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跟踪他。 ...
-
窗外依旧是艳阳天，那种湿冷感并未因炽热的烈阳而消减。
乔云之已经回到高一好几天，也只能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就像自己模糊不清的学生时代一样。
她每天六点起十点睡，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每天对着似曾相识的黑板写下似曾相识的文字。
起早贪黑，喘不过气，快要呕吐。
经历过高考的她完全不理解究竟是怎样的一群学习狂魔会怀念这段喘不过气的时光。
在一片似曾相识中，只有苏恒让她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什么篮球场、小卖部，什么他打篮球、买水，只要苏恒能出现的地方，他总是笑着的，而她总会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她折叠自我，像个变态一样对着他的侧脸偷偷笑。而苏恒从未看过她一眼，继续和那些朋友没心没肺地笑。
至少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真好……真的好吗？
自己回到过去就只是为了和他重新经历一次学生时代？
不，或许是从过去寻找他死亡的真相？
乔云之站在操场上，看着站在主席台上的他。
“同学们，我们一起努力，为美好的明天，为心目中理想的大学而努力奋斗！”
苏恒在国旗下抑扬顿挫地演讲，说着那些正确得不能再正确的话，享受着全校人的目光。
看客也说着那些庸俗的话：
“哇，新生代表好帅哦！”
“是哦，不过初中怎么没见过这种帅哥？”
“傻啊，他初中是乡下学校读的，能见到就有鬼了！”
“啊，好羡慕他的同学哦。”
作为他的同学，乔云之只能呼吸着他呼吸过的空气，顺便把自己酸腐的心绪吐出来——
苏恒，你会不会因为你多了那么多朋友，所以就疏远我了呀？
演讲结束，苏恒又和赵嘉明混在一起，两人勾肩搭背，在走廊上嘻嘻哈哈。
乔云之再一次偷偷跟在他们身后，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她总觉得赵嘉明有鬼。
“赵哥，我去拿英语作业了。”两人停下脚步，苏恒转头朝赵嘉明笑笑。
赵嘉明挑挑眉，苏恒便条件反射般朝着英语教室走去，独留赵嘉明还站在原地。
他怎么不走？
乔云之脚步一停，立马躲进楼梯的转角。
不一会儿，苏恒就抱着作业从英语办公室出来。
他和一个长发的姑娘并肩走着，说着什么。
“班长啊，我刚刚旅游了，嗯，去北渡。”
“哦，那挺好……”
“你要我的礼物吗？”
“算了吧，哈哈，我不怎么收礼物的。”
乔云之只觉得那长发姑娘也很眼熟，抬起腿正要朝他们走去。
“哟呵，老苏，作业拿完啦？”赵嘉明先她一步迎了上去。
“诶，同学，我找咱们老苏有点事儿，这作业——”他朝那长发姑娘使个眼色。
“哦，那就不打扰你们啦。”那女生接过他的作业本，便走回教室。
“什么事，赵哥？”苏恒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心脏却噗通一下。
赵嘉明哼哼一笑，再次勾住他的胳膊。他矮苏恒半个头，踮脚的模样竟有些滑稽。
“等你呢，走，去厕所。”
乔云之浑身过电，那种湿冷感再次漫上来。
“苏、苏恒！”
她赶忙窜出身，横在两人面前，对上赵嘉明那张有些扭曲的脸。
他皱眉：“干嘛啊小胖妹？”
乔云之一时失语。
然后呢，该说什么？让苏恒别去厕所？这会显得她像变态的吧！
“啊，怎么了，乔同学？”苏恒微微俯下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乔云之猛地走上前，一把抓住赵嘉明的手臂，将它从苏恒的肩头移开。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更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但想做就做了。
赵嘉明的笑僵了，一把抓住她的肩头：“死胖妞，你发什么癫？”
“怎么，初中那三年给你的下马威还没吃够？”
死胖妞。
这三个字从那张薄唇中吐出，如口香糖般粘在她的胸口，将那些尘封于记忆中的回忆一并粘连。
乔云之小学、初中都和赵嘉明同班，挨了这调皮孩子不少“恶作剧”。
起初，是被揉成一团的试卷，被抛来抛去的铅笔盒，随着青春期的到来，就是被他们猜测的内衣颜色、翻出弄湿的卫生巾……
“死胖妞，死胖妞，死猪不怕开水烫～”
那是赵嘉明为她量身定制的歌曲。
只要他唱起这段旋律，她便会变成关进水晶球里的旋转木马，原地转圈，不得逃脱。
那时她只是想离开小镇，挣脱那困住她的水晶球。
她本以为考上清林中学便可万事大吉。
可她却在高一分班考试那天，在入学名单上看见了赵嘉明的名字。
在军训的路上，她再一次看见他挑眉朝自己坏笑，竖起中指，用鼻孔看着自己：
“死胖妞，你更肥了呀。”
水晶球还在转动。
乔云之脑袋越来越疼，她快要被这莫名的旋律吞没。
她只能蜷下身，捂着肚子，十指死死掐住手心，疼痛感让她保持着一分一厘的清醒。
好没出息，在这样的人面前变成这种窝囊样子，而苏恒，他还站在自己身边呢。
他也会觉得自己没用吗？
眼泪不知不觉又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讨厌这样爱哭的……
“啪！”抓着她肩头的手被人猛地一下拍开。
“还好吗？”
一双温热的手搭上她的肩头，轻轻将她扶住。
乔云之身子一抖，含泪看向身后的他。
苏恒的脸绷得很紧，却牢牢扶住她，她再一次闻到了那股薰衣草味。
“赵哥，她来找我的……云之，咳，乔同学，是因为这次数学成绩吧？”
“你开学考数学刚刚及格，对不对？”
他大跨步站在她的身前，彻底挡住赵嘉明。
乔云之点点头：“嗯，对，给我讲题……厕所，不要去了，可以吗？”
“死胖妞你牛*，关你屁……”
“欸，别说了赵嘉明。她提前跟我约好了。厕所……有空再去。”
“嘿嘿，毕竟现在我也没有想上厕所的感觉嘛！好了，赵哥，回见！”他没回头看赵嘉明，手从她的肩头往下滑。
指尖触碰的瞬间，乔云之皮肤便有些发麻，而那只手竟握住了她的手腕：“走吧。我好好给你讲。”
他拉着她回到教室。
乔云之大脑一片空白，直直坐在自己位置上。
被他握过的手腕，脉搏跳个不停。
她眼巴巴看着头顶旋转的电风扇，唰啦唰啦响。
苏恒坐在她身后，用笔尾巴戳戳她的背：“你刚刚在干什么？怎么突然不让我上厕所呀？”
乔云之赶忙转过身，她手又开始绞起衣服：“我、我……我不小心……”
“不小心？”
“不对，不是不小心，我、我在跟踪你！”
说完这句话，乔云之立马捂住嘴巴——糟糕，怎么说漏嘴了？
苏恒嘴角微微扬起，手上还在转笔：“跟踪我？哦——原来是这样。”
他一顿，抬眸看向她：“难怪哦，跟踪我好几天了吧，嗯？”
“你、你都发现了？”
苏恒忍不住笑：“你这技术，随便瞥一眼就发现了好吧？”
“来，跟我说说，跟踪我做什么，我身上有钱，还是想要我Q.Q？”
“什么啊，我本来就有你Q.Q！”
她的目光扫过他微红的耳尖，心急如焚：“因为你会死！”
“嗯？”
自知失态，乔云之赶紧捂住嘴巴，低下头不敢看他。
“哈，哦——”耳边传来他的轻笑。
“死……人最后都会死的。”
“所以嘛，你不用担心我这个。你更应该担心你的数学成绩。”
他手摩挲着试卷，不知何时轻轻触碰到她的指尖。
“哦，不好意思啊，碰到你了。”
乔云之抬头看他，他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衬得他的脸不太真切。
就碰了碰指尖，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恒……”她心跳再次加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我在呢，数学题有什么要问的吗？”他的五官骤然出现在她眼前。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桃花眼，因为军训和打篮球微微晒黑的皮肤，额角淌下些细汗。
乔云之心跳更快，她抽回数学试卷，摇摇头：“没有啦，上课、上课我都听懂了。”
“骗人。听懂了能考不及格？还躲在楼梯间大哭？”他笑意更甚。
“你！”
她抓起一支笔戳他手背一下：“那你讲嘛！”
两人便絮絮叨叨聊起数学题目。苏恒总爱瞥她，指尖在试卷上游移，却再也没能碰到她的手。
“我都讲清楚了吗？”上课铃快响了，他凑近她。
太近了，她几乎能看见他颤抖的睫毛。
乔云之只能讷讷地点点头，咬着嘴皮子：“嗯。我听懂了——对了，苏恒……”
“嗯？”
“你和赵嘉明……真的是朋友吗？”
苏恒侧过脸去，大笑一声：“哈哈，你这是什么话啊？你看我们都在一起打篮球了。”
“刚刚那事儿你也别往心里去，他就这样的。”
“可是……”
“好了，别问了，该上课了。”
他剩下的声音淹没在上课铃声之中，乔云之只能乖乖转回身。
他的话变成一根小小的刺，扎在她心间。
*
又在高一待了好几天，终于熬到周六——清林中学的周末分大小周，小周放周六下午，大周放整个周末。
乔云之并不想着回家，自己居住的下柳村离学校太远。于是她只能慢悠悠在桌上收拾东西。
正午的阳光洒满教室外的走廊，此时空无一人。
乔云之想到这几天那个赵嘉明，总会拉着几个男生在她班级门口东张西望，还叽里咕噜发出各种声音。
她心有些慌，只能自我告解，想着一会儿回学校宿舍好好睡一觉。
然后继续观察苏恒，继续试试——
试试改变过去，然后让他在未来活下去。
她的手挪开厚重的书本，一张小纸条出现在她眼前。
【苏恒今天下午会有危险，我知道，但我不想救他。如果你要救他，请速去科技楼203。——正义的神秘人】
乔云之攥紧那张纸条。
第十一次，是这样的拯救方式吗？
乔云之咬着嘴皮子，深吸一口气，叠好桌上的语文作业本，便大步走出教室。
走出教室前，她从笔袋里摸出一把美工刀，揣进兜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