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 那些年,无尽夏》NGGG

24、Chapter 24 ·109-

　　·109·

　　那个小女孩叫殷灵。

　　是殷家的女儿。

　　殷家和唐家是世交。

　　唐晓翼把最后一块蘸满甜面酱的烤鸭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直到你和洛基都快用眼神把他盯穿了，他才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没什么表情地开口。

　　“殷灵？”你摸了摸下巴，“这名字听着还挺大家闺秀的。”

　　“呵，”唐晓翼耸肩，不屑轻嗤，“和本人反差极大，她是殷家这一代最小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被宠得无法无天。”

　　“我们两家纠缠好几代了，”往后一靠，他懒洋洋地陷进沙发里，“关系网乱得跟蜘蛛网一样。”

　　“所以，你们是青梅竹马？”你眨眨眼。

　　“你能换个词么？膈应谁呢？”唐晓翼恶寒地抖抖肩，漂亮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我都上小学了她才刚出生，算哪门子青梅竹马？而且我和她根本就不熟。”

　　确实不熟，但也没少见面。

　　毕竟两家关系盘根错节，背后的利益纠葛和陈年烂帐根本理不清，逢年过节或在某些场合总免不了会碰到。

　　唐晓翼简单解释了几句，什么他姑姑嫁给了殷灵的叔叔，殷灵某个表姨又和唐家旁支有点联系。

　　总而言之，各种关系算下来，殷灵也算是和他带点血缘的妹妹，只不过长辈们都默契地从不承认。听得你头晕眼花。

　　“……你妹真多。”你干巴巴地总结。

　　唐晓翼摇着头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可别，这种神经妹妹，谁爱要谁要去，我反正不想沾。”

　　一直安静听着的洛基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唐晓翼的膝盖，“晓翼，所以地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殷灵怎么会过来？”

　　“我发现是她在持刀吓人，悄悄跟了过去，结果看见她和几个戴着面具的手下在密谈，”唐晓翼眼眸微沉，“遗嘱在她手里。”

　　“什么？！”你一惊。难怪她要杀你，原来早知道你是谁了。

　　想到殷灵挥舞小刀的疯狂样子，你后背依旧感到阵阵发凉。

　　“别担心，”唐晓翼冷冷地敛着眼，“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你好像特别不喜欢她？你们之前有过节？”

　　“算不上私人恩怨。”他嘲讽地笑了声，散漫地靠在那，气压很低。

　　“殷家就没几个正常人。”他缓缓说。

　　早些年，殷家仗着对唐家有恩，没少作妖。

　　而唐家这些年，外表看着风光，内里早就不如从前了。历经几次风波后，家底已经耗得差不多，人心也散了。

　　殷家一直虎视眈眈，想趁机吞掉唐家最后的根基，不过碍于唐奶奶还镇着，没敢明着动手。

　　“以前他们总找麻烦，谈了几次后，殷家决定给唐家资金上的援助，唐家则要给殷家回报，就像股东和员工的关系。”唐晓翼淡淡说着，神色略显凝重。

　　原来，唐家实际的财产已经不如那些真正的豪门世家了。

　　更何况这些年，唐家人四分五裂，所以当唐奶奶立遗嘱要把遗产留给你时，唐晓翼原本还担心没什么东西能给你。

　　但意想不到的是，他在地下城撞见殷灵和几个戴面具的员工商讨遗嘱的事，才发现遗嘱上列出的财产远超他的想象。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奶奶年轻时虽然挥霍无度，但主卧里那些贵重首饰和藏品她一直没动过，还有地下城密室里的衣服，古董店和这栋老宅的地契，都还稳稳在她手里。”唐晓翼的目光落回你身上，“遗嘱上清楚写了，这些都给你。”

　　“我……”你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唐晓翼三言两语就勾勒出了唐殷两家的恩怨，但是这也太狗血了，简直比八点档的豪门电视剧还离谱。

　　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何德何能卷入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世家纠葛里？

　　唐奶奶这步棋走得更是让你摸不着头脑。

　　不过一面之缘，她怎么就敢把唐家压箱底的家当都托付给你？

　　这泼天的富贵，你自认是接不住的，更不想接。

　　在洗手间遭遇的事，让你确信，唐晓翼虽然言辞犀利但说的没错，那个叫殷灵小丫头片子确实是不太正常。

　　要不是你当时屁股着火，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跟阎王爷喝茶聊天了。

　　你又不傻，唐家的地下城水很深。你早就察觉出来了，这明显是黑白两道势力交织的是非之地。

　　当初唐奶奶拉着你的手为你介绍那些店铺时，你就看出来了，只不过出于礼貌，没有过问罢了，但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待的地方。

　　如果说眼前荒唐的现实是一部豪门恩怨的狗血小说，那你肯定是一个活不过三章、专门用来推动剧情的炮灰配角。

　　说不定哪天就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一炮轰了，死得不明不白，纯属给主角团垫脚。

　　实在太可怕了，你惜命得很。

　　所以，什么遗嘱、财产，都见鬼去吧。

　　天大的好处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你决定明天见了唐奶奶，就把这个烫手山芋一样的镯子完好无损地还回去，然后脚底抹油快速开溜。

　　至于殷灵那边的威胁，你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拜托唐晓翼传个话，明确告诉她你对唐家的财产没有丝毫兴趣，求她高抬贵手，放你这条无辜的小咸鱼一条生路。

　　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时而惊恐，时而庆幸，时而坚定，最后定格在一种“老娘要赶紧跑路”的决绝上。

　　全都被唐晓翼看在眼里。

　　“喂，”他出声，打断你脑内疯狂上演的逃亡大戏，“放轻松点，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有我给你顶着，怕什么？”

　　“你给我顶？”你脸有点发热，但很快清醒了过来，“别别别，这么大的福气我消受不起，明天见完唐奶奶，我把手镯还了，然后……嗯……”

　　你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你想逃。

　　唐晓翼哼笑一声，身体又懒洋洋地靠回沙发，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你，“想跑？恐怕不行。”

　　“为什么！遗嘱可以改啊！你跟唐奶奶说说不就行了？”

　　“改？”他挑眉，“奶奶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殷家磨了这么多年都没用，你就死心吧。”

　　你猛抬头，对视上他戏谑又无比认真的琥珀色眼睛。

　　“那你去跟唐奶奶说说好不好？就说我胆小如鼠，担不起这么大的家业，让她另请高明行不行？再这样下去，我被殷灵盯上，还要不要活了？！”

　　你只是个普通学生，想过的是平平淡淡吃饭拉屎睡觉看漫画的日子，不是这种动不动就上演真人版猫和老鼠的剧情啊！

　　而且这里可是美国，枪击案哪天不上新闻？

　　市中心还好点，有些地方乱得跟战区似的，走在街上听到远处传来枪声都不奇怪，基本每天都会上演警匪追车的戏码。

　　“别紧张，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殷家现任家主的意思。”唐晓翼淡定地瞥了你一眼，“殷灵从小就疯疯癫癫的，说不定是她自己脑子一热搞出来的事。”

　　“再说了，唐家这点资产，对普通人来说是泼天的富贵，”他继续理智分析，“但对殷家来说，九牛一毛，他们根本看不上眼，不屑为了这点东西大动干戈。”

　　你愣了一下，“真的？可……可她都要杀我了！”这还不是大动干戈？

　　“所以啊，”唐晓翼微微蹙眉，“我推测，殷灵或许不光是冲着遗嘱来的，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但我现在也不好说，必须等明天见了奶奶，问清楚才行。”

　　还能有别的什么？

　　你除了莫名其妙成了遗嘱继承人，还有什么值得殷家大小姐亲自持刀威胁的？

　　想来想去，只觉得头皮发麻，你更加坚定了要跑路的决心。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缩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我就是害怕……我就是个怂包软蛋！真的不敢跟你们这种大世家抗衡……我还是……还是……”

　　“还是想溜？”唐晓翼长臂搭在沙发背上，笑意陡凉，“你想怎么溜？嗯？机票钱够吗？护照还在我这儿收着呢。再说，奶奶既然点名让你一起来，你觉得她会轻易放你走？”

　　“你……你怎么知道我想……”

　　你瞪大了眼睛。

　　他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你想临阵脱逃的小心思！

　　“就你这点道行，”唐晓翼慢悠悠打量着你，“心里想什么全写脸上了，眉毛眼睛都快拧成麻花了，我要是看不出来，那才是真瞎了。”

　　你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囧。

　　“可是……为什么非得是我？”你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看，我就是个战五渣，纯属拖后腿的……对了！不是还有唐欣吗？”

　　你一拍脑瓜，才想起来这位存在感稀薄、至今未见到的唐晓翼的妹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唐欣可是你的正统老妹儿啊！唐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肯定比我靠谱多了！”

　　唐晓翼眸光闪烁了一下，唇角想往上弯，但又被强行压了下去，神秘兮兮地说：“等你明天见到就知道了。”

　　然后他很快又把话题拉了回来，“…现在地下城一大半已经落在殷灵手里了，那群见风使舵的家伙，奶奶之前还担心他们的安危，他们倒好，转头就投靠了殷家。遗嘱上写明了这些都是属于你的东西，你真不打算夺回来？”

　　你听得头大如斗，连忙摆手加摇头，幅度大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不不不！夺回地下城？这是什么话……我？你看我像那块料吗？我连跑步都喘，这种拯救世界的重任还是交给天选之子吧，比如你这样的就很合适！”

　　看你吓得恨不得缩进沙发缝里，唐晓翼终于没忍住大笑出了声，眼尾微微上挑，少了平时的桀骜不羁，多了几分温柔，好看得有点晃眼。

　　等他笑够了，见你依旧一脸懵懂加惶恐的样子，摇了摇头，语气有点无奈的纵容：“行了，看把你吓的，不像那块料就不像吧，也没真指望你去冲锋陷阵，明天我会和奶奶说的，你别太有压力了。”

　　你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弱弱地开口问道：“那个……我还有个疑问，唐奶奶立遗嘱把东西给我，跟殷灵有什么关系？这说不通啊……”

　　唐晓翼站起身，朝你这边弯腰，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伸手拿走了你一直攥在手里的空茶杯。

　　“贪心不足蛇吞象，觉得唐家的一切都该是他们的呗。”

　　他把茶杯随手放在茶几上，神色平静。

　　“行了，别琢磨这些倒胃口的事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看奶奶，养足精神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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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

　　茶几上一片狼藉。

　　唐晓翼很自然地开始收拾。

　　他把一次性餐盒叠好，碗筷摞在一起，动作熟练得让你有点难以置信。

　　“我帮你吧。”你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想去拿碗。

　　“一边待着去。”他用胳膊肘轻轻把你隔开，头都没抬，“就这几个碗，别添乱。”

　　你讪讪地收回手，看他利索地把垃圾归拢到一个袋子里系好，然后端着碗碟朝厨房走去。

　　犹豫了会儿，你也悄咪咪跟了过去，靠在厨房的门框边偷看他。

　　厨房中式复古，一盏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

　　唐晓翼把碗碟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又转身从冰箱的挂钩上，拿下深蓝色的围裙。

　　围裙是男款的，样式简单，上面没有花哨的图案。

　　抖开围裙，他低头把带子套上脖子，然后反手在背后系好带子。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而结实的小臂。

　　你心里颤了一下。

　　这画面……也太有冲击力了。

　　平日里拽得上天，说话能气死人的唐晓翼，现在居然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哗哗的水声里，他往海绵上挤了点洗洁精，开始认真地擦洗碗筷。

　　一种莫名的“人夫感”扑面而来，和他身上散不去的少年锐气完美融合，混为一体。

　　你一时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飘过“乖巧懂事”、“居家好男人”之类的词。

　　所以……这怎么可能？

　　“你们家……平时你洗碗？”你忍不住遛达到他身边，问道。

　　“不然呢？”唐晓翼侧过头瞥你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奶奶年纪大了，唐欣那丫头指望不上，洛基倒是想帮忙，”他嘴角勾了勾，“可惜没那功能。”

　　水声哗哗，白色的泡沫堆叠起来。

　　唐晓翼洗碗的样子很专注，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水流缓缓划过他的手背。

　　你看得有点出神。

　　“这也要看？”他忽然出声，左手拇指和食指捏起一点水槽里的泡沫，朝你轻轻一弹。

　　一小滴带着泡沫的水珠飞过来，凉凉地打在你额头上。

　　“啊！”你往后缩了缩，连忙抬手去擦。

　　唐晓翼已经转回头继续洗碗了，只是肩膀轻轻抖动着，侧脸能看见他上扬的嘴角。

　　“你干嘛！”你有点恼。

　　“给你提提神。”他笑得痞，“怎么连我洗个碗你也要看啊？”

　　“谁…谁看了？”你脸一热，嘴硬道，“我就是好奇，唐大少爷居然也会做家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少来。”他哼了一声，把洗好的碗沥干水，放进旁边的碗架，“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你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好瞪着他的侧脸。

　　厨房里弥漫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清香和水汽。

　　唐晓翼系着围裙的腰身窄而挺拔。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我就是没想到，看你平时的样子，还以为你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你轻轻地说。

　　“哪副样子？”唐晓翼关掉水龙头，用旁边的干布擦了擦手，然后不紧不慢地解围裙的带子。

　　“就……很拽，很少爷，很玩世不恭，很不好惹的样子。”你小声嘀咕。

　　唐晓翼轻笑了一声，解开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转过身面向你，靠在料理台的边缘。

　　厨房空间不大，他这一转身，你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

　　“那你现在看到了，”他抱着胳膊，直白又玩味地看你，“我不仅会洗碗，还会做饭，让你失望了？”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你一点。

　　你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往后又靠了靠，后背抵住了门框，退无可退。

　　少年身上的气息混着一点点洗洁精的清新和原本干净的香皂味，笼罩过来。

　　“嗯…我很失望…”你很小声地说。

　　“嘴硬。”唐晓翼低笑，直起身，眼神依旧停留在你脸上，“你脸好红。”

　　“热的！”你心一惊，赶紧用手扇了扇风。

　　“哦……”唐晓翼显然不信，但也没戳破。

　　转过身，他最后检查了一下收拾干净的厨房，水槽光洁如新，碗筷各归其位。

　　你悄悄松了一口气，看着唐晓翼把围裙仔细叠好收进橱柜，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你家不是有佣人阿姨吗？怎么不让她洗？”

　　“我们家的家政阿姨不是全天在这儿的。”

　　他走回客厅，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她们就是每周过来做几顿饭，食材会买好，放在冰箱，顺便一周一次大扫除。”唐晓翼在你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怎么，你以为我家仆从成群，连挤牙膏都有人伺候？”

　　你有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也不是……就是看你这么熟练，有点意外。”

　　“嗯，以前倒是有，贴身跟着的，打理花园的，专门做饭的……排场不小。”他散漫地仰在那，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自嘲的笑，“不过，之前不都跟你说了么，唐家早不如从前了，摆那谱给谁看？还不如省省。”

　　见你听得很认真，他继续道：“后来奶奶干脆就把人都遣了，只留了陈姨这样按次结算的，反正现在家里人也不多，自己收拾起来反而更快，省心。”

　　唐晓翼说得轻描淡写，但你想起他刚才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的样子，洗碗，收拾垃圾，动作麻利又自然，这和你最初想象中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骄纵任性的大少爷形象，实在相差甚远。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有点涩，又有点软。

　　“所以，你这些都是……被迫练出来的？”

　　“被迫？”唐晓翼挑了挑眉，哼笑一声，“大小姐，只是做点家务而已，算什么被迫？难不成离了佣人，日子就不过了？倒是你，刚才想帮忙结果却笨手笨脚的，看来是从来没被迫过？”

　　“谁笨手笨脚了！”你不满地叫起来，“我……我那是客气！是礼貌！”

　　“是是是，礼貌。”他笑得有点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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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

　　话虽如此，但睡觉成了大问题。

　　你眼看着唐晓翼嘱咐你早点休息，起身就要走，心里的害怕像吹气球一样胀了起来。

　　地下城离主宅这么近，天晓得殷灵知不知道什么秘密通道？万一她半夜举着小刀从你床底下钻出来……你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那个……”你小声叫住已经走到楼梯口的唐晓翼。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怎么了？”

　　“我……”你攥着衣角，支支吾吾，“我……我不敢一个人睡……”

　　“别害怕，”唐晓翼转过身，抱着手臂倚在楼梯扶手上，“她不敢把你怎么样，有我在，她没那个胆子。”

　　非常让人安心的话，甚至有点温柔的霸道……但你脑子里全是殷灵那张疯狂的小脸，还是摇了摇头，一把抱住旁边洛基温暖毛茸茸的大脖子，把脸埋进去，“不行不行，我还是怕！洛基，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

　　洛基庞大的身躯僵了一下，冰蓝色眼睛眨了眨，眼神飘忽地看向唐晓翼。

　　“这……这不太合适吧……”洛基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这么虚。

　　唐晓翼眯起眼，目光在你和洛基之间扫了个来回，皮笑肉不笑道：“洛基跟我睡。”

　　得，最后的指望也没了。

　　你欲哭无泪，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矜持？

　　面子？

　　这在生命安全面前都是浮云！

　　你把心一横，眼一闭，脱口而出：“那……那我们仨一起睡！”

　　空气凝固一瞬。

　　洛基：“……”

　　它默默地把大脑袋扭到了一边，假装研究墙角的花瓶。

　　唐晓翼：“……”

　　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你认真的？”

　　你点头，“真的，我真的害怕！你又不是没看见殷灵今天那样子……谁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渠道摸进来？”

　　“嗯，说得也有道理。”唐晓翼状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后，他仰起下颌冲你戏谑一笑，“但是，三个人……怎么睡？”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洛基……洛基打个地铺或者睡沙发都行。”你声音越说越小。

　　唐晓翼盯着你看了很久，琥珀色眼睛里的情绪复杂难辩，意味深长又耐人寻味……

　　最后，他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行。”

　　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上楼，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我先去洗澡。”

　　？你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三个人一起睡。

　　行。

　　我先去洗澡。

　　洗。澡。

　　……等等！这对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啊！你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洛基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你的手，你才回过神来，把满脑子的黄色废料赶出去，拍了拍发热的脸颊，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没事！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一切都是为了安全！对，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