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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早产惊变,真相初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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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过后,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着细雨敲打琼华宫的窗棂。景明宇靠在软榻上,脸色比往日更显苍白,右手紧紧按着小腹,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君上,您又不舒服了?” 白露端着温水过来,见他眉头紧锁,心疼地递上帕子,“太医说双胎本就辛苦,您今日都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要再传些点心?”
景明宇摇摇头,声音带着气音:“不用…… 就是小腹坠得慌,一阵阵发紧。” 这几日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起初以为是孕晚期正常反应,可今夜的坠痛却格外剧烈,像有无数只手在腹中拉扯,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白露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别慌。” 景明宇拉住她,指尖冰凉,“先…… 先去看看今日的药渣,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他始终记着白露的提醒,每日的药渣都让小禄子悄悄收好,此刻腹痛骤起,第一个念头便是安胎药出了问题。
白露刚转身,景明宇突然闷哼一声,身子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锦袍。“疼…… 白露,快传太医!”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琼华宫的呼救声划破雨夜,很快惊动了整个后宫。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脸色大变,对着闻讯赶来的赵元泽急声道:“皇上!景侧君胎气大动,怕是要早产了!双胎早产凶险万分,臣…… 臣尽力而为!”
赵元泽脸色铁青,看着景明宇疼得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榻沿,心头又急又怒:“快!传所有精通产育的太医和稳婆!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侧君和孩子!”
殿内瞬间乱作一团,宫女们烧水备布,太医们忙碌着施针开方,白露守在榻边紧紧握着景明宇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景明宇咬着牙,疼得几乎失去意识,却死死攥着白露的手,口中反复呢喃:“孩子…… 保住孩子……”
就在琼华宫陷入焦灼时,瑶光殿的上官文彦正站在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阿顺从外面回来,躬身道:“君上,琼华宫那边已经乱了,太医说景侧君怕是保不住……”
“做得好。” 上官文彦转身,拿起早已备好的 “证据”,眼中闪着阴狠的光,“走,随我去见皇上。这时候‘揭发’,才最能让他信以为真。”
他提着裙摆快步走向琼华宫,刚到殿外就被太监拦住,却故意拔高声音哭喊:“皇上!臣侍有要事禀报!关乎大皇子的安危,关乎宫闱清誉啊!”
赵元泽正心烦意乱,听见他的声音更是皱眉:“什么事?”
上官文彦被带到殿外,扑通一声跪下,手中高举着那封伪造的信和玉佩,哭得涕泪横流:“皇上!您看看这个!这是臣侍今日在白露箱中发现的!景明宇他…… 他勾结治水钦差,不仅要诅咒凌川,还想借外臣之力谋夺圣宠!他腹中的孩子,说不定就是他算计来的!如今他早产,定是诅咒败露遭了天谴!”
赵元泽接过信和玉佩,目光扫过字迹与玉佩,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治水钦差是他亲派的重臣,玉佩更是御赐之物,若此事属实,景明宇便是勾结外臣、谋害皇长子的重罪!
“皇上!” 上官文彦哭得更凶,“凌川前几日突然夜惊啼哭,定是被这恶毒的诅咒所伤!景明宇心思歹毒,您可千万不能再被他骗了!”
就在赵元泽怒火中烧,几乎要信以为真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上官侧君,说话可得讲证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上官煜披着蓑衣站在雨里,身后跟着贴身内侍周福,周福手中捧着一个锦盒。上官煜走进殿内,雨水打湿了他的鹅黄缕金袍,却丝毫不减其沉稳气度:“皇上,臣侍有东西要呈给您。”
他示意周福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包药材残渣,还有几张银票和一张字条。“这是周福在李德全住处搜到的。”
上官煜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药材残渣经太医查验,混有枳壳、牛膝等催产药材,正是景侧君安胎药中多出的成分;这几张银票,是瑶光殿近日常务太监阿顺交给李德全的;而这字条,是阿顺亲笔所写的催问字条,上面写着‘今日腹痛,瑶光殿催问’,与景侧君的症状时日完全吻合。”
赵元泽瞳孔骤缩,拿起字条一看,上面的字迹与内容赫然印证了上官煜的话。
“李德全何在?” 赵元泽厉声问道。
“回皇上,李德全已被拿下,正在偏殿候审。” 周福躬身道,“他招认是受瑶光殿指使,每日在景侧君的安胎药中掺加催产药材。那伪造的信件和玉佩,也是阿顺交给李德全,令他塞入白露箱中的。”
上官文彦脸色瞬间煞白,连连摇头:“不!不是我!是他们诬陷我!皇上,您信我!”
“诬陷?” 上官煜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你可知谋害皇嗣、伪造证据是何等大罪?大皇子生病,臣侍派太医诊治、送药材,你却借此构陷景侧君,连亲儿子的安危都能利用,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雨声、殿内的哭喊声、上官文彦的辩解声交织在一起,赵元泽看着榻上疼得几乎晕厥的景明宇,再看看眼前歇斯底里的上官文彦,又想起上官煜呈上的证据,心中的怒火与失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来人!” 赵元泽声音冷得像冰,“先将他拉下去,拖回瑶光殿看管起来,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待事了之后,朕再亲自审问!李德全和阿顺即刻押入天牢,严加拷讯,给朕彻查到底!”
侍卫上前拖走哭喊挣扎的上官文彦,他的尖叫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却终究没能挽回什么。
赵元泽转身冲进内殿,景明宇的痛呼声越来越微弱,太医正满头大汗地施针:“皇上!景侧君气血暴脱,脉象已如游丝,臣等……尽力回天!”
“撑住!必须给朕撑住!” 赵元泽握住景明宇冰冷的手,声音带着颤抖,“明宇,挺住!朕在这儿,朕不准你有事!”
景明宇艰难地睁开眼,望着他通红的眼眶,虚弱地笑了笑:“皇上…… 保孩子……” 话音未落,便彻底晕了过去。
殿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冲刷掉这宫闱里的血腥与肮脏。上官煜站在廊下,望着内殿摇曳的烛火,轻轻叹了口气。真相虽已初显,可这场风波带来的伤痛,却远未结束。景明宇能否平安生下孩子?上官文彦背后是否还有同党?而他与赵元泽之间,那份因猜忌与维护产生的裂痕,又该如何弥补?
雨夜深沉,琼华宫的灯火亮了一夜,映着宫墙上的斑驳,也映着这深宫里无尽的恩怨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