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Chapter 23 ·107- ...
-
·107·
再次踏入地下城，你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和上次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是古色古香的店铺和熙攘的人群，但光线暗了许多。悬挂的灯笼昏黄摇曳，戴着各式面具的人影被拉得忽长忽短。
低哑交谈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
空气中仿佛紧绷着一根无形的弦，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你不自觉地朝唐晓翼靠近了点，他像是背后长眼，原本就不快的步伐又放慢了些，让你能紧挨着他走。
少年的背影在诡谲光线下依然挺拔，你轻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走了一段路，你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尿意袭来……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轻轻拉了拉唐晓翼的衣袖。
“怎么了？”他微微侧头，独角兽面具转向你。
“我……想去洗手间。”你小声说。
唐晓翼顿了顿，没多问，只是简洁地说了声“这边”，然后带你拐进旁边一条隐蔽的通道。
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木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古旧的黄铜钥匙，熟练地挑出一把插入锁孔，将门打开。
“喏，员工的。”他指了指里面，给你让出路，“快去快回，我就在这儿等你。”
你赶紧小跑着进去。
洗手间里竟然是很前卫的现代风，灯光惨白，空无一人，墙上还挂着一幅《猫和老鼠》油画，汤姆正追着杰瑞跑。
上完厕所，你洗了手后，觉得面具实在太闷了，想着就透口气，于是飞快地把狐狸面具推到头顶，深呼吸了好几下。
空气中是淡淡的栀子花香氛，很好闻。
看来地下城还是很安全的，连厕所都打扫得这么干净。
就在你感觉活过来的刹那，最里侧隔间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一个穿着华丽红裙，脸上扑着厚厚白粉的小女孩从马桶上冲了出来，尖细的手指指着你，厉声喊道：“你！别跑！”
“……啊？”
你懵了，和她诡异地对视了几秒。
看她急匆匆的样子，裙子后面的带子都没系好……你脑中不禁闪过了一个离谱但合理的猜测。
“呃……”你试探着，好心地问，“你是不是来月经了？需要卫生巾？”你边说边从口袋里翻找，“我带了两片……”
话还没说完，小女孩的脸色瞬间扭曲，竟从裙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
“你找死！”
她尖啸着扑来！
“妈呀！”你魂飞魄散，卫生巾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转身狂奔跑出洗手间！
唐晓翼正靠墙等着，见你像炮弹一样疯跑出来，一愣神间你已掠过他身边，凄厉的叫声划破整个地下城：“救命啊——！”
“喂！”唐晓翼反应过来，立马紧追其后，长腿几步就赶上了你，他伸手想抓住你手腕，结果居然没捞着！
你屁股像着了火，速度堪比发射的火箭！两条腿倒腾得飞快，简直突破了生平极限，带起的风刮得他额前碎发都扬了起来。
唐晓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完全没料到你能爆发出这种小宇宙。
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回昏暗的通道，你一把推开书房隐蔽的移门，踉跄着扑进去，一头扎进了温暖厚实的毛发里。
是洛基。
它一直安静地守在门边，被你这么一撞，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迷茫地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你颤抖的头顶。
“怎么了？”洛基很吃惊，冰蓝色眼眸急切地注视着你。
你死死抱住洛基的脖颈，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紧接着，唐晓翼也快步冲了进来，反手利落地关上门。当看到你整个人在洛基怀里吓得不成样子，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迅速走到你身边，在你面前蹲下身。
“好了好了，没事了，已经回来了。”他放轻了声音，伸手轻轻拍着你的后背，“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嗯？”
声音温和有力，温暖的大手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你，你狂跳的心脏终于稍微平复了一点。
“刀……厕所……有个小女孩……穿着红裙子……拿刀要杀我……”
说到最后，你止不住地轻轻咳嗽了几声，不知是吓得还是跑太快岔气了。
唐晓翼听完，眼神倏地冷了下来，但对你说话的语气依旧克制着温和：“好，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你在这里待着，我再下去看看。”
“你还下去？”你担忧地仰头。
“放心，”他看向通道处，眼底浮现出一抹讥诮，“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敢在地下城撒野。洛基，看好她。”
洛基往前挪了挪，将你护在它身躯的内侧。
再次推开暗门，唐晓翼动作利索，身影迅速消失在向下的阶梯中。
·
·
·108·
茶几上，红油鲜亮的水煮鱼、酱汁浓郁的红烧肉、金黄油亮的烤鸭，还有堆成小山的土豆丝和青椒炒肉片。
你和洛基一个陷在沙发里抱着靠垫，一个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
偌大的电视上放着电影《霸王别姬》。
你俩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看得入神，惬意得不得了。
之前在洗手间遭遇的惊魂，早就被你抛之九霄云外。
现在你只想这样爽到天荒地老，和洛基不醉不归！
当唐晓翼从地下城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
“……”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站在门口，表情像是被雷劈过，目光从你俩油光光的嘴移到满桌狼藉的碗碟，最后定格在红彤彤的水煮鱼上。
“晓翼，你听我们解释……”洛基有点心虚地用爪子把面前的餐盒往旁边推了推。
你叼着一块烤鸭皮，僵在沙发上，脑子死机中……
没等你俩反应过来，唐晓翼突然径直走了过来，在你旁边坐下，拿起桌上一副没拆封的餐具，掰开筷子，夹起一片浸满汤汁的肥美鱼片送进嘴里。
“啧，这花椒放少了。”他咂咂嘴，又夹了块红烧肉，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评价，“肉炖得还行，就是糖色炒老了点。”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给自己盛了碗饭，扒拉一大口，这才抬眼看向你们，眉毛一挑，“还愣着干嘛？等我给你们夹菜？”
你和洛基对视一眼。
行吧，不愧是唐晓翼，就是如此洒脱随性。
刚才你俩偷吃被抓包的小紧张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觉得他这幅饿死鬼投胎还挑三拣四的样子，比满桌美食还下饭。
“唐人街就这几家还算正宗，其他都为了迎合美国当地人的口味改得面目全非，”唐晓翼咀嚼着，被辣得微微吸气，但动作没停，又伸筷子去夹烤鸭，“是洛基带你找的吧？”
“嗯哼！”你咽下嘴里的食物，有点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聪明吧？让老板现做打包，和洛基当外卖员拎回来的，省了一大笔配送费和小费呢。”
在美国点外卖的额外费用实在让人肉疼，你没联系上妈妈，手头有点紧（虽然当时洛基表示它有钱，但你还是坚持请他们吃一顿，不然又白吃白住，太不好意思了）。
唐晓翼抬眼瞥了你一下，玩味地笑起来，“嗯，也就这种时候脑子转得最快，平时的智商全用在算计怎么省这几块钱上了。”
“喂！”你伸手要抢他的筷子，“有本事你别吃！”
“我偏不，”他灵活地躲开你，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还故意朝你眨眨眼，“就吃就吃。”
你白了他一眼，“幼稚鬼。”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低矮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亮沙发和茶几的一角。
电视上的画面在你们眼前闪烁跳动。
“哎，说实话……”唐晓翼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我本来还真没什么胃口了……不过看你们吃得这么香，才感觉好像确实饿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眉头微微皱着。
这下你和洛基都察觉出不对劲了。
洛基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唐晓翼的手臂，低声关切地问：“晓翼，地下城发生什么了？你别卖关子，这样我们也没法安心吃啊。”
“对啊，”你点头附和，“你到底遇到什么了？快说嘛，不然这饭都吃不香了。”
唐晓翼用筷子又捞了好几片水煮鱼，堆在米饭上，含混地说：“先吃饭，吃完再说，不然我怕我说了，你们，尤其是我，就真吃不下去了。”
他越是这样，你和洛基就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洛基巨大的脑袋凑近了些，“晓翼，你这样说，我们更担心了！”
“就是就是！”你继续点头附和，“你快说，不然这美味都变质了！”
唐晓翼抬起眼皮，视线扫过你和洛基“渴求”的脸，最后落在电视屏幕上。
电影正好播到了老太监拿出个水晶器皿，让小豆子往里撒尿。
“不是在看《霸王别姬》吗？边看边吃啊，多下饭。”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看到那个画面，差点口水都呛出来了。
“我天！这段……这段要不要跳过？”你恶寒地抖了抖，伸手要去拿遥控器。
唐晓翼却按住你的手，手指尖有点凉，“这不挺下饭的？”
你和洛基：“……”
他居然看得津津有味，又给自己舀了勺水煮鱼，把辣椒油漫过雪白的鱼片。
这到底是在地下城经历了多么倒胃口的事，才能觉得眼前这一幕都清新下饭？
你忍无可忍地抢过遥控器按下暂停，“唐晓翼！你再不说我现在就把烤鸭全塞洛基嘴里！”
洛基无辜地眨眨眼，默默把大脑袋搁在你膝盖上，十分配合地闭了嘴。
然而唐晓翼面不改色，又夹了一块烤鸭，蘸了点甜面酱，包进薄饼里，淡定地咬了一口，“你塞吧，洛基求之不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