的海水淹没，只留下扭曲的枝干伸向天际。

　　巨大的怪鸟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云层边缘闪烁着不祥的金色光芒，雷光隐隐闪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其中翻腾。

　　一艘木制小舟在波涛中起伏。

　　船头站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她跪在甲板上，朝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不停磕头作揖，嘴里念着一种你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声音既像祈祷又像哀嚎。

　　云层中传来回应，那是一种你从未听过的语言，如同海豚发出的高频回声，尖锐得刺痛耳膜。

　　你顺着女人的身后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宏伟得非同凡响的城市。

　　白色巨石砌成的建筑高耸入云，阶梯状的金字塔在血色天空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金色拱桥连接着无数个悬浮在空中的花园。

　　奔跑的人群统一穿着亚麻布长袍，露出的肌肤平滑细腻。

　　你觉得他们和正常人有点不同。

　　他们的小腹似乎……没有肚脐眼。

　　突然，乌云中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脉冲音波，似乎在警告船上的人必须立刻离开。

　　木船开始向大海中心缓缓驶去。

　　你看见那些没有肚脐的人们全都歪头注视着船只的方向，随后突然变得狂躁，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们开始互相残杀。

　　几分钟内，整个海岸已被鲜血染红。

　　你来不及震撼眼前这颠覆三观的一幕，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海水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数以万计被烫熟的鱼虾在几秒钟就浮上水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海腥味。

　　远方的陆地传来雷鸣般的巨响，一道白色光柱如同喷泉般从山后升起，爆发出灼眼的光芒。

　　那些参天巨树在瞬间被烧成焦炭。

　　山体坍塌。岩石融化。

　　巨大的怪鸟像陨石般坠落。

　　整片大陆陷入火海，一切都在热浪中化为灰烬。

　　末日般的死亡气息压得你连连后退，直至跌入了一个温凉的怀抱中……

　　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淡蓝色眼眸。

　　是温莎。

　　他从身后紧紧抱着你，苍白的脸庞如同久未见阳光的花朵，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病态。

　　一袭黑色长袍在风中轻扬。

　　“Atlantis nêsos.”温莎弯腰在你耳边轻声呢喃，气息拂过你的耳朵，“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温莎……”你错愕，发现自己终于能发出点声音，却拼尽全力也只能吐出一点模糊的话。

　　温莎垂眸望你，有些失神，修长的手轻抚过你的脸颊。

　　你想推开他，却浑身无力，双手软软朝下垂着。

　　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他身后，参天巨树竟再次出现，只是这次树冠裂开，上面挂着无数个灼热扭曲的太阳，景象怪诞又神圣。

　　温莎凝视你，低头吻住了你的唇。

　　唇瓣冰凉，气息甜腻。

　　当他湿滑的舌头撬开你的牙关时，你闻到他衣领间若有若无的腐木气味。

　　轻喘着气，温莎的手掌在你后背游走，扯开你的衣服，掌心紧紧贴着你裸露的脊骨向下滑去……冰凉的指尖擦过你的胸前，你不自觉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呜咽，浑身酥麻无力。

　　他搂着你，将你推倒在柔软的沙地上，在你耳边闷哼，喘声低哑，黑袍像夜翼般将你们彼此笼罩。

　　金发垂落在你的颈间，与你汗湿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