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 那些年,无尽夏》NGGG

20、Chapter 20 ·99-1

　　·99·

　　远远地望着对面班级的窗台。

　　几株绣球花开得茂盛，白里透蓝、透紫，折射出钻石般的光彩。

　　绣球花英文名Endless Summer，直译成中文也叫无尽夏。

　　好美的名字，有一种时间循环、青春回忆、遗憾、重逢的感觉。

　　你正欣赏着，旁边唐晓翼整个人突然往你这边一歪，额头直接抵在你肩膀上。

　　吓了一跳，你差点没站稳。

　　“喂，”你用手肘轻轻碰他，“罚站也能睡啊？”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没睁开眼睛。

　　这家伙个子高，这样弓着身靠着你，姿势特别别扭。

　　渐渐地，你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的睡熟了。

　　隔着袖子布料，唐晓翼滚烫的体温传递到你的肩上。

　　犹豫了一下，你悄悄踮起脚尖。

　　这样他能靠得舒服点，虽然你的小腿很快就开始发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一边注意着走廊尽头的动静，一边努力保持着踮脚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你感觉肩上的人动了一下。

　　唐晓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眼神逐渐清明。

　　看了看你，他又看了看你还踮着的脚，突然愣住。

　　“你……”他连忙直起身，张了张嘴，耳朵瞬间泛起一丝淡红，“你一直踮着脚？”

　　你放下发酸的脚，揉了揉肩膀，“不然你这么高，靠着我不得落枕啊。”

　　“谢了。”唐晓翼别过脸去，声音有点低哑。

　　“没事，”你摆摆手，“你昨晚几点睡的？困成这样，该不会床又塌了吧，洛基太重了？”

　　唐晓翼有一瞬凝滞，但很快露出了调侃的笑容，“怎么可能天天塌床？洛基睡地毯上，我打游戏来着。”

　　“打游戏打到凌晨？”你瞪大眼睛，“……该不会是那种不良游戏吧？”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想什么呢你？我玩的是英雄联盟，懂不懂啊？”

　　你无语地撇嘴，“我知道啊，就那个去年十月在北美上线的游戏呗，听说特别容易上瘾，反正我不玩。”

　　“你不玩当然不懂，”他得意地扬眉，“小爷我小学就逃课去网吧打CS，估计你那会儿还在课桌上流着口水和鼻涕泡打呼噜呢。”

　　你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等等，所以你平时没来上课，都是去打游戏了？”

　　“咳…那倒没有。”唐晓翼眼神飘忽了一下，盯着墙角看了一会儿，“…说起逃课，我记得小学有一次和乔治他们翻墙去网吧，结果被老师抓了。”

　　“乔治？！”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也会干这种事？”

　　唐晓翼咧嘴笑得痞坏，“没想到吧？那时候乔治还是个面瘫小闷骚，被老师第一个逮到就是因为板着脸太显眼。”

　　“噗——”你直接笑喷，“那你怎么没被抓？”

　　他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当然是因为我跑得快啊，而且跑之前，我还顺手把乔治往老师那边推了一把！”

　　“噗——”

　　你们俩同时爆笑出声，又赶紧给对方捂住嘴，生怕引来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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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像是专门为你敲响的丧钟。

　　霍普顿老太太扶了扶眼镜，用洪亮的嗓音将最后一颗炸弹扔向你和唐晓翼。

　　“关于维尔·冯·蒙哥马利船王的论文，最少八千字，不许抄袭，不许俗套，不许有任何网上能查到的内容。”

　　她目光在你和唐晓翼之间来回巡扫，涂着艳红色口红的唇露出了一个慈祥却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如果你们写不好，学期末的平时分，我会直接给你们清零，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很清楚。”

　　意味着挂科。

　　你的这门课将彻底完蛋。

　　意味着重修。

　　你不仅要再交一次这学期昂贵的学费，甚至还要留级！

　　你哀怨地看向身旁的罪魁祸首，然而唐晓翼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悬疑小说塞进桌肚，神情淡定自若，仿佛刚才被宣布死刑的人里没有他。

　　“挂就挂呗。”唐晓翼侧头看你，“一门课而已。”

　　他确实无所谓，你简直要跳起来，“大哥！你理科好得变态，平均分随便拉一拉就上去了，可我不行啊，我这学期就指望平时分救命呢！”

　　“那就没办法了，”他耸耸肩，“祝你好运？”

　　你两眼一黑，差点当场休克过去。

　　那个维尔什么猛哥，关于他的公开资料本来就少得可怜，正经传记都没几本，霍普顿还要求你写出网上没有的？

　　这分明是她老人家早看不惯唐晓翼每次在她课上不是睡觉就是看闲书，连带着总和他坐在一起的你也倒了血霉。

　　“完蛋了……”你声音发颤，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八千字，还要独家秘闻，我去哪里找啊？平时分清零，我会留级的！”

　　看唐晓翼居然真的见死不救，你一把抓住他的斗篷，哭丧着脸，“唐晓翼！这灾难因你而起，快帮我想想办法！”

　　唐晓翼被你拽住，没有挣脱，反而弓着背沉腰靠近你，然后挑眉，“我怎么帮？你让我去撬开老船王的棺材板，亲自问他有没有不为人知的癖好？”

　　“……那倒也不用。”你瘪着嘴，“但……但总能做点什么吧？比如，你去哪里搞点内部资料？或者你知道些什么小道消息？”

　　你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他，毕竟他总是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然而唐晓翼摊手，“这老头跟我八竿子打不着，我真没办法。”

　　“那好吧，”你深吸一口气，“既然这样，这个大周结束，我没法跟你回纽克市了。”

　　“什么？”唐晓翼诧异地扬眉，“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霍普顿要求下一周就必须交论文，”你一本正经地解释，“休息日我都得泡在图书馆查资料，没时间陪你去唐人街了。”

　　唐晓翼：“……”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啊，学会讨价还价了？”

　　你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回视他。反正，要死一起死。他这个罪魁祸首休想逃。

　　唐晓翼垂眸，盯了几秒你抓着他斗篷的手，薄唇上扬，不紧不慢地道：“我对那个老头的发家史没半点兴趣，不过……圣斯丁B栋图书馆，有一个旧档案室，也许会有上世纪的老报纸和资料，你去那里碰碰运气？”

　　你愣了一秒，立刻松开他，活了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谢谢你啦！”

　　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你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唐晓翼在你身后慢悠悠地提醒：“那个地方灰尘多得能埋人，记得戴口罩。”

　　“知道啦！”你头也不回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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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

　　旧档案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灰尘，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灯管发出光亮。

　　各种书籍堆得一直顶到天花板，里面夹杂塞满着各种泛黄卷边的纸张。

　　你打了个喷嚏，认命地开始搜寻任何可能带有“蒙哥马利”或者“船业”字样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翻得手指都黑了，眼睛也酸了，找到的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或者早已被众所周知的光辉事迹。

　　八千字独家秘闻？

　　你连八百字的边角料都没凑出来。

　　绝望感笼罩下来，你抱着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航运年鉴》，沮丧地把额头抵在冰凉的书架上。

　　命运就是如此残酷。

　　百年前风光无限的船王，会想到百年后的今天，有个可怜的小女孩因他的低调而崩溃吗？

　　以前上小学进校门时，才想起来忘戴红领巾，以为这辈子都完了。虽然长大后回想起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可你当时就是觉得天塌了，完蛋了，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窒息。

　　“找到他的情史了？还是发现他其实是个外星人？”磁性好听的声音突然在你身后响起。

　　你吓了一跳，回过头。

　　唐晓翼倚在你身后的书架上，静静地垂眸望着你，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你怎么来了？”你惊讶地问。

　　“路过。”唐晓翼答得漫不经心，目光扫过你身边那堆东西，“看来不太顺利啊。”

　　你耷拉下肩膀，“根本找不到有用的东西，都是些废话，我要挂科了，真的……”

　　望着你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唐晓翼一贯调侃的姿态收敛了些。

　　他走到你身边，也蹲了下来，视线和你齐平。

　　昏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几分骨相锋利的轮廓。

　　“就为这个？挂科而已，天塌不下来。”

　　“说得轻松……”你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你这种从来没为学习发过愁的人懂什么。”

　　“我是不懂，”唐晓翼大大方方承认了，然后慢悠悠地说，“但如果你真挂科留级了，大不了我也留一级陪你。”

　　你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灰尘糊了耳朵听错了，“……什么？”

　　唐晓翼薄唇弯了一下，眼神无比认真，“我说，你要是留级了，我就陪你一起。反正这破学校的课我也上腻了，留一级玩玩也不错。”

　　这话太离谱了。

　　从唐晓翼嘴里说出来，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你愣了足足十秒，然后一个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神经病啊你……哪有人这样陪的！”

　　唐晓翼见你终于笑了，微蹙的眉毛才放松下来，然后也跟着勾起唇角，“笑什么？我说真的，省得某个笨蛋一个人留级哭鼻子，看着怪可怜的。”

　　“你才哭鼻子！”你笑着反驳，心却像被泡进了温热水里，软的一塌糊涂。

　　你们对视，唐晓翼近在咫尺的俊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特别朦胧又温柔。

　　“…谢谢你，唐晓翼。”你真诚小声地说。

　　唐晓翼听了你的道谢，表情有点微妙，好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站起身，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朝你伸出手，“行了，别蹲这儿装蘑菇了。”

　　你抓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了起来。

　　手心很暖和，稳稳地握了你一下就立马松开了。

　　“那你说怎么办？”你拍打着裤子上的灰。

　　“凉拌。”唐晓翼耸耸肩，转身往外走，“走，先去吃饭，找资料这种事，吃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