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 那些年,无尽夏》NGGG

19、Chapter 19 ·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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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那我们说点正事吧。”唐晓翼收敛了点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后面的洛基往前走了两步，在你和唐晓翼之间停下。

　　“其实今天我来学校，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晓翼。”洛基的嗓音低沉威严，隐隐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地下城出事了，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但奶奶传来消息，说最近那里不太平。她希望你这个大周结束就回去一趟，看看情况。”

　　话音一落，你明显感觉到唐晓翼周身的气场变了。虽然他脸上还是漫不经心的痞野样子，但眼神陡暗，逐渐锐利起来。

　　“奶奶怎么样了？”他问道。

　　“在唐家的私人医院静养，暂时安全，但她很担心唐人街的邻居们。”洛基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而且...…”

　　冰蓝色眼眸转向你。

　　“奶奶希望这孩子也能一起去。”

　　你摸着洛基毛发的手停住了，“啊？我？”

　　唐晓翼也愣了一下，随即抱起手臂，若有所思地看着你。

　　“等等等等，”你松开搂着洛基的手，“为什么我也要去？那是你们唐家的事吧？”

　　晚风吹过湖面，柳枝轻轻摇曳，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的云彩摇曳在橙黄和深蓝相融的天空之间，晦暗不明。

　　唐晓翼坏笑，“怎么，不敢去？”

　　“激将法对我没用。”你白了他一眼，“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多着呢。”他不紧不慢地开始掰手指，“第一，你手上还戴着我们唐家所谓的传家宝，索提斯那事儿你不会忘了吧？必须要找奶奶问清楚，好摘下来。”

　　“第二，你刚才也听见了，唐人街不太平。本少爷这么金贵，总得有个跟班帮忙跑腿打杂吧？”

　　你抓起书包就要砸他，被他笑着躲开。

　　“第三..……”唐晓翼拖长了音调，突然看向洛基，“洛基，奶奶之前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洛基轻轻点头，对你说：“在出事前几天，奶奶召集了所有亲戚们，立了遗嘱，上面写明了唐家所有的一切，包括古董店和宅子，都归你所有。”

　　你：？？？

　　停。

　　等等。

　　等一下。

　　呃…你在做梦？

　　唐晓翼夸张地叹了口气，伸手在你眼前晃了晃，“回神了，小祖宗。听见没？你现在可是我们唐家最大的债主了。”

　　“不…不是…”你有点语无伦次，“这...唐奶奶她...为什么啊？”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唐晓翼眯起眼睛打量着你的脸，“你到底给我奶奶灌了什么迷魂汤？该不会真是冲着我们家家产来的吧？”

　　你气得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结果又被他灵活地躲开了。

　　“胡说八道！我就只见过你奶奶一次！这也太不合理了！”

　　“那更可怕了，”唐晓翼装模作样地后退半步，“就见了一面，居然能把我们唐家百年基业骗到手，这手段，啧啧啧……”

　　你恼羞成怒，追着他就要打，却被洛基轻轻用尾巴拦住了。

　　“奶奶很清醒。”洛基神情严肃，“她说你看似随性，实则重情重义，她相信你，把唐家交给你，她放心。而且……”

　　洛基眼眸微转，看向唐晓翼，“奶奶的原话是‘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

　　“……”

　　空气突然安静。

　　你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起来，偷偷瞟了一眼唐晓翼，他居然也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总之……”唐晓翼清了清嗓子，努力恢复成玩世不恭的调调，“现在情况就是这样，唐家的新主人，您看要不要屈尊跟我们走一趟？”

　　“……”

　　你抱着手臂思考了一会儿。

　　湖面的波光渐渐暗淡，远处的教学楼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光。

　　这实在太不合理了。

　　你很喜欢唐奶奶，慈祥又风趣，待人热情真诚。

　　但说到底，你们仅仅只见过一次面。

　　当时在地下城，她执意要送你价值不菲的手镯时，你就已经很惶恐了。

　　现在居然要把整个唐家都留给你？

　　你去过42号古董店，也参观了地下城，也见识过唐家那栋充满年代感的宅邸。

　　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和显而易见的“我很贵”的气息，你不是感受不到。

　　可天降巨富这种好事，居然真的会发生在你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上？

　　很久以前，那位算命先生说你被神眷顾，难道真说中了？原来你是被财神爷眷顾？

　　可是，在埃及的时候，索提斯的事还历历在目，这只镯子给你带来过麻烦。

　　你不敢再贸然接受唐奶奶任何厚重的馈赠。不是防备她老人家，而是一种本能的不安。

　　这样的大礼，你承受不起。

　　“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带上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还得给你兜底。”唐晓翼看向远方的天空，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天光由暖杏褪成淡青，夜幕逐渐降临。

　　你保持着理智，语气平静而坚定：“我想好了，我要去，唐家的这些东西我不能要，等见到唐奶奶，我会请她修改遗嘱。”

　　唐晓翼没料到你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琥珀眸子里闪过了许多你看不懂的情绪，似乎藏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失落，转瞬即逝。

　　“也行。”他很快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轻柔了些，“不过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我奶奶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管怎样，我总要试一试。”你依旧坚定，“不过……既然遗嘱上这么写了，”你忽然歪头，眨了眨眼睛，“那我现在是不是就是你名义上的老板了？”

　　唐晓翼挑眉，“暂时算是吧，怎么？”

　　你扬起嘴角，趾高气扬地指了指自己的书包，“那好，小唐子，帮本老板背书包。”

　　唐晓翼微怔了一秒，随后忍俊不禁地笑出声，顺从地接过你的书包，还故意行了个夸张的宫廷礼，“遵命，老板，请问还有什么指示？”

　　你继续装模作样地抬起下巴，“明天早上，我要喝A区食堂的豆浆，加双份糖。”

　　“得令。”唐晓翼笑着应承，眼里是毫不掩饰宠溺与纵容。

　　一直在旁边安静观望的洛基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望着还在嬉笑打闹的你们，目光尤其在唐晓翼嬉笑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微微低下头，洛基用只有唐晓翼能听见的音量，低沉温和地说：“晓翼…你真的很开心吧。”

　　唐晓翼转头看向它，眼神柔软了下来。

　　“嗯。”

　　晚风拂过，柳枝轻摇。

　　洛基慢慢跟在后面，目光深深凝望着唐晓翼和你的背影，心中不免泛起无尽的欣慰和感激。

　　它感激你。感激你的再次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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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翼整个人瘫在桌面上，脸朝下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喂，”你用手肘捅了捅他软趴趴的胳膊，“你昨晚做贼去了？”

　　那颗脑袋动了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模糊的回应，听着有点不屑，又像是纯粹没力气，闷闷的。

　　你歪头想看清他的脸，“困成这样还不回宿舍睡？在这硬挺着演僵尸呢？”

　　他终于艰难地掀开一点眼皮，露出一条缝瞥了你一眼，“霍普顿老太的课你敢逃？”

　　霍普顿是高中部人尽皆知的灭绝师太，平时总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眼神锐利。传闻她学期末从不给人打A，让好几个明明能朝名校奔进的学生只能另择其路。

　　你深有同感地缩了缩脖子，“也是。”

　　上课铃响起，霍普顿女士踩着点走进教室，打开投影仪，幕布上缓缓亮起一行标题：上世纪四十年代跨国船业案例分析。

　　“今天，我们继续讲跨国船业的早期典范……”她的语速缓慢又清晰。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霍普顿的课节奏慢，案例故事多，是你少数能轻松跟上甚至有点喜欢的课程。

　　摊开笔记本，你拿起钢笔，准备投入学习，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拖长了音的哈欠。

　　你扭头，唐晓翼的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像啄米的小鸡。

　　浓密修长的睫毛低垂，平时玩世不恭的顽劣气势荡然无存，现在他整个人软绵绵地塌在桌子上，看上去居然有点……乖？

　　你用手挡着嘴，极小声地说：“你干脆睡过去得了，我帮你看着老师。”

　　唐晓翼艰难地维持着姿势，“不行，这老太太眼神太毒了，跟装了雷达一样……”

　　“那怎么办？”你看着他眼皮打架的惨烈战况，忍不住替他发愁。

　　“撑住。”他悲壮地吐出两个字。

　　讲台上，霍普顿女士说得兴起，放了一段当年的旧画质采访视频。

　　屏幕上，被誉为“船业之王”的维尔·冯·蒙哥马利正站在旧金山码头，身穿深色西装，金褐色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微乱，脸庞轮廓分明，透着经年累月的坚毅。

　　背景音乐激昂澎湃。

　　雾气弥漫的港口，起重机缓缓吊装货物，维尔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专注地望着远方的船队。

　　“维尔年轻时，从祖父手中接过濒临破产的船运公司，凭着胆识和坚持，在战争年代的动荡中一次次化险为夷。他曾因风暴损失整批货船，整夜无眠，独自在办公室踱步，但第二天又早早出现在码头，指挥工人重整旗鼓。多年后，他的船队已遍布大西洋沿岸，可是他每次看到新船下水，眼里仍会闪过激动，仿佛还是那个第一次随父出海的少年。”

　　“在商业领域，维尔深以果断，善于把握市场趋势，敢于在关键时刻做出大胆决策。他的商业手腕和战略布局，让MG集团在全球经济舞台上赢得了极高的声誉，光辉传奇延续至今。然而，尽管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维尔却始终保持着低调的作风，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更多地将精力投入到集团管理和战略规划中。”

　　“这次采访将是史无前例，维尔先生第一次接受了媒体的采访，并同意了露面拍摄，我们非常感激。”主持人举着话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自豪与向往，“这位船业大亨是如今商界领域所有人的领袖，我想，我们会让世人知道，他是位多么出色的企业家。”

　　视频结束，幕布暗了下去，教室里一片安静。

　　霍普顿重新打开PPT，然后随机点人站起来回答问题。她一直习惯性点前排的同学，后排她是不会点的，所以你很放松，但看完视频之后，你也有点莫名的激动。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很激动。

　　你忍不住又用胳膊肘碰碰旁边那摊“软泥”，轻声感慨道：“哎，你看这人太牛了！一手掌握住了整个大西洋的船业经济，垄断式管理，成了上世纪前所未有的财富巨鳄！真好啊，抓住风口就能起来，看得我都想毕业就去创业了。”

　　唐晓翼沉重的眼皮掀开一丝缝隙，瞄了下屏幕，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做白日梦呢。”

　　“怎么就白日梦了？”你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他困到声音模糊，但嘲讽力依旧不减，“这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除了自身对经济的超强掌握，肯定原本家世就不小，然后运气又好到爆炸，属于老天追着喂饭，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话音刚落，霍普顿就切换了PPT，正好放出维尔·冯·蒙哥马利的家世背景。

　　果然他出身欧洲一个落魄贵族世家，有头衔但没钱，算是有那么点“白手起家”的意思，并且他对船业风险有超凡敏锐度，避免了多次可能的大灾难。

　　“你看！”你有点小得意，“就算有家底，运气好，但他自己也很厉害啊，而且他做了好多慈善，也没有压榨员工的记录，是个好人。”

　　“傻瓜……”唐晓翼困得神智不清，却还在顽强地和你进行这场辩论，“他这样的资本家一定爱死你这种老实人了……”

　　“什么？”你不解。

　　“人家为什么做慈善……因为罪孽太深……”

　　你瞬间被他这歪理逗得差点笑喷，“你疯了吧？困成什么屎样子了，嘴还这么毒。”

　　眯起眼睛，你凑近他一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不喜欢我说别人好，对不对？”

　　唐晓翼居然没反驳，顿了顿，然后转过半张脸看向你。

　　因为困倦，他眼神湿漉漉的，瞳孔仿佛小鹿般温润纯净，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沉默了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你微愣，没想到他会承认。

　　稍抬起头，唐晓翼嘴角勾起一个懒洋洋的笑，像是怕你刚才那声没听见，补充说道：“对啊，我就是不喜欢你说别人好，什么船业之王，我还唐人街之王呢。”

　　话音刚落，两支粉笔头“咻——”地飞了过来，直接狠狠命中了你和唐晓翼的额头！

　　“唐晓翼，还有旁边那位我不知道名字但笑得很开心的女同学，”霍普顿站在讲台前，目光锐利如鹰地瞪着你们，“看来我的课对你们来说太无聊了？”

　　全班同学都回头齐刷刷地看向你们。

　　你尴尬得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唐晓翼倒是比较镇定，虽然就是额头上多了个小白点……

　　“对不起，老师。”你小声说。

　　“出去站着，两位。”霍普顿毫不留情地挥手，“等你们讨论完船业之王和唐人街之王哪个更厉害再回来。”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你看见阿梅一口水都直接笑喷了出来。

　　班长托马斯更是想为你们拍手叫好，结果被凯拉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叹了口气，你和唐晓翼一起慢吞吞地站起来，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教室里的所有声音。

　　“都怪你。”你幽怨的小眼神扫了唐晓翼一眼。

　　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眼睛又闭上了，“是你先崇拜那个什么船业大亨的好吗？”

　　“我那只是正常表达敬佩之情。谁像你啊，吃醋吃到上个世纪的人身上。”

　　话一出口，你自己都有点懵了。

　　吃醋？你怎么会用这个词？

　　唐晓翼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似笑非笑地撇着你，眸色玩味，“吃醋？”

　　你强装镇定，“难道不是吗？就因为我觉得别人厉害，你就不乐意。”

　　让你意外的是，唐晓翼没有否认，他只是继续那样看着你，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是啊。”

　　这个回答让你瞬间血液上涌，赶紧把眼神移向别处，不敢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