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多看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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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
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跌至冰点。
“哎呀哎呀，干嘛呢干嘛呢！”方晓绣一脚横插在两人中间，“这么好天气你们俩吵得热火朝天干什么？”
“吵的内容也是乱七八糟，什么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的，打麻将啊？”
她指指苏恒手中的饭盒：“既然小云朵儿不要吃，那我俩分了吃，行不，班长？”
她大步向前，手就要触碰到他的手背：“哎呀！班长！你的脸都肿了，我这儿还有创可贴，我给你贴？”
苏恒僵在原地，后退几步，眼神一直往乔云之身上瞟：“……不用。”
“我还有事，谢谢你，我先走了。”
他别过脸去，拎着那饭盒，身子一扭，从两人身边走远了。
乔云之站在方晓绣背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后背直直挺着，走路姿势有些别扭……
他到底怎么了？
方晓绣的声音冷不丁从耳边响起：“小云朵儿，你从小和苏恒一起长大，你知道他喜欢一个女生是什么样子吗？”
“你看他刚刚慌慌张张的样子，是不是喜欢我啊？嗯哼？”
“啊？”乔云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啪。”
方晓绣转过身，拍她肩头一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瞧你紧张的那样！”
“好啦，我在开玩笑呢。小云朵儿，你真的笨笨的。”
“……”乔云之沉默着要朝前走，手再次被方晓绣牵住。
“小云朵儿，你刚刚说——要减肥，对吗？”
乔云之忽地想起柳树叶上的那三句口号：减肥、交朋友，触碰感情。
她下意识点点头：“对，我要减肥！对了，小芳……”
“嗯？”
“……我们是朋友吗？”乔云之直溜溜问出压抑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方晓绣一愣：“朋友？”
“什么意思？我给你买三明治、给你擦眼泪，军训的时候找你说话，你问我这个？”她皱起眉，“小傻瓜，在你的眼里我们还不是朋友？”
乔云之一僵，赶紧找补：“啊没有没有，我、我只是确认一下。”
“啊，这样呀，当然是啦！”方晓绣笑呵呵捏她手心一下，指尖在她手心揉来揉去，“当然是朋友！你的手心好软哦。真的跟云朵一样。”
“因为我……胖。”乔云之自顾自说着。
方晓绣捏着她的手不知何时松开：“哦，又扯远了，减肥减肥！我刚刚正要问你这个呢。我们一起减肥吧？”
乔云之看着方晓绣那苗条的身材，心里不住嘀咕：这还需要减肥么？
但想着完成那张书签上的任务，看着方晓绣那令人艳羡的外貌，她再次想到镜子里的自己。
她讨厌自己突出的小肚腩，讨厌互相摩擦得通红的大腿根，讨厌萝卜一样粗壮的大腿。
沉重的脂肪在她走路时就像满满的水桶，叮呤咣啷响个不停。
不健康的、肥猪一样的自己，连自己都没办法喜欢上自己。
可为什么苏恒却一直对自己说漂亮话呢，他是真心的，还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太难过？
乔云之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要爱上自己：“好啊，那一起吧。”
不假思索地，她开始奔跑起来，跟随着那个漂亮女孩的步伐。
每天下午放学与晚自修之前，方晓绣总爱拉着她去操场跑圈。
每次跑完圈，方晓绣总会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瓶电解质水，塞进她手里。
乔云之还挺喜欢那味道，甜丝丝的，也不会胖人——只是每次都会对上她耐人寻味的笑容。
“咦，别谢我哦，这可不是我买的。”方晓绣眯起眼。
“哦……那是谁啊？”
“嗯……秘密哦。”
乔云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不知为何，她还是不想承认，只是身体莫名其妙热了起来。
“好啦，小云朵儿，走走走。”方晓绣的言语打断她回忆的思绪。
方晓绣不知何时溜到她位置旁边，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哎呀，你真的瘦了。肉都少了好多。真的变漂亮好多哦。”
“嘻嘻，变漂亮了就有男生来追你了。”
她捏得乔云之脸颊有些痒。
乔云之只能低下头，小声嘀咕：“还好啦，小芳，不要说那么大声……”
“咣啷！”
身后的男生猛地站起，咣咣咣把桌上那几本书理好，叠在一边。
他扯着嗓子喊站在卫生角那男生：“伟哥！”
角落里那男生赶紧把扫把放好，屁颠屁颠跑上来：“诶，张伟在此，请问恒老板有何贵干？”
“噗。”乔云之被张伟耍宝的模样逗得笑出声。她笑着，对上苏恒的脸。
他的眼睛阴沉下来，但立马移开视线。
苏恒抓起桌上的水瓶，嘎吱嘎吱捏起来。
他顺势抬手搭在张伟身上，扯着嗓子：“吃饭啊，对了，上次给你吃的那个红烧肉土豆丝咋样？”
张伟皱起眉：“就那样啊，食堂什么味就什么味啊。不过嘛——你那天哭得倒是挺让我印象深刻的。”
“怎么了，跟明哥闹掰让你这么……”
“什么闹掰不闹掰的，去吃饭！”苏恒拍他肩头一下，半拖半拽把张伟拉出教室，只留两个女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留下的背影。
乔云之愣愣站在原地，她的胸口泛起丝丝酸意。
哭了？
苏恒那时候居然哭了吗？
是不是自己说话太过分了？
初中的事情……自己是不是太纠结了？
她只能伸手戳着笔，最后憋出一句话：“小芳，我们也走吧。”
方晓绣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往教室楼下走去。
两人一路无言，乔云之的思绪又浑成一团。
自己那天是不是太过分了，其实那天苏恒被打成那样已经很疼了吧？还要给自己打饭，结果被自己臭骂一顿。
他说的那些话……什么现在就很好，其实本来也没错，或许自己在他眼里就是很好的？
咦，又想到哪里了……
乔云之脸再次烧水壶般沸腾起来，她脚下一个不稳——
“咚！”
她赶紧抓住一边的楼梯扶手，才没有从楼梯上滚下去。倒是有一个人直溜溜摔在她面前。
乔云之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同学，不要紧吧？”
那是个戴着眼镜，留着厚厚刘海的男生，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那人手里的书飞到她脚边，书页随着风翻动，直到露出它的封面。
“《三体》？”乔云之蹲下身，捡起那本小说，抬起头。
她朝他礼貌笑笑：“你这本是——黑暗森林吧？挺好看的。”
“啊，对。”那男生垂着眼，“你、你喜欢科幻文学？”
“嗯，我喜欢呀，其实不只是喜欢科幻小说吧，我也喜欢看别的……”乔云之有些惊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聊小说上的事情。
那男生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透过他厚厚的刘海，乔云之能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睛。
“是吗，那好巧，我也喜欢……”
“哎呦我去，林寻强！”方晓绣大叫一声，一脚横在两人之间，“好久没见了啊！”
那男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立马垂下脑袋：“你、你是……方、方晓绣。”
“是啊是啊，来来来云之，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个学霸！”她立马转身向看向乔云之。
“林寻强，我们初中年级第一，中考第一进来的。哎，现在年级第一是谁来着？”
林寻强埋着脑袋，小声嘀咕一句：“姜忆菽……以前我们初中的老二。”
“哦，对的对的，那个富家女……”
“我比不过她，呵呵。”他干笑一声，“我是个废物，垃圾，我什么都不是。”
“哇靠，林寻强你在凡尔赛些什么啊？我要是有年级第二，肯定在我们家变成座大佛供着了！”
“不，还不够，第二怎么够呢……远远不够……第二又有什么用……”他眼神飘忽，自言自语，对上乔云之的视线。
他嘴角勾了勾，小声问：“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
“她叫乔云之，云朵的云，之嘛，就是芝士的芝但没草字头。”
“嗯。知道了。你语文成绩很好，摸底考第一名。”他再次推推眼镜，埋着脑袋。
“哇，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啊！”方晓绣声音很大，吓得乔云之浑身一抖。
“我看过她的作文，写得很好，思路很清晰。”林寻强脸有些发红，“我……还挺欣赏你的。”
“诶？”乔云之对上他的脸。
“嗯。你很厉害，下次可以一起聊、聊……聊小说吗？”他憋了半天，终于把话憋出来。
乔云之还没来得及下意识应下，方晓绣的大嗓门再次来了。
“哇哦，云之你出息了——年级第二好像对你有意思呢！”方晓绣用胳膊肘碰碰她，“我说嘛，靠才华，有时比靠颜值管用啊。”
林寻强身子一僵，他赶紧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刚刚是在乱说，你们继续走吧，是我打扰你了！”
他把《三体》往怀里一揣，抱着那本书消失在走廊尽头。
乔云之望着他的背影，她本想叫住他，答应他的请求，可当她要开口时，心里却涌上奇怪的感觉。
不是面对苏恒那种心脏爆炸的感觉，反而是有一些奇怪的痛感。
自己以前认识他么？
“喂，小云朵儿，怎么啦，看上新人了？”
“啊？”乔云之一时没转过弯来。
“果然啊你的世界确实不只苏恒一人呀。”方晓绣蹿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胳膊，絮絮叨叨起来。
“苏、恒吗？”
她的思想还飘飞着，苏恒掉眼泪的模样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虽然自己的世界越来越大了，可他，似乎一直都是那个太阳，无法抽离他的引力。
“嗯，我……”她目光流转，正好对上站在楼梯拐角苏恒的双眼。
他手上拿着个没开过袋的三明治。
张伟的大嗓门响起：“恒老板你今天犯什么抽啊，小店泡面多不健康，还吃这么快，还跑回来，小心得……”
他的语气卡在一半，楼梯间四人面面相觑。
乔云之站在原地，对上苏恒那双泛红的眼睛。
他垂下睫毛，将手往身后藏了藏：“没事，就是数学题没想出来，早点吃完饭早点回来写。”
“那你带三明治过来干什么，当早饭吗还是……”
苏恒没回答他，只是埋下头，朝着乔云之的方向走来。
他一步步往上走，乔云之只能咬咬牙，装作没事人似的拉住方晓绣的手，朝楼梯下走。
两人擦肩而过，乔云之重新闻到那温暖的香气，可她却无法肆无忌惮地再靠近。
一个只会说对不起的——
她的小指传来温热的触感，那个没开袋的三明治被稳稳当当塞进她的手心。
“晚饭，别忘了吃。长不胖的，放心吧。”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些哭泣的语调。
什么意思？
乔云之鼻尖有些发酸，她接住那三明治，小声嗯了一下。
狭窄的楼道里，两人背对着对方朝前方走去。
乔云之的脚步停了。
为什么还是做不到不理他呢？为什么每一次靠近，自己的身体总要下意识朝他靠近？
她转过头，看向楼梯上方。
苏恒就站在楼梯顶上，嘴角扬起。她看见他的口型，在落日余晖中格外清晰。
“看看我吧——”
乔云之身体一抖，落日余晖的霞光不知何时渗透在她的脸上，她看不清前方，只能赶紧转过身。
心脏要爆炸了。
这傻瓜，自己是在看他的呀。
她继续朝楼下走去，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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