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你以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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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啊，他都写保证书了！”苏恒父亲劝道。
“保证书又有什么用！”乔云之抓起桌上的A4纸朝赵嘉明身上甩去。
纸页纷飞，飘落在地。
赵嘉明肩膀缩了缩，冷笑一声：“那你在这里发癫又有什么用。”
“我做了什么，你有本事说啊？”
“你……”乔云之忍不了了，她感觉有把匕首一直在剜她心脏。
她指着赵嘉明的鼻子：
“他欺负我，整整初中三年！”
霎时间，整个办公室一片寂静。
“他、他以前拿过我的卫生巾……在上面……倒墨水！然后他们一群人就在那里笑，笑得很大声……”
“更早的时候，他们抢我铅笔盒扔来扔去！唱歌骂我死胖妞！”
“保证书有用，那他为什么到现在还在欺负我们？”
“现在、现在，不，是刚刚。”
“他要我爬过去，脱衣服、脱衣服给他看，他、他要拍我光着的、的那个照片，才、才会放过苏恒……”
“所以我才打了他！”乔云之垂下眼，搓着衣角，“我……太恶心了。”
“苏恒脸都被他打肿了！闹着玩才不会这样！”
“苏恒也没有这样的朋友！”她转过头去，看向苏恒。
“我……”
他立在原地，指尖轻轻颤抖。
“嗯。我没……”
她被关在真空罩子里太久了，终于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道歉！我要他道歉！你们听见了吗！我在说话！”
她彻底戳破罩子。空气为之颤动。
“我说话了啊！”
“我不是哑巴！”
她嘶吼出声，正好对上赵家人的眼。
原本一直笑眯眯的赵家夫妇正死死盯着她。
乔岚走到乔云之身前，一手揽住她的肩：“赵嘉明，给云云和小恒道歉。”
“啊，好，好的！”俩夫妻立马赔笑，把赵嘉明揪出来。
“明明，快点！”
乔云之笔直站在原地，依靠在母亲的怀抱下。
一只手顺势绕到她身侧，轻轻牵住她。
“云之……我没有帮过你，我……对不起。”隔着她的后背，苏恒揉揉她的掌心，声音还带着低沉的孩子气。
乔云之却想起，每次自己被那些男的嘲笑完后，苏恒总会偷偷摸摸跟在自己身后。
他也会低低地对自己说——
对不起。
对不起？
好没用，好没用的三个字！
“你怎么可能帮我呢……你和他那个时候是朋友，现在也还是，不是吗？”
“不是了……吧。”他的声音很轻。
“你有的选吗？啊？”
“有本事、有本事你当着他们的面……再说一遍啊？”
揉着她掌心的手缓缓抽离。苏恒没有再说话。
乔云之难忍眼角的泪水，哗啦啦流下眼泪，盯着赵嘉明。
赵嘉明梗着脖子，从他鼻孔里涌出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你这是道歉吗？”乔云之死死瞪着他。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赵嘉明挑起眉，竖起三根手指，“好好好，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做杀人犯，不会杀苏恒。”
“满意了吗，苏家童养媳？”
“哎呀呀，明明你在乱说什么！”李阿姨立马一把捂住儿子的嘴，朝着几人点头哈腰。
“不好意思啊，我家儿子说话就不过脑子，江领导、岚书/记，你们别往心里去啊。”
“童养媳……”乔云之耳边嗡嗡响。
“你**说什么？”
“乔云之不是什么童养媳！”
一道黑影擦过她的肩头。
苏恒一把揪住赵嘉明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摁倒地上。
“畜生！畜生！你有种再说一遍啊！啊？我弄死你！”
从来不说脏话的苏恒大声骂了几句脏话。
他扬起手里的拳头，直直往赵嘉明脸上砸。
拳头没能落在赵嘉明的脸上，苏恒整个人被几个大人架起来，拖到办公室外。
隔着几个大人，她对上他的双眼。
“有事冲着我来！你个畜生！”
他的眼角挂着闪闪的泪花，他挣扎着、嘶吼着，却还是像只羔羊似的被他们拖走。
乔云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听着父母在耳边讲了几句她听不清的话，只是麻木地与他们道别。
她大脑一直嗡嗡地响，苏恒那张燃着怒火的脸在她脑海中转个不停。
为什么要疏远自己，却又要发疯。
你……明明一直很在意我啊。你被打都没哭，却因为我掉眼泪了。
她垂着脑袋，一个人找到学校的一处犄角旮旯。
盛夏艳阳已经落到不远处的小山头，大地吐着热气，没有一丝风。
她不愿再想什么拯救，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释放一下压抑许久的泪水。
她坐在柳树下，抱着膝盖，让泪水尽情流淌。
哪怕已经十八岁，在面对成人世界时，乔云之再次被抛到迷雾之中，什么都不懂，什么也做不了。
苏恒没用吗？她不觉得，苏恒也被一些东西桎梏住。
可是，他还是只会说对不起，而自己也什么都做不到。
“小云朵，小云朵儿？”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乌黑的长发裹着鲜花的香气飘入她的眼帘，一个身材高瘦的女孩蹲在她面前。
“真是的，找半天了，一直找不到你。”
“怎么我一旅游回来你就挨欺负了啊？”女孩手上挂着条红绳，她从兜里掏出纸巾，“别哭啦，你今天很酷哦！”
“赵嘉明那家伙真不是东西！骚扰我就算了，怎么还欺负你呢？”
“小、芳？”
“方晓绣？”
乔云之对上那双葡萄一样的漂亮大眼睛。
“呜啊！”她哭得更凶。
不知为何，这张面孔熟悉而陌生，一出现在她面前，就让她哗啦啦掉下眼泪。
她想到那个加了红豆的香草冰淇淋。
是什么味道的呢？
自己是真的忘了很多事情吧。
方晓绣僵在原地：“小云朵儿你咋回事啊，怎么哭得更得劲了？”
“赵嘉明那畜生打你了？”
“没打我……他还给我道歉了！但是、但是我为什么还会哭……”乔云之眼泪哇啦哇啦往下掉。
一个怀抱将她紧紧覆盖。
方晓绣大声喘着气，活像个大风箱：“好了好了，小云朵，咱们不哭了好吗？”
“你今天撞飞他的时候真的很帅啊！你给我们好多人都出了一口恶气！”
“大家都叫你乔姐了！”
“对了，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她摸摸口袋，掏出一袋热乎乎的三明治。
方晓绣眨着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看，小卖部的三明治！一放学我就去抢了，最后一个哦！”
“对了，还有曲奇，我旅游买了曲奇，给你留了一份哦。”
乔云之揉揉自己的肚子。因为赵嘉明的事，她连晚饭都还没吃，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
“这怎么好意思……”
“好啦，都是朋友客气什么。吃吧吃吧，等一下还要去上晚自修呢。”
乔云之接过她递来的热乎乎的三明治，看着上面翠绿的蔬菜和金黄的煎蛋，咽下口水。
她闷下脑袋，大口大口吃起来，眼泪继续哗啦啦往下掉。
“方同学，呜呜，谢谢你。”乔云之的泪水和三明治的酱汁混在一起，最后被她全部吞进肚子里。
方晓绣叹口气，笑着捏捏她的脸蛋：“跟我客气啥啊小云朵儿，我们是朋友，你忘了吗？”
“这几天我刚回来，事情好多好多。你也不爱说话，我就没来打扰你了。”她叹口气，把乔云之的脸当成一块发酵的面团揉来揉去。
乔云之注视着她的模样，模糊的记忆在眼前飘。
她微微蹙起眉：“小芳，我感觉你有点眼熟……”
“是啊，哎呀小傻瓜，都说了我们是朋友了。”方晓绣笑意更甚。
她披下的长发泛着光泽，与前几天在走廊上和苏恒并排走的女生重合。
她和苏恒走在一起，还和赵嘉明有眼神交流？
乔云之觉得嘴里那三明治不香了，她指尖一抖，三明治里的火腿啪嗒一声落在草皮上。
“小云朵儿！怎么掉啦！”
“你看你，总是冒冒失失的。”方晓绣苦笑着，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掉她嘴角的酱汁，“怎么啦？怎么突然把火腿掉地上了。”
乔云之脑子一片空白，她只会直截了当问：“小芳，我看见你和苏恒一起走。然后你和赵嘉明互相看来看去……”
方晓绣脸色一僵，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啊，你吃醋啦？”
“什么吃醋……”乔云之忍不住嘟囔起来。
“放心啦，我和老苏是课代表，当时在聊英语作业的事情。至于赵嘉明嘛……他不是老骚扰我嘛。我不太厚道，为了躲他先溜进教室了。”
她挠挠头发，左手腕上那根红绳晃动着：“好啦，小云朵，别想那么多。我那个时候一直觉得他俩关系好，没想到……”
“没想到赵嘉明……打了他。”乔云之垂着眼，咬着嘴皮子，“而且我跟校长他们说，没有用，什么用都没有。现在苏恒也不知道去了哪……”
说着说着，她鼻子再次发酸，泪水扑簌簌往下掉。她明明不想哭，却还是掉下眼泪。
方晓绣摸摸她的脸蛋，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她叹口气：“不哭不哭，三明治不想吃就不吃吧，我们回教室。”
乔云之眼波流转，注意到她手腕上那条缠绕着的红绳。那抹红刺入她的视线。
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贱人！”
脸颊不知为何幻痛起来，乔云之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方晓绣赶紧伸手去拉她手腕：“怎么了，怎么了，我去小云朵儿你没……”
乔云之双手发凉，大口喘气：“没事、没事，我……还好。”
“那你刚刚干什么呀——是不是把我看成楚人美了？”方晓绣冷不丁提起班里在音乐课上放的恐怖电影。
她阴森森地笑，嘴里哼出恐怖片的旋律。
当时楚人美冷不丁从马桶里爬出来，班里的男男女女吓得尖叫，唯独乔云之一脸淡定。
“……我不怕那个。”
“嘻嘻，我知道的，小云朵儿你胆子很大的！虽然软软的。”她又揉了揉乔云之绷紧的脸颊。
“不过吧——你不觉得我长得其实还挺像她的？她手上也有配饰哦。”
“你不要、不要吓我了。”
她晃了晃手腕，那崭新的红绳泛着光：“好啦好啦，别怕了。电影里那是个银镯子，我这儿呢，是红绳——我奶奶为我求来的。”
“她希望我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哦——健康……确实很重要。”
乔云之只能咬着嘴皮子，吃着没吃完的三明治，与方晓绣并肩走着，听着她那些漫无边际的废话。
直到她撞向那双熟悉的眼眸。
苏恒提着个饭盒，站在前往教室的长廊上，夕阳洒在他的侧脸。
他身子一颤，也撞进她的眼帘中。
他的嘴唇上下颤动一下，随即转过身去。
“苏……”乔云之不知道该不该叫他。
“苏班长啊！”方晓绣叫得比她大声，大步跑向他。
乔云之僵在原地，呆愣愣看着方晓绣站在他身边。
方晓绣笑容灿烂，一个劲往他身上贴。苏恒则是后退几步，露出笑容。
她死死盯着苏恒，对方和方晓绣寒暄几句，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这家伙要干什么？
她眼巴巴盯着他。
“乔同学。刚刚谢谢你。”他走到她面前，嘴角挤出一个笑，指尖不停颤抖。
“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我……”
“我给你打了红烧肉、土豆丝，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吧？”
乔云之瞥那饭盒一眼，转头盯着他。
她肚子没能被那个三明治填饱，尽管如此，她还是挺起腰：
“谢谢你，但我减肥。”
“苏、呃，你也没吃饭吧，你要不自己吃了好了。”乔云之抬起手臂，彻底拭去脸上的泪水，直直盯着他，“你的心意我领了。”
“云之，咳，乔同学，怎么突然要减肥了？”
“因为我胖啊。”
苏恒微微皱起眉：“胖胖的……也没什么吧？”
“什么没什么！我不喜欢那样！”
“我觉得真没什么啊，不能只……”苏恒往她走一步，用饭盒轻轻蹭着她的手臂。
他是在撒娇吗？
乔云之软硬不吃，一把推开他的饭盒，后退好几步：“那是你觉得！”
“班长，你读书好，长得好，当然觉得什么都好，你变成大胖猪也会有人捧着你！可我呢？我就是一个小透明。”
“我成绩不好，长得也不好看，性格也烂……没有人会在乎我……”
“我不想那样了，不可以吗？”
苏恒一怔，他的手上下挥动着，几乎快要落到她的肩头：“可是我觉得你什么时候都很好啊，胖胖的也很可爱，云……”
乔云之再次往后退一步：“好什么好，你说好就是好？”
“从小到大，因为胖，我每次被人说，被人嘲讽，还说什么我应该活在唐代……就算你觉得你觉得，那又有什么用？”
“我会更开心吗，还是别人会因为你的话改变对我的看法？”
她再次如同倾倒垃圾一般把揉成泡沫水的言语一股脑儿泼在他的身上。
可爱，她不喜欢可爱，她太讨厌可爱了。夸不了漂亮，才会用可爱敷衍过去吧！
她喘着气，鼻尖又开始酸。不争气，她又要不争气地掉眼泪了。
“赵嘉明，还有很多很多的人，还是会叫我乔胖胖。”
“我不叫啊，乔同学，我也讨厌别人叫你这个。”
“你讨厌？你讨厌能有什么用吗！你能做到什么吗？”
苏恒噎了一下，立马辩解：“我会帮你说话……”
“是，你会为我说话……可到最后不也是被人架走？”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有什么用？”
“还有初中的时候，你每次都不来帮我，只会在那里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谁要听你说那种话？！”
“乔云之。”苏恒的声音彻底冷了，那双刚刚还亮着的眼彻底黯淡。
他的脸依旧是红的，甚至还大口喘着气。
“你爱吃不吃。还什么做得到做不到，这理由一套一套的，恶心谁呢。”他苦笑一声，把饭盒从她身边抽走，挪到身后。
乔云之冷哼一声，不自觉贴近方晓绣：“你这就觉得我在恶心你了？我就说了这几句话你就受不了了？”
火气上头，她干脆揽过方晓绣胳膊：“对，我就是在恶心你！你满意了吧！”
“你以为我就你一个人啊。”
她只觉得自己变成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死死对着他。
她是想救他的，可那些言语说出口却变得刺痛。
她自知言语有刃，可刀剑已出鞘，扎向对方的心房，渗出鲜血。
“什么叫不只我一个？”
苏恒看着她，手里的饭盒摇摇欲坠。
“我……”乔云之自知失言，她嘴巴张了张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双眼失神，嘴角的弧度彻底僵硬。
他沉默一会儿，随即冷笑一声：“不用解释了。”
“乔云之，你没说错，你确实认识了新的人，我算什么？”
泛白的指节攥紧那摇晃的饭盒：“我只是个总搞砸事情的混蛋。我知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