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 那些年,无尽夏》NGGG

22、Chapter 22

　　·104·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这些内容足够你写三篇论文，还能让霍普顿老太太从此把你视为知己。

　　心满意足地摘抄完最后一条，你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肩上的重担卸下了一大半。

　　忽然，你突发奇想，鬼使神差地滑动鼠标，在搜索框里删掉了“维尔·冯·蒙哥马利”，重新输入“船王”二字。

　　你只是觉得万一呢？

　　万一还有别的什么劲爆事件呢？

　　反正来都来了。

　　页面刷新，跳出的结果让你愣了一下。

　　最顶端的一条，标题格外崭新——

　　《关于船王亚瑟·冯·蒙哥马利“海神之子号”学术交流活动合作协议书（已署名）》

　　“亚瑟？”你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几天在互联网上疯狂搜寻时，你瞥见过这个名字。

　　据说这人是维尔的孙子，现任的大西洋船王，但关于他的信息比维尔的还要稀少，完全像个活在传说里的影子人物。

　　你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他的名字，还是以这种带有强烈现实感的方式。

　　“唐晓翼，你看这个。”你赶紧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

　　唐晓翼正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闻言凑过来，目光扫过屏幕。

　　“这谁啊？”他挑了挑眉，“亚瑟王？石中剑那个？”

　　你翻了个白眼，“什么石中剑！人家是亚瑟·冯·蒙哥马利，现任的大西洋船王，维尔的孙子，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神秘兮兮的继承人。”

　　唐晓翼眨巴了两下眼睛，神情更迷茫了，甚至还有点无辜，“你跟我说过吗？什么时候？我只记得你天天念叨老船王吃煎蛋的事。”

　　“我肯定提过！”你很愤慨地点头，像是觉得自己的专业领域受到了侮辱一样，“就是那个从不在媒体前露面，网上连张清晰照片都找不到的那个！身价高得吓死人，继承了整个船王帝国的那个！”

　　你一口气说完，喘着气瞪着他。

　　唐晓翼看着你泛红的脸颊和瞪圆的眼睛，沉思了足足十秒，然后终于露出了一个夸张的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昨天一边啃面包一边嚎叫“为什么网上都没这人的私房照”的那个？”

　　你：“……”

　　唐晓翼仿佛没看见你快要杀人的目光，继续用欠扁的语气带着十足的敬佩和调侃说道：“可以啊你，从研究老爹的煎蛋，到连人家孙子的私房照都惦记上了，你这钻研精神，霍普顿老太知道了都得给你磕一个，自叹不如，我看你不是快成她的得意门生了，你是快成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一样的走火入魔。”

　　“……”你感觉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恭喜你啊，”唐晓翼边说边摇头，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你的肩膀，“在成为船王头号毒唯的道路上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下一步是不是该着手调查这位亚瑟船王早餐吃不吃煎蛋了？看看他们家是不是有这个祖传习惯？”

　　你恶狠狠地瞪着他，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唐、晓、翼！”你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我这是在为学术献身！你懂个屁！”

　　“懂懂懂，”唐晓翼敷衍地点点头，“为学术献身，献得连人家孙子的私房照都不放过，真是太感人了。”

　　你气得抓起桌上擦过的纸巾就要砸他，他敏捷地往后一躲，举起双手投降，“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所以这位神秘的现任船王，他干嘛了？签了什么卖身契？”

　　他总算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但你心里的火还没消，没好气地指着屏幕，“自己看！他赞助了一个叫什么‘海神之子号’的学术活动。”

　　唐晓翼这才把注意力放回屏幕，粗略扫了一眼，兴趣缺缺地靠回椅背，“哦，这是前几天刚更新的。”

　　“什么？！”你震惊了，“前几天？意思是这位船王……是活的？”

　　唐晓翼侧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你，“不然呢？难不成是幽灵在跟人签协议？”

　　“我这不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嘛……”

　　毕竟你埋头故纸堆太久了。

　　活着的、会呼吸的、还会赞助别人的船王，感觉有点神奇。

　　“协会里这种钱多没处花的赞助商一抓一把，都想在协会里分一杯羹，不算稀奇。”唐晓翼说着，伸手就要关网页，“你抄完了吗？走吧，饿死了，我早饭都没吃饱……”

　　“诶！等等！”你赶紧拦住他，“等等等等，我再看一会儿。”

　　“这么感兴趣？”唐晓翼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某人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啊，之前在埃及，你问我WAA是什么，我给你解释了，你当时可是一脸‘关我屁事’的不耐烦。”

　　“WAA？”你依旧没反应过来。

　　“World Adventure Association.”唐晓翼无奈摇头，嗤地一声笑了，“世界冒险协会，W-A-A，这么简单的缩写，你这小脑袋瓜还没转过弯呢？”

　　“……我靠。”

　　你居然现在才对上号！

　　唐晓翼伸手用力揉了揉你的头发，把你早上梳理好的发型都弄乱了，“笨蛋……”

　　“哎呀别弄我头发！”你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转回去面对屏幕，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继续敲打键盘。

　　“喂，真玩上瘾了？”唐晓翼盯着你专注的侧脸，语气有些不耐，“还是真写出感情来了？对这种船王起了心思？”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敲下回车键，“我在查索提斯。”

　　唐晓翼有点意外，但还是慢悠悠地道：“挺聪明啊，知道在这查，不过劝你别抱太大希望，虽然我让他们递交了申请，应该也没那么快就能……”

　　他话还没说完，搜索界面刷新，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关于DoDo冒险队协助抓获国际文物大盗索提斯（已归档）》

　　你和唐晓翼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震撼、不可思议……然后同时都闭了嘴。

　　点开这条信息，上面清楚地写了抓获的时间、地点和大致过程。

　　竟然就在昨天。

　　地点：中国丘枫镇黑贝街-城市博物馆

　　“中国？”你盯着这两个字，“索提斯还真跑去中国了？”

　　从埃及到中国，跨度是真不小。

　　唐晓翼看完简报，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原来是在中国抓获的……不过这个DoDo冒险队，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儿童兴趣班？”

　　“什么儿童兴趣班？”你满头黑线，“我觉得这冒险队挺牛的啊…”

　　唐晓翼微微挑眉，似乎也提起了一点兴趣。

　　他伸手过来握住鼠标，温热的手掌瞬间覆盖在你放在鼠标的手背上，你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想缩回来，他却收拢手指，轻轻握了你一下，然后自然地带着你的手一起滑动滚轮。

　　无法挣脱。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心的温热，任由他操控着鼠标把页面往下拉，找到了关联的DoDo冒险队资料页。

　　点进去的界面……有点出乎你们的意料。

　　协会的资料库设计得严谨又高端，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冷峻感。

　　但这个DoDo冒险队的页面，画风却不太一样。

　　介绍文字规规矩矩地列出了几次他们成功探索的秘境名称和等级，听起来都挺像那么回事，什么“尖叫婴儿的鬼宅”、“乌鸦城”、“黑书殄文”……光看名字就觉得险象环生。

　　但旁边附的一张图片，却让这种严肃感瞬间垮掉。

　　那是一张用手绘制的“广告单”。

　　画风稚嫩，用彩色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太阳，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墨小侠侦探委托！如果您有任何需求，请联系：XXXXXXXXXXX”（后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这……你有点小震惊。

　　这跟整个协会的高级感太格格不入了，简直像是哪个小学生混进去的恶作剧。

　　“这支冒险队，感觉年龄不大啊？好可爱。”你忍不住笑了。

　　唐晓翼没笑，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成功探索的秘境列表上，眼神平静淡然。

　　“你觉得这支队伍怎么样？”他忽然问。

　　“嗯？”你歪着头，又仔细看了看，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但前缀的“S级”、“A级”的危险度标识你还是认得的。

　　“看起来…挺厉害的啊？这些地方听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去的，他们年纪这么小就能解决……”你顿了顿，即兴发挥了一下写论文时胡扯的功力，大言不惭地总结，“嗯！我感觉他们肯定不一般！有钱有权有时间！背景估计很深！不错，不错！”

　　唐晓翼若有所思地点头：“嗯，说得蛮有道理。”

　　？你有点受宠若惊。

　　这家伙居然认可你的瞎扯？

　　“把这个电话号码记下来，”唐晓翼忽然说，“回头发给我。”

　　你愣了一下，疑惑地转头看他，“你要干嘛？去骚扰人家小朋友吗？”

　　你想象了一下唐晓翼打电话过去用欠揍的语气说“喂，小鬼们，带哥哥一起玩”的场景，实在有点惊悚。

　　唐晓翼无语地白了你一眼，“在你心里我就这么邪恶？只是觉得有趣，记一下而已。”

　　“哦……”你将信将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这串稚嫩字体写的号码存进了手机备忘录，想着等下转发给他。

　　做完这一切，你就准备关闭网页了，但上面格格不入的儿童画和一旁列着的惊人成就，还是让你觉得有种强烈的反差感。

　　你自认为，这些都离你的日常生活实在太遥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你只是一个来赶论文的苦逼学生，找到了足以让老师惊艳的材料，甚至还意外地发现了一点看似无关紧要，却又非常惹人关注的新鲜事。

　　那时，你只是觉得轻松了不少，想着终于能向老师交差了。

　　所以完全不会料到，这个偶然的机遇将成为未来所有命运的开端。

　　它疯狂转动，一刻不停地前进，剧烈地扭转了你和你身边的少年，以及未来所有人的人生的轨迹。

　　当你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年轻的脸庞混杂着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笛声悠扬，吹散岁月的苍穹。

　　那些曾经，被轻轻地温柔掩藏，在漫长的百年孤寂中，再也不复存在……

　　……

　　·

　　·

　　·105·

　　电话传来持续的忙音。

　　妈妈怎么会一直不接电话？

　　明明说好这次放假，她会在家等你的。

　　你又尝试着用iPhone自带的信息应用发了条消息，短信旁边显示“已送达”，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收到。

　　妈妈从来不玩任何社交软件，你们平时都是靠电话联系，这种时候联系不上，让你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平时也有打不通的时候，但那都是小事，可这次……你是要告诉她，你不回家了，要去唐晓翼那儿（虽然你不打算真说出唐晓翼的名字，你会说是去阿梅或凯拉那儿，以防你妈多想）。

　　现在一直打不通的话，妈妈回家后发现你不在，会不会很担心？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你脑子里打转。

　　“还是没联系上？”唐晓翼站靠在你的椅子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机场光线敞亮，到处都是人，尤其是圣斯丁学生非常多，密密麻麻地站在等候区。

　　只有几排座位，一眼望去似乎都已经坐满了。

　　唐晓翼眼尖地发现了角落里最后一个空位，轻轻推了下你的肩，“去坐着。”

　　“那你呢？”你问。

　　“我站着就行，又不累。”他站到你座位旁边，垂下眼看你，“还是说，你想让我坐你腿上？”

　　“你！”你脸一热，乖乖坐下了。

　　他低笑一声，然后看着你开始打电话，结果一直无人接听。

　　“嗯……”你有些沮丧地收起手机，“可能是手机静音了没听见吧。”

　　唐晓翼歪了歪头，“实在不放心，我陪你先回家一趟也行，反正纽克市那边不急在这一两天。”

　　“什么？你跟我回家？”你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不不不……这绝对不行！”

　　开什么国际玩笑！

　　让唐晓翼去你家，然后和你那个抱有高度警惕心的老妈相遇？画面太美，你不敢想。

　　曾经在音乐厅，和你关系不错的梵易来送个合奏的曲子，你妈都盘问了人家半小时祖宗八代。

　　梵易后来再也没出现在音乐厅了，发消息给他也不回，你真怀疑是不是被你妈灭口了。

　　唐晓翼被你激烈的反应逗乐了，唇角上扬，伸出一只手搭在你的椅背上，弯腰低头凑近你，清冽的气息笼罩而下，“怎么不行？我这么见不得人？……还是说，你家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

　　你被他看得心虚，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妈她不喜欢男孩……她看到男孩就烦！嗯对！尤其……尤其是你这种类型！”

　　说完，你还用力点了点头。

　　唐晓翼：“……”

　　他沉默地盯着你，视线在你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意味深长地慢悠悠道：“哦……行吧，那直接回我那儿。”

　　不多时，登机口方向传来了广播提示音，要开始排队登机了。

　　唐晓翼朝那边抬了抬下巴，“走了。”

　　你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朝着登机口走去。

　　·

　　·

　　·106·

　　熟悉的檀木香，扑面而来。

　　偌大的宅子比上次来时空寂了许多，之前那些总在轻声走动的佣人阿姨们全都不见了。

　　“家里好像特别安静？”你问道。

　　“嗯，”唐晓翼提着你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有些淡，“都去医院照顾奶奶了。”

　　他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些，好让你跟上。

　　穿过微暗的长廊，你们来到一楼西侧的一排客房门前。

　　唐晓翼随手推开几扇门示意你看，里面都收拾得很干净整齐，米色窗帘半挽着，床单铺得没有一丝皱褶，每间的布局都差不多。

　　“随便挑。”他抬了抬下巴。

　　你随手指了离楼梯最近的那间。

　　“真会挑。”他扬起眉毛，冲你戏谑一笑，“这间离厨房最远，半夜饿醒可别指望我去帮你热牛奶。”

　　“……谁要你帮。”你撇撇嘴。

　　唐晓翼笑了笑，帮你把行李箱拖进房间，“放好东西，等下跟我来书房。”

　　你把双肩包脱了放椅子上，赶紧跟了上去。

　　书房很大。

　　下午四点多的阳光光线透过雕花木窗格，斜斜地落进来。

　　顶天立地的木质书架塞满了书籍卷轴。

　　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墨块的味道。

　　洛基也上了二楼，踱步到书房里，声音沉稳地说：“晓翼，上次奶奶的遗嘱就放在这里，如果找不到，或许放回了地下城的密室。”

　　“明天要带去医院让奶奶修改，得找到才行。”你话音刚落，唐晓翼已经在一一拉开书桌抽屉检查了。

　　可是翻遍了书架、暗格甚至几个装饰古怪的盒子，都一无所获。

　　“看来得下去一趟了。”唐晓翼直起身，“我们直接从书房的通道潜进去。”

　　“潜进去？”你有点疑惑，“那不是你家吗？在自己家找东西，干嘛说得像做贼一样？”

　　“地下城一直鱼龙混杂，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边说边弯腰从书桌下拿出两个面具，将一个抛给你，“现在奶奶住院了，应该不少人在打鬼主意，况且她本来就说了不太平，安全起见，悄悄行动比较好。”

　　你接住一看，是只做工精美的狐狸面具，眉眼狡黠。

　　“……还要戴这个？”你觉得这有点超现实。

　　“戴上，”唐晓翼已经利落地将手中的独角兽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轮廓分明的下颌和一双狡黠的桃花眼，“记住，别摘。”

　　面具覆上脸，视野变窄，你呼吸也有点闷。

　　唐晓翼又找出一件带兜帽的深色外套让你披上，把你裹得严严实实。

　　洛基不好乔装打扮，只能待在原地等你们回来。

　　“跟紧我。”唐晓翼最后检查了一下，推开书房里一扇隐蔽的移门，你们一前一后走入向下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