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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双胎降世,旧案昭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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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宫的烛火燃到天际泛白时,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彻夜的焦灼。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 接生嬷嬷抱着襁褓冲出内殿,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等赵元泽松口气,内殿又传来一声啼哭,虽稍显孱弱,却同样有力,“还有一位!也是小皇子!是双子!两位小主子都平安降生了!”
赵元泽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几乎要瘫软在地,他扶着门框,望着内殿的方向,眼眶通红。太医紧随其后走出,躬身道:“皇上,景侧君失血过多,已昏厥过去,但性命保住了,只是身子亏空得厉害,需好生将养。两位小主子虽早产,却哭声洪亮,暂无大碍。”
“好…… 好……” 赵元泽声音哽咽,挥手道,“传朕旨意,景侧君明宇诞下双子,劳苦功高,晋封‘贤贵君’,赐金册玉宝,赏所有参与接生的太医、嬷嬷赏银百两,琼华宫上下晋一级俸禄!”
他转身想进内殿,却又停住脚步,对着周福道,“去启翔宫报喜,告诉君后,贤贵君与双子平安。”
此时的启翔宫,上官煜一夜未眠。他坐在廊下,听着琼华宫方向断断续续传来的动静,指尖始终攥着那包药材残渣。直到周福带着喜讯归来,他紧绷的肩膀才缓缓舒展,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平安就好。” 他起身对周福道,“将备好的人参、燕窝送去琼华宫,告诉白露,好生照看贤贵君和孩子。”
与此同时,天牢内的审问也有了突破性进展。李德全在酷刑下彻底崩溃,不仅供出了上官文彦指使他换药、伪造证据的全部细节,还抖出了更惊人的内情,当年君后落胎,正是上官文彦买通徐清和,在安胎药中加了 “落胎草”。
“…… 上官侧君说,君后若生下嫡子,那他即使诞下皇子也不会受重视……” 李德全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徐良卿一开始不肯,上官侧君就拿他兄长的案子威胁,说要让徐家满门抄斩…… 后来君后落胎,徐良卿吓得病了一场,这些年一直被上官侧君拿捏着……”
赵元泽拿着李德全的供词,手指几乎要将纸页捏碎。他想起当年上官煜失去孩子后苍白的脸,想起他夜夜难眠的憔悴,想起自己竟曾因猜忌疏远他,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疼得喘不过气。
“传徐清和。” 赵元泽的声音冷得像冰。
徐清和被带到御书房时,早已没了往日的怯懦。他捧着一封血书,跪在地上,声音平静却带着赎罪的决绝:“皇上,这是臣侍的供词,当年之事,臣侍罪该万死。但臣侍有一事相禀,上官文彦不仅害了君后和景侧君的孩子,还曾与安国公暗中往来,用江南盐税的账目换取支持……”
血书上,徐清和详细记录了当年如何被胁迫、上官文彦与旧勋勾结的证据,甚至附上了几次密谈的时间地点。赵元泽越看越心惊,原来后宫的争斗早已与前朝的暗流交织,若不是景明宇早产事发,恐怕这张毒网还会继续蔓延。
三日后,景明宇终于醒了过来。赵元泽守在床边,亲自为他掖好被角,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明宇,辛苦你了。孩子们很好,眉眼都随你。” 他将一枚新制的玉印放在景明宇枕边,“这是‘贤贵君’玉印,往后你便是这后宫的贤贵君,与君后一同辅佐朕。”
景明宇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底:“皇上…… 旧案查清了吗?”
“查清了。”
赵元泽握住他的手,语气带着愧疚,“是朕糊涂,让你和君后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将李德全的供词和徐清和的血书递给他,“朕已下旨,为当年君后落胎的冤屈,查清了所有缘由,还为那个尚未降生的孩子取名‘昭明’。”
那个孩子既有了名字,便载入玉牒,得以列入宗祠,这已是极大的恩宠了。
上官文彦罪证确凿,废其侧君之位,打入冷宫,终身监禁。安国公一党,朕也会彻查,绝不姑息。”
景明宇看着供词,轻轻叹了口气:“君后这些年,太难了。” 他顿了顿,又道,“皇上,徐清和虽是从犯,但终究是被胁迫,且此次主动揭发有功,能否…… 从轻发落?”
几日后,关于徐清和的处置旨意终于下达。按律,他勾结上官文彦谋害皇嗣,乃是株连宗族的死罪,论罪当诛。但君后上官煜亲自向赵元泽叩首进言,言其 “胁从者可悯,揭发者有功,若杀之,恐寒了悔过者之心”;
新晋贤贵君景明宇也以 “双胎降生宜施仁政” 为由附议求情。最终赵元泽网开一面,下旨:将徐清和降至末位小卿,罚俸三年,永不得参与后宫要务,留伏麟宫静思悔过,每日抄录医书以赎前罪。
这处罚对于 “谋害皇嗣” 的大罪而言,无疑是法外开恩。徐清和接到旨意时,正在偏殿待罪,他捧着旨意,双手颤抖,对着启翔宫和琼华宫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他本就位份低微,罚俸三年、留伏麟宫思过,于他而言已是最好的结局。
至少保住了性命,保住了徐家的清白,更没辜负君后与贤贵君的求情之恩。起身时,他眼中的怯懦已被坚定取代,往后余生,唯有在伏麟宫潜心抄书,以笔墨洗涮罪孽,方能稍稍偿还当年的过错。
启翔宫的玉兰开得正好,上官煜正坐在廊下教周福读《史记》,阳光落在他的鹅黄缕金袍上,暖得像一层光晕。赵元泽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下,将一份圣旨放在他面前。
圣旨上,不仅恩泽了他未降生的孩儿,还下旨为徐家彻底昭雪,释放徐清和的兄长,恢复徐父的名誉。
更重要的是,赵元泽在圣旨中亲笔写下:“君后上官氏,温婉贤淑,辅佐朕躬,朕轻信谗言,致其蒙冤,往后后宫之事,悉听君后与贤贵君共商裁决。”
上官煜拿起圣旨,指尖划过那个未降生的孩子“昭明” 的名字,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落泪。他抬头看向赵元泽,眼底没有怨怼,只有历经风雨后的平静:“皇上不必如此,臣侍从未怪过皇上。”
“可朕怪自己。” 赵元泽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阿煜,往后朕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前朝的旧勋,后宫的争斗,朕都会扫清,你只需安心待在朕身边,像从前一样。”
上官煜望着他真挚的眼神,轻轻 “嗯” 了一声。廊下的风带着花香拂过,将多年的隔阂与猜忌悄悄吹散。
冷宫深处,上官文彦穿着粗布囚服,望着墙上斑驳的蛛网,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纵。他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那是景明宇的双子,是他永远得不到的恩宠。
阿顺被处死前,曾托人带话,说安国公一党已被连根拔起,家产抄没,族人流放。他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旧勋博弈的棋子,最终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秋意渐浓,琼华宫的婴儿房里暖意融融。景明宇靠在软榻上,看着乳母抱着双子,白露在一旁轻声逗弄,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伏麟宫的窗前,徐清和正伏案抄录医书,笔墨工整,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侧脸上,少了往日的阴郁,多了几分沉静。他偶尔会抬头望向琼华宫的方向,目光里带着赎罪的虔诚,再低下头时,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愈发清晰。
永璐宫的文昇,早已能独当一面,帮着上官煜处理后宫事务,偶尔还会带着新读的史书来请教。上官煜的气色越来越好,偶尔会和赵元泽、景明宇一起,带着双子在御花园散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派岁月静好。
只有宫墙上的斑驳痕迹,还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些暗夜的争斗与伤痛。但风雨过后,总有微光穿透云层,照亮这深宫里的温情与希望。而那些交织的恩怨与救赎,终将随着时光,沉淀成王朝脉络里,一段复杂却温暖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