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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就一个蹲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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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情况虽然凶险,可毕竟是年轻人,有底子,在医院里折腾了几天,庄淮不仅感冒好了,连带着腿上的伤也跟着好转,不再需要借助那一对拐杖,便可以自己行走。
这也是卫晞第一次真实体会到他的身高,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平地站着跟他对话时,她得仰着头,以客观条件来压她一头。
身体好了,可以自由活动,人也就跟着闲不住了。
庄淮打开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兄弟群,消息止于他要来津市前一天。这个群里只有他和秦礼,还有楚闻三人。这么多天没有联系,也不知道这两人怎样了,不过因该没有他惨吧。
庄淮拿起手机在屋里拍拍拍,又到落地窗边拍拍拍,随后都发到群里,开启他对从南市生活的吐槽。
庄淮:怎么没人回我信息,都去哪儿了?
依然沉寂。
庄淮:秦礼!楚闻!
庄淮:再不支声信不信我给你俩一人一个花圈?
一番威逼,还是没人应他,庄淮气到扔了手机,跑去落地窗前呼吸空气解闷。
虽是来窗边看湖景解闷,可耳朵却随时注意自己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动静,心思一点也没在湖景上,看了半晌不仅一点闷没解,还比之前更烦躁了,想要喝点东西压下心里的烦躁。转至客厅中间,见到电视墙上的储物柜,别说是酒连多余的一瓶水也没有,这地方是人住的吗?
“陈安!”
仿佛晴天里响起的一个炸雷,让在书房整理东西的陈安拔腿跑了出来。
“唉,小庄总,怎么了?”
以为这祖宗又哪里不舒服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
庄淮拿起手机:“拿上车钥匙,跟我出去。”
他要出去,陈安也不便多问:“好。”
厨房的卫晞探个头出来:“快用午饭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庄淮已经走至玄关,扭头看她:“不回来,你自个吃吧。”
陈安追在他身后,朝卫晞道:“可能有点急事,你就不用管我们了。”
大门打开又关上,屋里从三人只剩卫晞一个人,忽然间安静了下来,她看着空空的房间,自言自语:“不回来算了。”
厨房里做好的几道菜,只能等会儿放冰箱,晚上热热再吃。
陈安坐进驾驶座,扭头看后座正在捣鼓手机的庄淮:“小庄总,咱现在去哪儿啊?”
庄淮头也没回:“去一趟河苑市。”
“好……河苑市?”陈安反应过来,五百多公里啊!这祖宗要去那干什么,“是有什么人在那边吗?”
庄淮看他:“没有,我想去,你有什么问题吗?”
陈安:“没、没有。”
傍晚六点多钟,暮色从西边的山脊缓缓倾泻而下,导航报出到达目的地时,陈安感觉自己全身都快僵了,五百多公里,开了近六个小时,俩人只中途在服务区吃饭休息了半小时,而后座的庄淮看起来却一点疲惫感也没有。
庄淮推门下车,看着面前那栋石砌的三层建筑,酒庄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比照片上大很多,四围爬了满墙的常春藤,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在翻动一本巨大的、用叶子写成的诗册。
门口两边刚刚亮起两盏铜质壁灯,灯罩上还附了一层薄灰,光线显得浑浊而疲倦。
墙面上挂着许多黑白照片,都是同一个酒庄在不同年代的样貌,照片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那些橡木桶始终排列在同样的位置。
陈安跟在庄淮身后,看他满心欢喜地踏进大门,心里直打鼓,只能祈祷这位祖宗一会儿手下留情,毕竟他们现在不是在津市,不必考虑花钱的问题。
工作人员热情将两人带到二楼的品鉴室,水晶杯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三面墙都是酒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格都塞得满满当当。
从走进这间屋子起,庄淮整个人都变了,肩膀松懈下来,呼吸变得深而慢,目光在酒架间游离,像一条终于回归到江河里的鱼。
他走到靠窗的酒架前,指尖悬在那些瓶身上方,来来回回,最终落在一瓶酒标边缘有些泛黄的酒瓶上。抽出酒瓶,对着灯光看酒液的颜色,深宝石红,边缘泛着一圈砖红,像夕阳最后一道余晖凝固在瓶子里。
工作人员满脸笑意夸他眼光好,旁边的陈安却带上了痛苦面具,但也只有一小会儿,又恢复如常。
庄淮不带半点犹豫地点了那瓶酒,又移步至下一个酒架,不断地抽出一瓶、再一瓶,对工作人员说:“这支也要,那支也要。”
不一会儿柜台上的酒瓶就摆成了一列,像一支等待检阅的队伍。
陈安看庄淮压根儿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心里直发慌,不能再让这祖宗这么挥霍下去啦,只好低声开口提醒:“小庄总,这些是不是够了?咱们现在可不是在津市呢!”在那里可以由你随便花钱。
庄淮本想回他,哪里够了,连酒柜都装不满。可听到最后一句,仿佛被人从迷雾中拉回一般,瞬间清醒,又看向另一排还没去过的酒架,上面还有好几瓶让他心痒痒的名酒,只好让它们先等等,等他有了足够的资金,一定把它们带回家。
“行吧,暂时就这些了。”
陈安如蒙大赦。
等工作人员把账单拿过来的时候,陈安看着那笔数字,整个人直接傻掉,十七瓶酒,这一笔消费直接用掉了庄老爷子给他们接济费用的百分之九十,其中还不包括卫晞的工资,他们才来从南不到半个月,以后要怎么生活?
“愣着干什么,快给钱啊?”庄淮不耐烦的催促。
陈安忍着肉痛,把卡递给了满面笑容的工作人员,等到卡还回来的时候,他感觉那卡的分量已经随着消费出去的钱轻了很多,它再也不是一张很有分量的卡啦,可能都承载不起他们往后一个月的生活。
酒经过特意包装,再放进汽车后备箱,足足占去了一大半空间。
陈安看到的是白花花的人民币,就换了这么一堆东西回来,但庄淮却在那怅然若失又憋屈,那几瓶酒他实在喜欢得紧,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没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这种感觉可太难受了。
“不行,我还得把那几瓶酒带回家。”庄淮越想越窝火,越想越不甘心。
陈安忙拉住他:“小庄总,还是算了吧,咱卡里的钱不允许了。”
庄淮:“爷爷不是给了卡吗?这点钱都刷不出来?”
陈安:“董事长给的是咱们这一年的生活费,不是黑卡,你刚刚就刷了三分之二还多一些出去,咱们才来从南市不到半个月,再把最后这点钱花完,后面的生活怎么办,你再伸手给董事长打电话吗?”
听到后面半句,一股冷意悄悄从尾椎往双腿蔓延,庄淮下意识摸了把刚养好伤,终于恢复走路的双腿。
他的双腿和那几瓶酒相比,肯定是双腿重要了。
离开酒庄时天已然黑透,连续开了六个小时的车,陈安不能再接着开,而庄淮也因为买酒买得舒心,想早点休息,就近开了个酒店入住。
人回到酒店,洗漱好后,庄淮躺床上刷手机,看见上午用尽办法也没炸出水花的兄弟群,此刻热闹非凡。
秦礼:艹,庄淮你这是湖景房啊,怎么还有脸说自个生活脊苦?
接着就是秦礼发来的几张住在工地活动板房,以及四周被荒山环绕的照片。
秦礼:看看,这才叫生活脊苦!跟蛮荒没区别。
秦礼:我连上个厕所都得走一公里路,并且,咱这里住几十号人,就一个蹲坑,比考公务员还拥挤,有次害我差点糊裤子里!
楚闻:哈哈哈……
楚闻:@秦礼,咱彼此彼此,你的板房好歹是自己一间,我这边为了减少去市场的通勤,跟里面的人合租了一套,并且还是个隔间。
楚闻:那墙就跟纸糊的一样,有次隔壁房间那人的女朋友来了,俩人哪怕是压低了声音,也搞得我大半夜跑去冲完冷水澡才回来睡觉,这他爷爷是个正常人能忍的吗?
秦礼:哈哈哈……
楚闻:【动画表情】我就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秦礼:某些住湖景房的人还是少来吐槽吧!
秦礼:【动画表情】我就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庄淮:住好房子有P用,买瓶酒的钱都没有。
又想到没买回来的几瓶酒,还是不甘心,眉毛一挑,又一计生了出来。
庄淮:是兄弟就帮我把这几瓶酒买回来。
把下午在酒庄没买到的几瓶酒发在了群里。
楚闻:庄淮你别太过分啊,这一瓶就是我妈给我一个月的工资,给你买了酒我还吃什么?
秦礼:都能买酒了,看来庄爷爷给得不少啊,哪像我爷爷,如果没干出点作为来,生活费都甭想了。
庄淮本是来向俩人吐槽老爷子对他足够冷漠,非得让他来三线小城市历练,没想到这两个同样被派出来历练的人,竟一个比一个还惨,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当真是几人当中过得最滋润的那个,没法再编排老爷子了。
可是,这里的生活真没法和津市的比,不能承认自己过的是好日子。
庄淮:我哪里好了,才来这十几天,都快没生活费了,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秦礼:庄爷爷不是给你安排了事做,你没去?
楚闻:我看庄爷爷这次不像说着玩玩,庄淮你得上点心。
两人这是合起伙来教训他吗?想到痛了好几天的腿,他真的不太确定老爷子这次怎么想的。那是从小到大都没对他说过重话,把他捧在手心里,对他无微不至的爷爷,也是他最尊敬的人,这次却变得跟个陌生人似的,用拐杖打他时是一点也没手下留情,若不是自个服软,真有可能被打残。
庄淮懒得应付:行了行了,秦礼快去一公里外上厕所吧,楚闻你睡觉把耳朵塞两团棉花不就安静了?
楚闻:靠,这方法好。
秦礼:哥们儿,我谢谢你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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