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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携恨而归(二) ...

  •   偏殿的火越烧越旺,外头救火的侍卫提着一桶接一桶的水,一个比一个急。

      宋鹤吟捂着伤口,踉跄着从火海里跑出来,突然被胃里的酒水灼烧得一个趔趄

      下一刻,他却被一只手,精准地扶住。

      宋鹤吟抬眸迎上对方的目光,只见段砚瞳孔微缩,如同狐狸发现了兔子那般,带着兴奋与审视。

      随即段砚便附到自己的耳畔,轻笑一声,低语道:“宋大人果真是好手段,本侯倒是小瞧你了。”

      !!!

      宋鹤吟蹙眉,“嘶”了一声,垂眸望着段砚捏着自己手臂的地方。

      “你......弄疼我了。”宋鹤吟的语气无辜。

      见状,段砚无奈地松开了手。

      宋鹤吟抬眸,收起了眼里的凌厉,瞬间变得茫然起来。

      他掩唇轻咳嗽了几声,“小侯爷在说什么?恕下官愚钝...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闻言,段砚倒是笑了笑,原本松开的手欲再抓住对方,紧接就听到大殿内的官员陆续赶了过来的声音。

      萧临赶上前来搀住宋鹤吟,关怀道:“如是?这是发生了何事?”

      “方才在偏殿歇息,王大人也被人搀进来了。不知怎的,王大人就突然攻击下官。

      然后殿内就起了火......下官方才只顾着逃,至于王大人,下官没看清......”宋鹤吟垂眸,言语里掺了点自责。

      宋鹤吟警惕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段砚,只见对方一脸玩味地向自己投来目光。

      ......段砚这是打算要告发他么?

      话音一落,众人一片喧哗。

      只听有人道:“他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遇到有人要杀他,如何逃出来的?”

      宋鹤吟始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下还沾着点烟灰,看着越发可怜。

      就在众人都认为那人说得在理之时。

      段砚却突然开了口,语气平淡:“这位大人的话不妥。王大人既存了要害人的心,难免心气浮躁。

      宋大人又求生心切,寻到空隙逃生也并非不可能。”

      话罢,段砚瞥了宋鹤吟一眼,反问道:“你说是吧?宋大人......”

      闻言,宋鹤吟点头肯定,余光瞥了一眼段砚,他没料到段砚竟会帮自己说话。

      “可谁知这宋编修口中所言,是真是假?”

      话罢,内侍高唱道:“陛下驾到——”

      弘文帝负手过来时,官员纷纷向两旁退去,太监在他耳旁低声说了方才的情况。

      宋鹤吟瞥了一眼身旁的浇不灭的火,指尖一紧,他的证人也应该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思及此,有一个宫人突然站了出来,跪拜道:“陛下,奴婢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弘文帝:“说。”

      “是王大人!奴婢今日见他鬼祟,还见他买通了宫里的太监,说要在宋大人的茶水里下毒,等人去了偏殿,他去亲手杀了他,然后点火烧得干干净净,好嫁祸给意外!”

      宋鹤吟身子晃了晃,似惊得站不住。

      只听身旁有人低语道:“这王检讨自去岁入朝以来,就看不起宋编修,多次对他进行言语辱骂,我觉得这事也在情理之中!”

      弘文帝的目光落到段砚的身上,“大理寺明日详查此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段砚目光在宋鹤吟身上一瞥:“臣遵旨。”

      宋鹤吟胃里越发的疼痛难忍,背上冒着冷汗,他略一拱手,对段砚道:“段小侯爷......劳烦......”你了。

      话还未说完,宋鹤吟就疼得昏倒过去。

      一旁的官员顺手将人搀住。

      弘文帝见状对段砚道:“段砚,这宋爱卿可是你灌醉的,你可得替朕将人送回去!”

      段砚先是一愣,看了宋鹤吟一眼,眼底里带着一丝凉意:“遵旨。”

      回到大殿内,弘文帝离开后官员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如今就只剩下了段砚和宋鹤吟。

      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

      琉璃灯盏中的琥珀光潋滟摇曳着,映照着宋鹤吟指尖最后那点苍白无力的挣扎。

      段砚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宋鹤吟,道:“喂,你真醉了?”

      没人回应。

      宋鹤吟意识混沌,只觉得有人伸手扣住了自己的腰,那力道带着惯有的强势。

      他本能地挣了挣,伸手去推开,然而力气却小得可怜。

      段砚:“看来还没醉。”不过瞧他这样子也自己走不了。

      段砚干脆将人打横抱起,朝着殿外走去。

      触到宋鹤吟的后背时,指尖传来的单薄触感,让他无意识地蹙了蹙眉,这人竟瘦的能够清晰地摸到肩胛骨的轮廓。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段砚无意识蹙了蹙眉,低骂道:“莫不是疯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走在宫道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宋鹤吟在剧痛中挣扎着,虚睁开眸子,瞧见眼前人,一种恐惧之感流遍全身。

      “你......放开我!”他语气里带着惊恐,用手肘撞向对方的胸膛,力道却虚得可笑。

      “怎么?本侯亲自抱你回去,你还不乐意?”

      段砚嗤笑,手臂如铁环般地扣住他的腰,他狠声道:“你若是再动,本侯就直接扔你下去。到时候你要参我也好,打我也成,那要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些。

      出了皇宫,还在门口候着的两人见状皆迎了上来。

      宋瑞焦急地唤道:“公子!”

      白易满脸疑惑,“侯爷这是?”

      “西江月在哪?”段砚问。

      白易连忙过去将马牵过来。

      宋瑞壮着胆上前,“侯,侯爷,我家公子这是——?”

      段砚瞥了他一眼,哼笑一声,“你家公子喝醉了,圣上命本侯将人送回去。”

      “啊!公子喝酒了?”宋瑞满脸惊恐,“这下完了,公子怎么能喝酒呢?”

      “罢了罢了,公子的马车就在那边,劳烦小侯爷再走一段了。”

      “坐什么马车?”段砚挑眉。

      这时候白易已然牵着西江月走了过来。段砚揽紧怀中人,就要上马。

      宋瑞竟扑了上来,“侯爷!万万不可!我家公子如今这样子,受不住颠簸,如何能骑马!”

      白易上前将人拦住,段砚单手箍紧宋鹤吟的腰,将人直接托上了马鞍。

      宋鹤吟疼得闷哼一声,虚软地向前栽去。

      段砚稳稳坐在马背上,拉着西江月的缰绳,“马车太慢,本侯可没有耐心和你们耗。”

      “不行!这绝对不行!”宋瑞不顾尊卑地上前抓住缰绳,“您这是要了我们公子的命——”

      然而段砚已然驾马离去,宋瑞跺脚啐了一口,“等着吧,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

      长街上的水洼被马蹄踏碎,溅起冰凉的星子。

      西江月跑的太急,每一次腾跃,都像是要把骨肉颠散一般。

      宋鹤吟在疼痛中蜷缩着,胃囊如同被马蹄反复践踏,冷汗浸透他的后背,他的后背紧紧贴在段砚的胸膛上。

      恍惚间,他睁开眼,却瞧见这根本就不是送他回家的方向,“你要带我去哪?放我下去!”

      冷风一阵一阵灌入宋鹤吟的口鼻,呛得他不住地剧烈咳嗽。

      段砚却是置若罔闻。

      大理寺,一间昏暗的审讯室内。

      宋鹤吟被段砚粗暴地扔在一张木椅上,双手被束在一起。

      “段小侯爷,私自劫持朝廷命官按律法,当流放三千里,你可知?”宋鹤吟声音里没有半分醉意。

      “宋大人倒是会搬律法。”段砚笑道,“你可看清楚,这是大理寺,本侯在办案,哪来的私自劫持?”

      段砚绕到宋鹤吟身后,附到他耳边,低声唤了他的字,“如是……?”

      “今夜的酒吃够了没?这么急着走作甚,不如坐下来陪本侯好好聊聊。”他轻笑一声。

      温热的气息落在了宋鹤吟的耳廓,带着浅浅的香。

      宋鹤吟微微一凛,反问道:“小侯爷......想听什么?”

      “你不如和本侯说说......去岁,那封计划调换我们行军路线的信,是谁写的吧。”

      闻言,宋鹤吟垂眸思忖,心道果然是这样:是有人借了他们名字写信,挑拨他和段砚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反目成仇......

      宋鹤吟勾了勾唇,不紧不慢地道:“小侯爷可是刚得封这堂堂大理寺少卿啊,既然你怀疑我,那你大可...来查啊。”

      话罢,宋鹤吟挣了挣绑在自己腕子上的绳子,却不料对方竟真将自己箍的死死的。

      见他越是装作这般无辜的模样,段砚瞬间就来了气。

      “本侯那五千精兵,此去被折损的不到五百,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人命,岂能容你这般漫不经心,视作儿戏! ”

      段砚冷笑道:“今夜偏殿的戏演的不错,但本侯可没兴趣一直当你的挡箭牌,有些话,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宋鹤吟:“侯爷连查都没有查到我头上,便打心底里认定了是我所为,那岂不可笑?”

      “你怕我短不了你么! ”

      “你来。”宋鹤吟漫不经心地道。

      段砚伸手捏住宋鹤吟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呵,杀起人的时候倒是干净利落!在本侯面前,你就只会装柔弱?”

      装柔弱?话音一落,屈辱、愤怒、以及十年间积压的委屈一并在这时候涌了上来。

      宋鹤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着双手被束缚住的姿势,抬手猛地圈住段砚的脖子,将他狠狠往下拽。

      段砚猝不及防,被他带着一个趔趄,两人重心不稳,“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混乱中,两具身体激烈地扭打、纠缠,段砚借着体力与武功的优势,很快反制,将宋鹤吟压在身/下。

      可宋鹤吟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双目赤红,他猛地仰头,就着段砚近在咫尺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皮肉被咬他咬得绽开,只听段砚闷哼一声,低骂道:“疯子!”

      “侯爷!”外头的衙役听到动静冲进来,将两人拉开。

      宋鹤吟疼地蜷缩在地上,他甚至说不清究竟是哪疼。

      他只是觉得段砚他活该!活该!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不过半会儿就昏迷了过去。

      段砚伸手擦过自己的颈间,却见指尖染上了些许温热的血,望了一眼地上的人,咬牙切齿地道:“……你可真行。”

      他拧着眉头,侧首对身旁来人道:“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本侯绝不轻饶。”

      好歹这人是皇帝让他送回去的,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也是给自己添麻烦。

      段砚行至门前,只听身后的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梦呓,藏着点委屈的尾音,“......哥哥”

      这道声音像是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段砚的心口,将他的双脚牢牢锁在原地。

      段砚双目骤然一缩,鬼使神差地回头走上前。

      只见宋鹤吟紧闭着双眼,眉宇间尽写着恐惧与不安,他嘴里不住地唤道:“哥哥,我的脸好疼......你放过我吧......”

      段砚蹲下身,捏着宋鹤吟的下颌,目光落到他眉心的那道红痕,仔细瞧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携恨而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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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回来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