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 那些年,无尽夏》NGGG

21、Chapter 21 ·102-

　　·102·

　　这两天，你像是已经快要走火入魔了。

　　“我写什么？写船王阁下早餐吃的鸡蛋可能对当天的航运产生微妙的影响吗？”

　　说着，你一筷子插在食堂早餐的煎蛋上。

　　截稿日就在下个大周，而今天下午放学，这个大周就彻底结束了。

　　明天一早，你就得跟唐晓翼赶回纽克市的唐人街。

　　去掉路上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两天的假期，还都要耗在那边。

　　这意味着，你必须一定要在今天之内，把这该死的八千字论文变出来。否则下一周，霍普顿老太太涂着艳红口红的嘴，就会宣判你这门课已经死刑。

　　平时分清零，挂科，重修，留级。

　　你仿佛已经看到学费单再次飞来，以及妈妈和曼宁校长混合双打的教育场景。

　　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可你还没找到一点儿新线索，连标题都没想好。

　　至于那些为数不多的旧事迹，你都能倒背如流了，但是霍普顿老太太并不需要。

　　“嗯，想法清奇。”唐晓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不定真能蒙混过关，主题就叫《论煎蛋熟度与航线规划的潜在关联性》，霍普顿老太看了说不定会欣喜若狂，觉得发现了偶像不为人知的可爱一面。”

　　“得了吧…”你抓着头发，“霍普顿就是这个船王的毒唯！你敢这么说就是在诋毁她的偶像！真的太可怕了，她绝对是故意的！”

　　“你这个笨蛋现在才看出来？”唐晓翼似笑非笑地靠在椅背上，“那或者……你试试给船王托个梦？直接问问本人好了。”

　　你像看智障一样看他，“大哥……他都去世多少年了？我怎么托梦？烧论文草稿给他吗？”

　　“我觉得可以。”唐晓翼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嗯…仪式感要足，先找个十字路口，月黑风高的时候，画个圈，把论文点燃，心里默念‘船王大人显灵吧，我是您最忠实的粉丝，需要您的支援’……”

　　“然后路过的人会打电话给精神病院或者消防队。”你没好气地打断他。

　　“那直接通灵怎么样？”唐晓翼毫不气馁，继续一本正经地出馊主意，“学校后门那个摆摊算命的老爷爷，上次他说我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结果我第二天吃果冻呛到了，算他蒙对一半。”

　　“通个毛，别到时候请不回去缠上我了。”你简直崩溃，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唐晓翼，我求你别再出什么馊主意了，否则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他挑眉，一脸期待地看着你。

　　你卡壳，发现自己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看你真的快蔫儿了，唐晓翼才收敛了点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那么一丢丢，“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急。”

　　环顾了一下四周，食堂的大伙儿们都在狼吞虎咽，无人在意你们这边。

　　他朝你勾勾手指，示意你靠近点。

　　你狐疑地凑过去。

　　“我知道一个办法，”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你的耳边响起，“也许能找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哪里？”

　　“学校机房。”他说，“就现在，趁人少。”

　　你懵了，“机房？用学校电脑搜资料，结果不还是一样吗？”

　　网上的数据库你早就翻遍了。

　　“不是查普通资料，带你见识点好东西。”唐晓翼痞里痞气地勾唇。

　　“你……该不会是想干什么违法的事吧？比如黑进什么博物馆或者档案馆？”

　　你完全相信以他的胆量和智商，什么都做得出来。

　　唐晓翼无语地瞥了你一眼，“想什么呢？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靠谱？”

　　“难道不是吗……”你小声嘟囔。

　　“走不走？再磨蹭你今天真写不完了。”他已经站起了身。

　　你半信半疑，但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抱着东西，你跟唐晓翼快速溜出了食堂。

　　·

　　·

　　·103·

　　大清早，学校机房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基本上都是老师，还有几个学生在帮忙做事。

　　看门的老爷爷打着哈欠，手边的茶杯冒着热气。

　　唐晓翼径直走过去，“史密斯爷爷，我是高一A班的科技班委，我们用下电脑。”

　　史密斯爷爷看了眼你和唐晓翼，拿出钢笔，让你们在登记表上写名字，“这么早？做什么用啊？”

　　“我们班主任陈彬的痔疮又犯了，疼得厉害，让我们赶紧帮他查查有没有什么缓解的法子。”唐晓翼说得十分自然，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在一旁目瞪口呆。

　　陈彬？痔疮？

　　这也太离谱了吧！

　　更离谱的是，史密斯爷爷居然信了……

　　“哎呦，陈彬年纪轻轻的，怎么总是犯痔疮啊？真是受罪……”史密斯爷爷同情地咂咂嘴，“快去快去，最里面那排机器是新换的，速度快。”

　　说着还挥挥手，示意你们赶紧进去。

　　你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唐晓翼像个没事人一样，步履轻松地带着你穿过一排排电脑，径直走向最角落的位置。

　　“坐。”他拉开椅子，示意你坐下，然后弯腰熟练地按下了主机开关。

　　电脑屏幕的光亮起，映在你们脸上。

　　“你刚才的借口也太……”你忍不住笑道。

　　“这叫善意的谎言。”唐晓翼拉过另外一把椅子坐在你旁边，身体前倾，几乎把你整个人罩住，干净清冽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再说了，陈彬要是知道我是为了帮你写论文，肯定举双手赞成。”

　　你看着他熟练地打开浏览器，有点不解，“你要干嘛？”

　　“试试看能不能登录一个……嗯，比较内部的网站。”唐晓翼一边说，一边在地址栏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网址。

　　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网站。

　　你紧张地凑过去，“什么内部网站？该不会是那种…非法的吧？”

　　“想什么呢？”他瞥了你一眼，“是世界冒险协会的内部资料库。”

　　“啥协会？”你错愕，“干什么的？”

　　“就是一个专门处理世界各地奇怪事件的组织。”唐晓翼解释得言简意赅，“像维尔船王那种级别的商业巨鳄，应该都会和这个协会有点关联。我猜测要么是赞助商，要么是某些探险或科研项目的投资人。只要扯上关系，内部肯定会有记录，这些是普通人绝对查不到的。”

　　你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有这种组织？你怎么知道的？”

　　“别问那么多，”唐晓翼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浏览器缓慢地加载着，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页面跳转了出来。

　　偌大的屏幕上弹出各种衣着暴露、色彩鲜艳的不正经图片和闪烁的广告。

　　中间大大地写着：“□□”、“火热美女在线”、……

　　整个空气都凝固了。

　　你目瞪口呆，缓缓扭头看向唐晓翼。

　　“……”

　　唐晓翼和你对视了一眼，脸颊迅速红了，猛地把鼠标狂点关闭按钮，嘴里低骂道：“这学校机房什么破网，域名又被劫持了！”

　　“唐晓翼……”你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你确定这个网址……是世界冒险协会的？”

　　“不…不是！你等等啊！”

　　唐晓翼看上去比你还要震惊和尴尬，手忙脚乱地移动鼠标想要关掉网页，结果一不小心点到了一个更大的广告图片上，更加劲爆的内容弹了出来，还伴随着奇怪的音效！

　　“啊啊啊关掉！快关掉！”

　　你差点跳起来，觉得自己一世清白都要毁了！手忙脚乱地去捂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唐晓翼手忙脚乱的样子。

　　旁边一个正在打代码的男生好奇地望了过来。

　　唐晓翼脸都绿了，弯下腰，猛地伸手直接按掉了显示器的电源键。

　　整个屏幕瞬间黑掉。

　　世界清净。

　　他喘了口气，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你放下手，和他面面相觑。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脚趾头仿佛能抠出一座圣斯丁。

　　“……你输入的网址，真的没问题吗？”你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

　　“绝对没问题。”唐晓翼无奈扶额，耳垂还有点红，“这破学校的电脑是不是中病毒了？还是协会的防火墙抽风了，把请求劫持到了什么奇怪的服务器……”

　　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慌乱和可疑的红耳朵，你忍不住笑了，调侃道：“这个世界冒险协会……业务范围挺广啊？…还挺“火热”？你确定它是个正经探索世界的协会，不是什么……嗯……交友平台？”

　　唐晓翼猛地扭头瞪你，那眼神像是想把你当场灭口，但因为他的脸和耳朵还红着，这瞪视显得毫无威慑力，反而羞愤得有点…可爱。

　　“肯定是这破电脑有问题。”他扭头没再看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看来普通方法不行，得用点特别的。”

　　你看他拿着U盘，又要去开显示器，心里警铃大作，“等等！你又要干嘛？黑客入侵？这是犯法的！”

　　唐晓翼动作一顿，扭过头看你，神色复杂得难以形容，“…在你心里，我到底是怎样一个法外狂徒的形象？”

　　你缩了缩脖子，无辜地眨巴几下眼睛。

　　唐晓翼唇角上扬，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我有正规的访问权限，只是需要验证一下，协会的数据库要是随便来个黑客就能进去，那天下早就大乱了。”他晃了晃手里的U盘，“这是验证的一种方式，不是病毒。”

　　说完，他重新打开显示器，果断地拔掉网线，然后插上U盘。

　　电脑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没有跳出任何奇怪的网页。

　　唐晓翼用鼠标打开U盘里的一个程序，界面全是英文，黑色的背景上跳动着代码符号。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一行行滚动，偶尔他还蹙眉思索一下，看起来很像电影里黑客在操作的样子。

　　整个过程充满了专业和紧张的感觉，看得你非常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屏幕终于一变，跳转到了一个设计精美的登录界面。

　　整个背景是一张泛黄的古老地图。

　　上面还有一个淡淡的徽章标志——

　　一只展翅翱翔的火鸟。

　　漂亮丰满的羽毛，金光四射。

　　鸟的下半身呈现两条蛇螺旋交缠状，最下方合二为一，如一道利刃刺入协会的字母。

　　再仔细一看，你突然发现这只鸟没有眼珠。

　　一股陌生的情感从你心底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澎湃的共鸣。耳边仿佛听到遥远的苍穹传来宿命的钟声，在顷刻间化为滚烫的泥浆堵在你的胸口。

　　你下意识地后退，靠在了椅背上，鼻子忽然很酸，眼眶毫无理由地热了，视线迅速模糊。

　　坐在你旁边的唐晓翼正准备输入账号，突然察觉到了你的不对劲，他侧过头，看见你呆呆地望着屏幕，眼角竟然滑落了一滴泪，顿时他吓了一瞬，语气罕见地紧张起来：“喂，你怎么了？”

　　你被他这一问猛地回过神，和他对视几秒后，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声音都有些发哽：“没什么…可能刚才灰尘进眼睛了，有点难受……没事，你快弄你的吧。”

　　唐晓翼微微蹙眉，仔细看了看你，又狐疑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协会界面，但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顿了会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你，“擦擦，笨死了，看个电脑屏幕都能看成这样。”

　　你接过纸巾，低头擦着泪花，“你才笨，我只是眼睛进东西了……”

　　“行行行，进东西了。”唐晓翼的视线在你脸上停留了片刻，确认你真的没事了，才转回身面向电脑，“那现在能继续了吗？船王还等着你呢。”

　　“嗯。”你吸了吸鼻子，把那股莫名的悲伤情绪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电脑上。

　　唐晓翼指了指屏幕，“喏，这才是正主，世界冒险协会的内部资料库。”

　　你凑过去仔细看了下，确实，这个界面看起来非常正式且安全。

　　“现在需要身份验证。”唐晓翼说着，在登录框里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ID和密码。

　　他手指挡住了大部分按键，但你还是忍不住好奇，偷偷瞄着他敲键盘的字母。

　　这个小动作立马就被他发现了。

　　输入完密码，唐晓翼并没有直接点登录，而是侧过脸看你，笑得有点邪，“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呗，偷偷摸摸的干嘛。”

　　你像被逮到做坏事一样，赶紧坐直了身子，“谁看了……”

　　“看就看嘛，又没关系。”唐晓翼和你对视，距离极近，你鼻息铺天盖地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让你看见了ID和密码也没事。反正以你的智商，你也记不住这串乱码一样的ID，而且就算你记住了，下次你想查的时候，还能找到这个网站吗？”

　　你：“……”

　　他说得好有道理，你简直无言以对。

　　说实话，你连刚才那个该死的黄色网站的网址都没记住，更别提这个了。

　　点击登录，系统验证通过，界面跳转，出现了资料库的搜索页面。

　　分类清晰，充满了各种项目和名词。

　　“来吧，”唐晓翼把键盘往你这边推了推，身体微微后仰，给你让出操作空间，“搜搜关键词。”

　　你吸了一口气，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态，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维尔·冯·蒙哥马利”。

　　敲下回车键的瞬间，屏幕刷新，跳出了数条检索结果。

　　《蒙哥马利MG船业在大西洋异常磁场区域的合作勘探协议》

　　《关于维尔·冯·蒙哥马利先生对S级秘境探索项目的匿名资助记录（部分解密）》

　　《成员报告：与维尔·冯·蒙哥马利先生就“海妖号”谜团的第三次会谈纪要》

　　……

　　你盯着这些标题，眼睛越睁越大，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些内容，何止是霍普顿老太太会爱死，你简直都快激动疯了！

　　“天呐天呐……”你喃喃自语，手都有些发抖，“唐晓翼！你看到了吗？这些！这些太……”

　　兴奋地转过头，你想和唐晓翼分享这份狂喜，却一下子撞进他含笑的眼眸中。

　　唐晓翼并没有看屏幕，而是一直在看你。

　　琥珀眸子映着屏幕的微光和你激动得发红的脸颊，格外明亮和温柔。

　　你这才意识到此刻你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唐晓翼几乎是从后面半环抱着你，下巴快抵到你的发顶，少年身上清新的体香，如同香皂混合了松树的味道，完全将你包裹。

　　“看到了？”唐晓翼薄唇弯起弧度，低沉的声音贴着你的耳廓，“这下不用去十字路口烧论文了吧？”

　　你的脸一下更红了，连忙转回头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

　　“谢……谢谢。”你小声说，手指在键盘上不自觉地缩了起来。

　　“嗯哼，”唐晓翼应了一声，又靠近了一点点，清冽好闻气息更加浓烈，“怎么谢？”

　　“……请你……吃饭？”你小心翼翼地说。

　　“食堂？”他故意皱眉，有点嫌弃的样子。

　　“那……校外那家你很喜欢的中式茶馆？无限量任你点？”你试探地问。

　　唐晓翼思考了一下，然后勉为其难地说：“好吧，再加上下次小组作业你负责我的部分。”

　　“喂，你得寸进尺！”

　　“那就没办法了。那我只好把这个网页关掉了，毕竟访问权限挺珍贵的……”

　　“别别别！”你赶紧抓住他的胳膊，“我答应！我答应行了吧！”

　　他立马得逞地笑起来，重新坐好，点了点屏幕，“赶紧抄吧，笨蛋，记得别复制得太明显，不然霍普顿老太该怀疑你搞了什么邪门歪道了。”

　　你打开文档开始记录这些惊天秘密，顺口小声回道：“本来也是邪门歪道……”

　　唐晓翼听到了，也没反驳，只是轻笑一声，然后安静地坐在你身边。

　　偶尔在你因为看到特别劲爆的内容而倒吸凉气时，他吊儿郎当地凑过来看一眼，然后评价一句“哦豁”或者“这老家伙还挺能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