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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6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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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你盯着分组名单上龙飞凤舞的字迹。
唐晓翼大名旁边紧挨着你的名字,后面还跟了个詹姆士当电灯泡。
这家伙……问都不问就直接把你划拉到他组里了?
你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那点不争气的雀跃。
不行,必须冷静。
唐晓翼这样太不对劲了,嘴上从来不饶人,行动上却又处处透着对你的偏爱……
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简直让人头晕目眩。
你后知后觉品出点味儿来。
难怪圣斯丁那帮人总起哄喊你“唐嫂”,唐晓翼这种理所当然的总是和你“粘”在一起,确实很难不让人误会……
可……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打法吗?
不告白、不追求,就整天围着你转,毒舌你、欺负你,顺便挡掉所有靠近你的桃花?
这跟占着茅坑不……呸呸呸!你才不是茅坑!
你越想越离谱,又有点委屈。
“不行不行……”你猛地摇头,把满脑子的粉红泡泡一起甩出去。
冷静,必须冷静。
再跟唐晓翼一组,你这颗小心脏非得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不可。
你贼头贼脑地左右张望,确定唐晓翼没盯着这边,一把拽过正在研究地图的阿梅和狂拍金字塔的凯拉,缩到角落的阴影里。
“姐妹们,救我!”你神情悲壮,“我要叛逃组织!这组我待不下去了!”
阿梅眼睛瞬间瞪大了,“啊?为什么?你不跟唐晓翼一组了?多好的机会啊!孤男寡女共处一暗室……”
你捂住她的嘴,“嘘!小点声!什么孤男寡女,还有个詹姆士呢!总之,我不想跟他一组了……”
凯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懂了,欲擒故纵?高手啊姐妹!”
你简直要吐血,“纵什么纵?我是觉得……唐晓翼好像在吊着我……享受这种暧昧,又不挑明,他这是……这是渣男行为……”
阿梅和凯拉:???
“没发烧啊?”阿梅伸手摸了摸你的额头,“唐晓翼对你那样还叫渣?他离渣这个字隔了一整个撒哈拉沙漠好吗!”
“可是……”你揉揉眉心,“他从没正式说过喜欢我,也没追我,但做什么事又要总是和我在一起……真的很奇怪……这次就我们三个一组吧,我需要冷静冷静。”
凯拉还是犹豫,“这样不好吧……唐晓翼会不会……”
“怕他干嘛?”你豁出去了,“就说我们女生有私房话要聊,他一个男的不方便听。”
“…那行吧。”凯拉和阿梅点点头。
你环视周围,准备找老师说一下。
阿梅拉了拉你的袖子,指向一个看起来像小头目的科研队员,“和他说吧。”
于是你们仨猫着腰悄悄溜达过去。
“老师老师,我们三个女生,能不能一组呀?互相有个照应。”
负责人抬起眼皮,目光在你脸上停顿了一秒,“可以,没问题,正好有个小支线洞穴需要勘探,适合小团队。”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没多久,一个用面巾遮住大半张脸的领队走了过来,声音透过布料有点沉闷,“跟我来。”
你回头瞄了一眼,唐晓翼正被詹姆士和贝克围着说什么,还有金尔也站在旁边,刚好挡住了你们这边所有的视线。
唐晓翼似乎没发现你的“叛逃”行为。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你和阿梅、凯拉屁颠屁颠儿地跟上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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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领队带着两个助手,引你们走向一个偏僻的洞窟。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香,不像腐朽味,倒像某种昂贵的香水,闻得人头昏脑涨。
“什么味儿啊……”阿梅揉着太阳穴,“我有点想吐。”
凯拉扶着墙,脸色发白,“我也……晕乎乎的……”
你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香味闻久了有点闷。
领队和另外两个助手一声不吭,脚步更快了点。
七拐八拐,来到一个死胡同,领队在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壁上按了几下。
咔哒。
一扇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
你心里一颤。
这开门方式……跟你上次误打误撞打开的那个暗格简直一模一样!
“等等。”
察觉不妙,你想去拉阿梅和凯拉,却发现她们两个已经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了。
“阿梅!凯拉!”
你吓坏了,立马蹲下身想摇醒她们。
话音刚落,领队猛地扯下了面罩,露出一张美艳却冰冷的脸,褐发褐瞳,眼神锐利得像鹰。
“抓住她!”
旁边两个助手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你!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你吓了一大跳,拼命挣扎,可那两人力气大得惊人。
一阵天旋地转。
你被他们直接拖进了更深的地下室。
“砰!”
你被狠狠扔在一个冰冷的金属台子上,还没缓过气,“咔哒”几声,你的手腕、脚踝、腰部都被冰冷的金属带子固定住了,动弹不得。
惊恐地环顾四周,这里根本不是古墓,到处都是闪着冷光的仪器,仿佛科幻电影里的实验室。
“你们想干什么!”你声音都有些发抖。
天花板,白光昼亮。
你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的脸,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是前不久带过队的?叫雪莉?
女人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红唇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谁。”
你茫然地抬眉,只见女人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雪莉领队?”
女人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突然放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冰冷的地下室格外刺耳。
“雪莉?呵,那不过是个假身份罢了,至于我的真名……告诉你也没关系。”
浓郁到发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你的母亲安娜……难道从来没在你面前提起过索提斯这个名字吗?”
你彻底懵了。
她怎么知道你妈妈的名字?
你想起妈妈平时总是匆忙冷酷的背影。你们很少交流,彼此很少说话。
以前总是你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直到妈妈一声令下“闭嘴!”,你才悻悻然停下。
眼前的奇怪女人居然认识你妈妈。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地方,你忽然觉得荒谬到像是在做梦。
“你到底想干什么?”
索提斯直起身,眼神飘忽地喃喃自语:“开始了……终于要开始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她的手指划过你手腕上的手镯,“啧啧……果然不同凡响,中了‘真理之羽’的香气,居然还能保持清醒。”
这都什么啊?
你一脸懵,“我真的没听懂……”
“还在演?”索提斯毫不客气地抓住你被捆住的手,摩挲着你腕上的镯子,红宝石在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这是玄赤红翡手镯!别告诉我你戴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它代表什么!”
你努力抬起脖子,试图离她的脸远点,“代表……”
难道这是什么电台整了一出特别节目?
最近这种街头恶搞可流行了。
“代表某位奶奶的孙子可能大概也许有点喜欢我?”你小心翼翼地说。
索提斯脸上一僵,嘴角抽搐了几下,缓了缓,她仰头吸了口气,踱步到你身边。
“…别怕,小姑娘,能开启‘法老王灵魂容器’,是你的荣幸。”
“我…我真的没听明白……”
“很简单。”她俯下身,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轻轻划过你的脸蛋,“我们需要一颗拥有图特摩斯王族血统的活人心脏,放在阿努比斯的天秤上,才能打开那个容器。可惜,现代埃及人的心脏都不合格……直到我们发现了‘真理之羽’,一种从埃及随葬品中提炼,能短暂改变人血统基因的活性物质,但它需要一点……嗯……‘催化剂’。比如,某位神裔后代的唾液或血液……”
你听得云里雾里,但“心脏”、“血液”这些词还是让你毛骨悚然。
“美…美女…你真的认错人了吧……我就是个普通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索提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普通?!这几天你碰过的水杯,吃剩的食物,我们都回收检测过了,你的基因很特别,非常特别……真理之羽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活体催化剂!”
你终于听明白了——
这疯婆子搞邪教科学实验,还中二病晚期?!
索提斯没有理会你的目瞪口呆,对助手下令:“准备注射剂,提取她的血液!”
“放开我!我不是!我真不是!”你心脏砰砰直跳,急得口不择言,“我爸妈都是普通上班族!我就是个普通的学生!”
“别再装了,”索提斯笑得得意,“之前的化验结果都好得惊人!再加上这个——”她猛地敲了一下你手腕上的镯子,“证据确凿!你就是我们找了很久的人!”
你看着手腕上唐奶奶给的手镯,欲哭无泪。
奶奶哎!您这可真是坑孙媳妇儿啊!
你努力晃了晃被绑住的手腕,“索…索提斯小姐,你先冷静,你看清楚了,我就是个普通的中国人,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你快放了我和我的朋友,不然我……我报警了!”
虽然你也不知道在埃及金字塔底下怎么报警,这片区域信号差得诡异。
结果索提斯听到“中国”两个字,眼睛更亮了。
“中国人?那就更没错了!东方古老国度的神秘血脉!完美!”
“……”
这逻辑是哪个金字塔里蹦出来的?
“现在,我们开始吧。”索提斯拿过助手递来的一个装着诡异荧光绿色液体的注射器,撩起你的袖子。
你看着头顶刺眼的无影灯,脑子里闪过欲哭无泪的念头:完了,遇上神经病了,还是科研经费特别充足的那种!
针管长得吓人。
尖头在冷光灯下闪着寒光。
你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等…等等!”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舌头都快打结了,“不是…不是口水也行吗?!我吐!我吐还不行吗!别扎我!要多少口水我都吐!真的!”
索提斯动作一顿,看你吓得惨白还拼命保证的样子,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摆摆手,让助手拿过针管退开一步,冰凉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你的脸颊。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
你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她离得太近了,你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一种混合着昂贵香水和陈旧纸张的古怪气味。
更让你头皮发麻的是,当她抬起手时,宽松的袖口向下滑落了一截,露出的手臂皮肤干瘪皱缩,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斑点和腐烂的痕迹,和她美丽的脸形成了非常恐怖的对比。
你倒吸了口凉气,之前认为“这肯定是整蛊节目”的侥幸心理彻底粉碎,牙齿都开始咯咯打颤。
助手拿来了一个消过毒的浅盘,又让你用一种味道刺鼻的液体漱口。
你像个提线木偶,让干嘛就干嘛,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你盯着面前的盘子,心一横,眼一闭,毫无形象地——
“呵——呸!”
“呸!呸呸!呸!”……
安静的地下室里,这声音格外清晰又滑稽。
几口口水下去,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和诡异。
你停下来,喘了口气,腮帮子都酸了。
然而索提斯和几个助手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你,丝毫没有要喊停的意思。
“那个……够、够了吗?”你小声问,嗓子眼有点干。
索提斯微微歪头,漂亮的眼睛在你脸上扫了扫,红唇轻启:“继续。”
“……”
你只好硬着头皮,再次酝酿。
这次感觉更困难了,口水都快被榨干了。
“呵——呃……”
你努力了半天,只挤出一点点。
“快点!”索提斯有些不耐烦了。
你被她催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拼命回想酸掉牙的柠檬、干得掉渣的压缩饼干、唐晓翼那气死人的臭脸……什么都想!
“呸!呸!呸!……咳!咳咳!”
你用尽力气,唾沫横飞,不小心呛到后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在你感觉自己快要虚脱,快吐出来的不再是口水而是灵魂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碎屑飞溅——
你吓得一哆嗦,猛地抬头。
逆着光,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额前碎发有些凌乱,唐晓翼的呼吸略显急促,那双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冰,飞快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被绑在台子上正对着一个古怪容器干吐口水的你身上。
四目相对。
“……”
唐晓翼原本锐利如刀的眼神瞬间凝固,连握着藏银刀的手都轻微地抖了一下……
你也是又惊又窘,嘴角还挂着可疑的口水丝,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这诡异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四秒。
“开枪!抓住他们!”索提斯反应极快,脸色骤变,厉声下令。
她身后的两个助手立马从腰间掏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破门而入的一群人。
你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居然真有枪?!
枪声炸响的刹那间,唐晓翼眼神一凛,几乎在对方抬手的瞬间就猛地侧身,闪到一旁巨大的石墙后面。
“砰!砰!”
几声刺耳的枪响,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串火花和碎屑。
陈彬和其他几个穿着真正科研队制服的人也跟着迅速寻找掩护。
一时之间,地下室里枪声、喊叫声、奔跑声响成一片,混乱不堪。
子弹嗖嗖地飞,震得耳膜发疼。
你被绑在台子上动弹不得,只能用目光紧紧追着唐晓翼,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在石墙后,唐晓翼看准一个助手换弹夹的间隙,猛地探身,手腕一甩,一道银光闪过,手里的藏银刀狠狠击中了对方的手腕。
那人痛呼一声,枪脱手而出。
紧接着,他又如猎豹般蹿出,出手干脆利落,几下就近身到另一人侧面,一个肘击重重砸在对方颈侧,直接把人放倒在地。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招招凌厉。
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荡然无存,那双琥珀眸子锐利冰冷,透出一股陌生的冷厉锋芒。
一旁的陈彬和科研队员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才连忙跟上唐晓翼的节奏。
索提斯见手下瞬间被解决两个,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恶狠狠地瞪了唐晓翼一眼,当机立断带着剩下的人迅速退向房间另一端的暗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溜得无影无踪。
枪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真正的科研队员赶紧跑过来给你松绑。
解开束缚的那一刻,你腿一软,差点直接从台子上滑下去。
一只手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你的胳膊。
你抬头,对上唐晓翼近在咫尺的脸。
他呼吸有些重,上下打量了你一番,确认你没事后,目光最终落回到你脸上,尤其是你还微微湿润的嘴边。
唇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你刚才……”
唐晓翼声音有点哑,眼神复杂。
“……是在给他们表演……人工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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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房间。
医生给阿梅和凯拉做了检查,量了体温,又看了瞳孔,确认没什么大碍,只是吸入了镇静效果的香料,多喝水休息一下就好。
阿梅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发生什么了?我们不是在参观吗?怎么回来了?”
凯拉也虚弱地靠在床头,声音有气无力:“对啊……我记得好像闻到一股很甜的味道,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彬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地解释:“我们遇到了一个伪装成科研队的非法组织,那个叫雪莉的是被国际通缉的文物大盗,身份扑朔迷离,背后的保护伞很大。他们用了些手段带走了你们三个,好在唐晓翼发现得及时,现在已经没事了,真正的科研队和当地警方正在处理后续。”
“非法组织?文物大盗?!”
阿梅和凯拉同时倒抽一口冷气,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砸懵了。
你窝坐在床上,抿了抿唇,看向坐在你床边的唐晓翼。
他从回来到现在就没怎么说话,背微微弓着,手臂搭在膝盖上,几缕总是不听话翘着的发丝耷拉了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罕见的倦意。
刚才走路回来时,他的脚步也比平时慢了不少,还有点拖沓。
“唐晓翼?”你忍不住小声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刚才受伤了?”
唐晓翼没抬头,也没应声,只是极轻地摇了下头。
房间里,只剩下阿梅和凯拉小声追问陈彬细节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水马龙声。
过了好一会儿,唐晓翼才抬起了头。
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抬手就给了你脑袋一个结结实实的爆栗!
“啊!”
你猝不及防,痛得立马捂住脑袋。
“痛死了!你干嘛!”
唐晓翼凝视着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桃花眼冷得如同结了寒霜。
“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谁让你瞎跑的?嗯?跟你说了多少次跟紧我跟紧我!你耳朵长着是摆设吗?!我和你说过的话是不是都就着饭吃进狗肚子里了?!逞什么能当孤胆英雄?真把自己当成绝世牛逼的探险家了?你以为自己是雷欧·忒修斯吗?!笨成这样就老老实实待在我旁边!乱跑什么!害得我……”
他猛地刹住话头,眼波轻颤,后面半句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瞪大眼睛,被这一连串的毒舌砸得晕头转向,鼻子发酸。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谁知道一离了你就碰上这种诡异的事?我只是想跟阿梅她们一起……”
你们静静地对视。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白色模糊的光。
唐晓翼敛容,语气缓和了许多,“这几天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你,我和科研队在暗中处理,就是想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人,本来一切都在掌握中,谁让你自作主张、自投罗网往人家枪口上撞的?笨死了。”
你脑子里嗡嗡作响。
有人盯着你?他和科研队在处理?
可你完全不知道……
这几天你光顾着纠结他喜不喜欢你,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测试,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一股被蒙在鼓里的无力感弥漫全身。
你的眼睛红了,几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唐晓翼被你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一怔。
“你……”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擦去你的眼泪,“别哭啊……我又没说什么重话……”
和平日的毒舌相比,他刚才那番话的确不算什么。可只要你一哭出来,就完全刹不住车了。
虽然你也没料到自己怎么就突然哭了,莫名其妙的。
也许只是不甘心。
觉得自己太沉浸于少女情怀,从而忽略了周遭许多事物,你不喜欢这种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感觉。
又也许,只是不喜欢唐晓翼的隐瞒。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你总是被他理所当然地排除在外。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像傻子一样!”
你终于将自己心底的想法大声说了出来。
“我那是……”唐晓翼的手悬在半空,眉毛紧蹙。
在房间白色的灯光下,少年显得清瘦,又孱弱,他看着你,睫毛垂了垂,“……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不该敲你头……要不…要不你敲回来?”
唐晓翼居然在道歉。
然后,还真把脑袋往你这边凑了凑。
你被他这罕见的低姿态弄得一愣,哭声小了些。
“谁要敲你头……硬邦邦的,手疼……”
唐晓翼抬起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递给你,“擦擦,哭成花猫了,丑兮兮的。”
你接过纸巾,用浓重的鼻音嘟囔:“丑也是你吓的……”
“是,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他抬手轻轻碰了碰你刚才被敲的地方,“还疼不疼?我真没用力啊……”
感受到他指尖小心翼翼的触碰,你心里有点暗爽,却还是故意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下手没轻没重的。”
“我下次注意。”唐晓翼好声好气地保证,见你情绪稳定了下来,又忍不住嘴欠地补充了一句,“主要你这脑袋瓜确实不太结实,我怕敲坏了……”
“唐晓翼!”你举起拳头就要捶他。
他笑着往后躲了一下,却没完全躲开,让你不轻不重地捶在了胳膊上,“哎哟,好痛!这下真受伤了!你得负责!”
你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破涕为笑,“活该!”
见你终于笑了,唐晓翼薄唇上扬,“总算笑了……哭包。”
你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小声道:“我才不是哭包……”
“是是是,”他拖长了调子,“你不是哭包,就是眼睛容易下雨,鼻子喜欢吹泡泡,对吧?”
你气得又要捶他,却被一个闪着银光东西吸引了过去。
房间的空调不给力,空气有点闷热。
早在进屋时,唐晓翼就脱掉了外披斗篷,此刻只穿着贴身的绿色长袍。
你注意到他后腰别着个东西。
“哎,”你指了指,“刚才你就是用这个把他们制裁的?”
唐晓翼眨眨眼,从后腰摸出那把短刀。
刀鞘是暗哑的银白色,刻着繁复的花纹。
“藏银刀。”他手腕一翻,刀身映着窗外的霞光,“掺了铜镍打的,比纯银结实。”
“能给我看看吗?”你好奇地伸出手。
他点点头,没有直接递给你,修长的手指握住刀鞘,将刀锋朝向他自己,把刀柄部分递到你面前。
“小心点,虽然没开刃,但边缘还是有点锋利。”
你小心地接过刀柄,磨砂触感从指尖传来。
刀身比想象中沉,上面精细的花纹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个飞机安检怎么过的啊?”你突然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抬头问他,发现他正专注地望着你的动作,琥珀眸子里映着晚霞的暖光。
“当然是托运啊笨蛋,”唐晓翼轻笑出声,“难道我别着这玩意过安检?'先生您好,这是我祖传的削苹果刀'?”
你笑了,手轻轻抚过刀的花纹,回想起他在地下室时的身手,忍不住道:“你那几下真的好厉害,该不会以前去嵩山少林寺进修过吧?"
“少林寺?我可不想剃光头发做和尚。”
“臭美!那你这身功夫哪学的?”
唐晓翼挑眉,“比起某些人对着盘子吐口水的绝技,我这点三脚猫功夫算什么?李小龙要是见过你的'暴雨梨花唾沫',怕是要跪着拜师学艺了。”
什么唾沫…?
你无语地瞪他,忽然注意到他手掌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你受伤了?”
你担心地看向他的手掌,他却若无其事地接过刀。
“没事,蹭了一下。”唐晓翼把藏银刀利落地收回刀鞘,“下次再敢随便离开我视线试试?看我不把你拴裤腰带上。”
这话说得又凶又霸道,你却听得心里一软。
缓了缓,你鼓起勇气道:“那你……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唐晓翼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他才郑重地道:“我会尽力的。”
你有点愣,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却低低地笑开,“所以……你当时到底在做什么啊?特别逗,特别蠢,为什么要对着个盘子吐口水?”
你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全都看见了?”
“想不看见都难,”唐晓翼耸耸肩,“姿势还挺别致。”
你也觉得那场景简直无语到家了,讪讪地把索提斯那些关于“手镯”、“催化剂”、“真理之羽”和“唾液提取”的疯话复述了一遍。
除了,你没说索提斯认识你妈这件事。
总隐约感觉这背后有一条异常诡谲的关系链,可你看不真切,也搞不明白。
只是有一种预感,这事儿还没完。
小时候,你有太多话想跟妈妈讲了,但是妈妈从未愿意倾听,只会让你安静,别烦她。
导致现在遭遇了这种事,你也没有想打电话给她,告诉她这里发生的奇怪的事。
你有些怅然,明明是名义上最亲密的人,却不能大大方方地和彼此分享什么。偶尔也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妈妈是这样的,为什么呢?
母爱,被世人传颂千万年,难道不都是伟大的吗?
从婴孩由母亲的血肉,被血淋淋地抚育出来的那一刻。
哪怕割断脐带,连接着的还有血脉。
血脉。
不过这十几年下来,质疑过你和安娜不是母女的人,倒是出奇地多。
耳边的闲言碎语,听听也就过去了。
只是,当你和妈妈在百货大楼的试衣间,一起站在巨大的镜子前,你才恍然惊觉,你和妈妈确实长得不像,完全不像。
你诧异地看向妈妈,那头金发和深邃的眉眼,在灯光折射下,耀眼夺目。
而你就普通的多。
太平凡、太普通。你觉得自己真丑。
“妈妈,我好丑。”
小小的你,对着镜子怀疑人生。
然后,你就被妈妈骂了。
“又在说什么?这衣服到底要不要了,不要就走,别耽误时间,我接下来还要去开会,麻烦你快点做出决定行吗?”
妈妈用不耐烦的语气打断你的伤感。
耽误时间?
你把灰色裙子从身上脱了下来,换回穿了好久上面都有些起球的白色毛衣。
动作吃力又迅猛。
“不要了。”
你不要了。
所有脆弱短暂,抵不过时间的东西,你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