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树林[校园]》小水薄荷

20、红玫瑰

　　颁奖当天，苏星晓穿了一条粉色背心裙搭配白色毛绒外套，裙上有彩色的刺绣小花。她特意洗了澡后，用网购的电卷棒将头发烫成波纹，随即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两边拉出鬓角。
　　又掏出上次生日简芳送的一只mac口红，凑在镜子前细细涂。

　　晴天：［我们到了！！］
　　晴天：［今天诺诺帅晕了，你快来，我快撑不住要流鼻血，需要人扶！！！］

　　苏星晓会心一笑，下楼坐进计程车。
　　一路上心跳如雷，进到会场她紧张地东张西望，姜念晴眼尖先看到她，跳过来搂她手臂。

　　“太好看了宝贝！！”，她牵起她另只手，从上到下仔细看，“又特别又漂亮的打扮！！”

　　“谢谢，嘿嘿。”，苏星晓害羞得露出两个梨涡。

　　不远处一个少年捧了束红玫瑰，挠头不好意思地走来，他穿了一件棕色的西装外套，看起来很正式，头发也特意抹过，比苏星晓还像得奖人。

　　“快，别看！”，姜念晴听到脚步声，僵笑着要挡住苏星晓眼睛，“太丢人了，我今天劝了他无数次，非要这么穿…”

　　“又说我什么坏话呢姜念晴？”，姜瀚板脸，但随即又立刻笑靥如花，“星星，恭喜你获奖。”
　　“给你的花。”，他双手递出。

　　黑色包装纸中央是九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水珠随着晃动从花瓣滑落。

　　“谢谢。”，苏星晓低头接过，弯过笑礼貌回馈。

　　“谁庆贺送红玫瑰？”

　　“姜念晴你闭嘴。”

　　打闹声中，会场灯光突然暗下来，戴着工作牌的女生小跑到几人中，“苏女士，请跟我到后台候场吧。”

　　舞台灯光聚拢至发言台，沈郦清身穿抹胸长裙，长卷发偏分垂至一侧，妆容儒雅，在光线下闪光得像女神。
　　“各位来宾…欢迎大家参加…”

　　苏星晓穿过后台小门，来到舞台一侧幕布后，那里已经排排站好获奖选手。
　　工作人员将她领到言诺身后，简单叙述一会上下台流程，随即撤离。

　　会场观众席只坐满不到一半，大部分是获奖人的亲朋好友，但现场氛围热烈。
　　沈郦清发言完毕，场内响起隆重音乐声，姜念晴打开手机录像，兴奋地准备拍下全程。

　　看着三名获得特别奖的选手一起上下台，苏星晓探头观看全程，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

　　可没想到，接下来颁发的大赛前三名却是需要一个一个上台的！！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尤其是站在前面的言诺走了，遮挡消失，整个舞台连同观众席一览无遗，空旷得让人没有安全感。

　　“接下来有请第三名——苏星晓，上台领奖。”

　　播报声如期而至，她深深吸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与裙子同色的粉皮鞋踩上舞台地板，台下响起热烈掌声，以及一声拖长的欢呼。

　　苏星晓在地板红点位站定，双手垂着，握着那束纤长玫瑰花束，她一边官方微笑，一边在心里意识到上台前应该把花放台下，怎么自带花上台？
　　真是紧张坏了。

　　“你这花太抢眼了，怎么不等星星领完奖再给她啊。”，姜念晴看着镜头里的红黑点吐槽，“一会拿奖杯都不方便。”

　　“唉没…没想到。”，姜瀚又懊恼挠头。

　　主持人报幕结束，紧接着舞台右侧，两个工作人员端着奖牌奖杯前后上台，后面跟着颁奖嘉宾。
　　出乎众人预料的是，那不是沈郦清，却是一个容貌非凡的陌生少年。

　　裴知予身穿剪裁利落黑西服，迈着长腿往舞台中心走，俊朗五官在灯光下更为锋利耀眼，额头鼻梁起伏有致，让台下人看呆眼。
　　他手捧一束彩色郁金香花束，米色包装纸内是错落紫、粉、红、黄，半开或合拢的花骨朵。

　　“他是谁？”
　　“裴知予，我在很多个领奖仪式见过，比赛老熟人了。”
　　“那怎么是他颁奖？”
　　“不知道。”

　　姜念晴握着手机，双眼放光，“我此刻短暂承认裴神比诺诺帅！！”
　　姜瀚托着下巴，不解道：“怎么是他颁？”

　　“废话！人两家这么熟。再说了，裴神来颁正好缓解星星紧张。”，姜念晴看屏幕里苏星晓攥裙摆的手松了，目不转睛盯着裴知予，嘴巴微张，看起来很吃惊。
　　“服了，不愧是我姐妹，是被裴神这身帅到了吗哈哈哈，好明显。”
　　“姜念晴你很吵。”，姜瀚嘴巴撇撇，醋溜溜看苏星晓。

　　裴知予站在她面前那刻，苏星晓甚至感觉不到舞台和观众席的存在，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如雷鼓声般的心跳声，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一趔趄，手臂立马被有力地握住。

　　裴知予闷声笑，低低安抚她，“别紧张，很快就结束。”

　　“享受这一刻。”

　　他将花束递给她，目光在那束红玫瑰上扫过，苏星晓此刻双手拿满，一双圆溜大眼看着他，真诚懵懂的样子，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这样，她根本没办法接过奖杯。

　　裴知予思考两秒，先拿过了工作人员手里的奖牌，伸手亲自帮她戴到脖子上。

　　苏星晓微微瞪眼，感受那双手停在自己头侧，幽静的雪松味将她包围，她双手又握紧几分花束，用力吞咽了一下。
　　紧接着，她感受到后脑勺被什么轻扯，下一秒，跟前高大的身影突然俯身下来，她飞快眨眼，险些惊呼出声。
　　内心如万马奔腾，他他他靠过来做什么？！

　　裴知予眼帘微垂，浅笑着将被马尾勾住的奖牌带拿下，又自然拂起毛茸茸的马尾让带子穿过。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这就是他本应该做的。

　　台下被这一亲密举动惊到，议论纷纷地讨论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姜念晴羡慕不已，“这比亲哥还好啊呜呜呜…”
　　“你在内涵我？”，姜瀚下巴更深埋进手掌，两只眼睛恶狠狠。

　　裴知予又拿过奖杯，这次苏星晓意识到了。
　　“喔…”，她手忙脚乱起来，欲图将那束小一点的玫瑰花束夹在手肘。

　　裴知予的眼眸忽地深了，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从她手里拿走玫瑰花束。
　　“这个我帮你拿着。”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将奖杯又贴到她掌心。

　　“好…”
　　苏星晓没意识到什么，全身心注意力都聚焦在掌心贴过他指节的瞬间，奖杯拿在手里时，还留着属于他的余温。
　　这么久没见，就让她看见如此极致的他，甚至连带着这一连串的肢体接触…

　　此刻站在舞台中央，苏星晓的灵魂早已飘到九天云外，她不知道怎么拍完的全体合照，又是怎么走下舞台。
　　等再回过神来，她已经被阿法抱住，带着薄荷味的香味让头脑清醒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分清哪个更开心一点？”，阿法挑挑眉。
　　苏星晓发懵，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获奖和…”，她抿抿嘴看向远处那个黑白挺拔的身影，小声说，“都很开心。”

　　“对了，”，阿法看完全程，有些好奇，“刚刚你拿着的玫瑰花束是谁送的呀？”
　　苏星晓回头，看到了不远处一脸呆滞走来的姜念晴以及姜瀚，“我朋友的哥…”

　　“啊啊啊法女神，在这里见到你我好高兴！”，姜念晴掌心在衣服擦了擦，伸出手掌。
　　阿法与她握手，“我记得你。”
　　“啊啊啊真的吗！！！”，姜念晴欣喜若狂，简直想把被女神记住的喜讯昭告天下。
　　一旁的姜瀚也与之握手，“法老师你好，很崇拜你的画技。”
　　几人顺势聊起来，阿法很健谈，聊着聊着都坐了下来。

　　苏星晓去找不远处与人交谈的裴知予拿回玫瑰花束，她想将它们摆在会场角落拍张照留念。

　　裴知予知晓后，没将花拿给她，反而和旁边人道了句失陪。
　　“我陪你一块，一会顺道送你回杏坛里？”

　　苏星晓违心地挥了挥手，“太麻烦你了，我…我打车就好。”

　　“无碍，”，裴知予替她将奖杯奖牌摆好，“我顺带去和简阿姨平山叔叔打个招呼？”

　　“好…好吧。”
　　她举起相机，裴知予就站在旁边微微垂头看。
　　她按了下拍摄键，第一下因为紧张手指出汗没触到，她又慌着按了两下，于是连拍了好几张。

　　“要不要合影一张，今天这么漂亮？”
　　裴知予的声音温润如水，夸她时眉眼更加柔和。

　　苏星晓小鹿乱撞，再愿意不过。
　　她翻转过摄像头，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挪步子靠近，将画面填得饱满一些。
　　但有只手盖上她的指节，将手机接过。

　　“我来举吧。”
　　裴知予人高手长，手机举着视角高，将苏星晓几乎一整身漂亮衣服都框全了。

　　她笑出两个梨涡，抬起两只手比耶，放在脸侧。
　　裴知予微笑，眼神放在屏幕里那张笑得灿烂的脸颊。

　　“咔嚓。”

　　这一刻被定格。

　　*
　　沈郦清在颁奖会结束后与大赛主办以及别的投资方有饭局，和两人打过招呼后，再三叮嘱裴知予帮她问候简芳和苏平山。

　　随后两人坐上轿车后座，车子发动，苏星晓看向窗外，正好看到从会场门口出来的姜念晴三人。
　　姜念晴还在阿法身边滔滔不绝，姜瀚跟在最尾，边走边张望，脸色有些疑惑。

　　阿法认得裴家的车，一眼望见车后座的苏星晓和裴知予。
　　随即与她对视，得意地飞快朝她wink一下。
　　她是故意的，就为了替两人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

　　苏星晓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脸颊发烫。

　　傍晚五六点正值下班高峰期，塞车塞了快两个小时，等抵达杏坛里门口，天已全黑。
　　苏星晓下车时，往楼上确认八楼窗户灯光，看到亮着，确认简芳与苏平山已到家。

　　不好意思让他再多帮忙，苏星晓只让裴知予帮忙拿着沉一些的奖杯，剩下的花束她拿着。

　　楼道灰暗，在爬上二楼时更是完全没了灯。
　　裴知予穿的皮鞋有些不方便，楼梯每节偏窄，加上黑不溜秋的，他不小心滑空，所幸脚稳在了下一节，手扶在墙壁。
　　墙体老旧，墙面被扶了下，瞬间掉下一小块一小块的白渣。

　　“小心。”，苏星晓将玫瑰夹在手肘，也搀了下他，确认站稳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杏坛里还是老样子，灯坏了没人催就完全不修，我也在这摔过一次。”
　　“膝盖火辣辣的疼。”

　　“没事，不用扶我。”，裴知予听了，担心地抬头看，楼上也是几乎全黑，“你也慢慢走，小心点。”

　　一直到四楼有了灯光才能走快几步，裴知予看到数字，“还是五楼吗？”

　　苏星晓没想到他记从前的事如此清楚。
　　“不是，现在搬到了这栋的八楼。”

　　裴知予点头，边走又下意识低头看身上的着装，确认刚刚有没有蹭到哪里。
　　但幸好没有，于是他抬手将领口等位置简单扯了扯。
　　见旁边人认真低头盯着自己脚尖爬楼梯，他忍不住叫她，
　　“星星？”

　　“嗯？”

　　“帮我检查下着装？”
　　“毕竟是正式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