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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坐怀不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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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间,段砚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他,他随即绕过一处开得正盛的绣球花,不见了踪影。
只是一瞬间,方才小心翼翼走在段砚身后的那姑娘便将人跟丢了。
她手里攥着一只荷包,在周遭巡视了一圈无果后,便随意赌了条路来走。
没承想,真见着段砚在那处赏花。
那姑娘顿时面颊绯红,撞着胆上前将荷包递上。
“侯爷......”那姑娘声音细小,“小女子......仰慕侯爷风姿,这、这是......”
段砚微微垂眸,瞧见了那么荷包上绣着的鸳鸯,微微挑了挑眉。
愣了半晌,段砚后退一步,失笑道:“姑娘厚爱,本侯心领。只是——”
段砚目光错开了那姑娘,直直落到了她身后的那处回廊之上。
那边回廊的阴影下,立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白色身影。
......是宋鹤吟。
宋鹤吟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大抵并未发现这边的情况。
段砚顿了顿,促狭一笑,“本侯平生,只好男风。”
话音一落,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姑娘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桃红瞬间褪去,转为震惊与尴尬。
段砚微微颔首,说了一句“失陪”,便朝着宋鹤吟所在的方向走去。
喜好男风不过是借口,段砚清楚,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有过什么心悦之人,更没有考虑过别的。
段砚躲在了一簇花丛后,只见宋鹤吟似乎正朝着他这个方向张望,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必平日更加的苍白。
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一只手还扶住了身旁的廊柱。
他这是又病了?段砚心道。
紧接着,一个穿着宫人服饰的小太监从后匆匆赶上,低声对宋鹤吟说了句什么,还伸手虚扶了宋鹤吟一把。
宋鹤吟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后竟由着那小太监搀扶着,转身朝着与宴会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略显得虚浮。
段砚骤然眉头紧锁。
不对!
宋鹤吟这人清冷孤高到了几乎有些洁癖的程度,平日里最不喜与人肢体接触,更遑论让一个陌生内侍搀扶。
段砚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只见那小太监将宋鹤吟搀扶进了一间屋子。
不过片刻那小太监便轻手轻脚地从里面出来,将门严严实实地带上,匆匆离了去。
趁着那人离开之际,段砚箭步走了上去,虚虚推开了条门缝,目光巡视将这屋子扫视了一圈。
屋子里头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唯有那张床榻被白花花的床幔虚虚地遮着,隐隐约约可以瞧见里头躺了个人。
段砚进入了那屋子,顺手将门给带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不安的香,段砚心头一沉,疾步上前,一把掀开床幔。
只见宋鹤吟衣衫凌乱地仰躺在榻上,衣裳前的衣襟已被他自己无意识地扯开了些许,露出清瘦的锁骨和一片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皮肤。
他双目紧闭,长睫剧烈颤动。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上。
听来动静,宋鹤吟艰难地睁开眼,眸子里水光潋滟,充斥着一片涣散与迷茫。
他的眸子早已失去的焦距,只剩下被药性折磨出的痛苦和本能的渴求。
“走......开......”宋鹤吟开口便哑了声。
他带着最后的抗拒,徒劳地伸手推开靠近的人影。
宋鹤吟这是被人下药了。
段砚有些头疼,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纵然平日里他和宋鹤吟百般地争锋相对,但如今瞧见了他这幅模样,心底里不免生出了一种怜意。
也不知是谁给他下的药,若是真让那人得逞了......
段砚冷笑一声,宋鹤吟如何,与他有何干系。
思及此,只听门外院落里忽然传来一阵清晰地脚步声,和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殿下,那人就在里头,都安排妥当了,保管您......”
纪舒合略显轻浮地笑了一声,打断道:“嗯,办得好。在外头守着,别让任何人打扰。”
推开门,纪舒合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抬手一掀,映入眼帘的却只有被压皱的被褥。
纪舒合随即扭头问道:“他人呢?”
那小太监瞧见空空的床榻,疑惑道:“奴才方才亲自将他扶到了这儿,这......”
纪舒合随即坐在了榻上,命令道:“出去找找,想来他也走不了多远。”
然而纪舒合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床底正躲着两人。
段砚侧身将宋鹤吟护在怀里,一手扣住他的头,另一只手固定住宋鹤吟不断细微挣动的身体。
若是此刻有人瞧见床下这光景,或许还发现不了段砚怀里还藏了个人。
宋鹤吟被药性彻底掌控,眼底一片模糊,他看不清眼前的人,直到嗅到了他身上熟悉的白梅香。
是段砚!
放松了一瞬,宋鹤吟全身便又立刻紧绷起来。
他本能地推着他,但身体却也本能地往他身上凑。
丢了魂儿似的将滚烫的面颊ceng上段砚微凉的颈窝。
段砚知道宋鹤吟这是在寻找凉意和慰/藉。
床榻上坐的着人迟迟不离开,床榻下躲着的二人更是无比煎熬。
宋鹤吟温软的唇瓣几次三番地擦过段砚脖颈的动脉,甚至无意识地,像是寻求水源的鱼儿般,轻轻地啄吻着。
段砚倒吸一口冷气,下一刻,脖颈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是宋鹤吟一口咬在了上头。
段砚心道:宋鹤吟这人当真是属狗的么?
宋鹤吟小口咬着段砚,有那么一瞬唇齿滑落了,便再次咬上来,疼痛中夹杂着痒。
因为宋鹤吟咬着他,两人靠得更近,段砚耳边时不时传来极低的闷/哼声、呜咽声、chuan息声,交织成片。
段砚浑身一僵,滚了滚喉结,努力让自己地冷静下来。
纪舒合在床榻上坐了不到一刻的时间便出去了,可只是这一刻却让床榻下的两人备受身心上的煎熬。
段砚将宋鹤吟带到了另一间房内,将人放在床榻上,而后推开一步,抄起双手站在一旁审视着他。
或许是一路冷风的刺激,又或许是换了环境。
宋鹤吟眼睛虚虚睁开了条缝,目光费力的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人。
不是臆想中的魑魅......是真实的让他无法面对的人。
药性如蛆附骨般地缠绕在他身上,见到眼前的人,他没有卸下半点的戒备,有得只是万般的委屈,千般的折磨。
凭什么,凭什么他每次最狼狈的时候,都被段砚看了去。
宋鹤吟心里仅存的一丝清明和比药性更顽固的骄傲,瞬间攥住了他。
只见段砚上前了一步,一时间,宋鹤吟如临大敌,他伸手探入袖内,却发现自己今日并未将匕首带在身上。
“出去......”宋鹤吟从牙缝里挤出着几个字,身体用尽全力向后缩去,脊背抵住冰凉的墙,试图与段砚拉开距离。
段砚一愣,伸手想试探宋鹤吟的额温却被他夺开,无奈道:“听我说,你中了......”
“滚!你......滚出去!”
见状,段砚也只是束手无策。也是,他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倒不如退出去,给宋鹤吟自己一间屋子。
段砚微微颔首,轻笑一声,将床幔替他放了下来,便转身出去了。
段砚出来后,没骨头似的,往一旁的廊柱上一靠,紧接着便听到了从屋子里传来的,身体滚落床榻的沉闷声响。
随之而来的便是瓷器打碎在地面上的清脆声。
段砚心头猛地一缩,暗叫一声不好。
他回过身去,将那并未锁死的门推开。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宋鹤吟已然从榻上滚落到地上,已经昏死过去。
他蜷缩在冰冷的砖地上,衣袍凌乱,许是在之前的挣扎中撕扯了自己的衣服。
血滴滴的后从他苍白的额角蜿蜒而下,划过紧闭的眼睛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红的刺目。
段砚深吸了口气,宋鹤吟这是宁愿撞碎自己也不愿沾染一丝尘埃。
段砚褪掉自己的外袍,走上前去,在宋鹤吟跟前蹲下。
昔日眼前的清绝,在此刻被折磨得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狼狈。
段砚将外袍披在宋鹤吟的身上,刚想着要将人先送回去之时,便听到了外头传来的吵闹声。
段砚走到门外,打了个响指将白易唤了出来,问道:“那边什么情况?”
“有人落水了,其原因不明,正要侯爷过去瞧瞧。”
段砚微微颔首,眼见白易要离开之时,便将人叫住,“对了,你去外头把那个宋瑞喊进来,你们两先把宋鹤吟送回去。”
白易微微挑眉,应声道:“是。”
话音落,段砚又似想到了什么,又道:“送回去后,你就在外头守着,若又在附近发现了什么阿猫阿狗......”
段砚冷哼一声:“解决了便是。本侯倒是忍他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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