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白月光竹马失败后》Alchemilla

2、第 2 章 回到了高一

　　“啊！”乔云之猛地从床上坐起，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刚刚……是梦吗？因为高考压力太大而做的噩梦？

　　她揉揉眼睛，自己的双眼不知何时被泪水打湿。不，不只是眼睛，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泪水浸泡透了。

　　白茫茫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她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穿着一件白T恤。

　　乔云之低头一瞧，那件白T大得不成样子，下摆都能盖住她的膝盖。

　　她低头嗅了嗅那件白T。淡淡的，带着暖暖的阳光香气，裹挟着薰衣草的气息。

　　乔云之再一次想到了苏恒，他总会用和她一模一样的薰衣草味洗衣液，甜得有点发腻。

　　咦……这是他的衣服啊。

　　她的脸立刻热起来，忍不住扯扯它。衣服温温热热的，带着不应该存在于已故之人身上的温度——这是不是苏恒为她穿上的？

　　那他是不是还活着，果然这一切就只是梦吧！

　　“苏恒！”乔云之想站起身，想找到他的踪影，手上却出现了一副无线耳机。

　　那是他送她的永别礼物。而此时上面竟有一道血痕。

　　乔云之不知道这是为何，手却下意识把那耳机戴上了。

　　难以言说的疼痛瞬间刺入她的神经。

　　“好啊，那你去死吧。”耳机里响起的声音打破她最后一丝侥幸。

　　“好，我去死。”隐隐约约中，她听见他轻声应下。
　　那就是苏恒的声音，她听了许多年，不会有错。

　　“乔云之，给了你十次机会，你竟然都只想着和他表白了啊。”

　　那声音冰冷，还在她耳边响，乔云之看着自己手中那耳机竟也消失了。

　　她快喘不过气来。自己是遭遇了什么样的奇怪事件？

　　她不清楚，她只知道——苏恒死了十次，而这十次，一次都没有救下他，第十次甚至只想着和他表白。

　　一切残存在脑海中关于青春期的，化作水中花，消失在死亡的尾声中。

　　她赤着脚走下床，一步步走向面前挂在墙上的日历。
　　日历上依旧写着六月十日——高考结束那天。

　　“忘了我吧。”

　　她不得不面对事实，她甚至连他其他次的死亡都记不得了。

　　她伸出手，扯住那张日历。

　　“唰啦。”她将那张“10”的日历撕下，一下一下捻，揉皱在掌心。

　　她蹲下身，浑身缩成一团，似乎这样就能抓住一丝他的温度。

　　“苏恒……所以我是救你十次都失败了吗？”

　　“我好没用哦。”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要开始往下掉了，可她不想再哭了，第十一次，她得找到拯救他的方法。

　　乔云之抬起胳膊肘，正要擦眼泪。

　　一道银光在她面前亮起。

　　那是一把剪刀，它躺在床头柜上。

　　剪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泪眼朦胧，迷迷瞪瞪站起身，走向它，奇怪的赴死感漫上她的身躯。

　　按照小说套路，这把剪刀，是要她一命换一命吗？

　　她嘴角抽了抽，讽刺般自言自语着：“好，反正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要不我去死吧，好吗，苏恒？”
　　“第十一次，用我死换你活下来，也可以吧。”

　　“你说话啊，我为什么只记得你死了……”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雪白的墙壁不会说话。
　　太糟糕了——被困在同一天里去救一个必死的人又有什么意思？

　　她不想被万人追捧，她只想捧着向日葵花，飞扑进他的怀里。
　　她也不配做什么痴情者，因为她发现自己竟忘了与苏恒相处的点滴。

　　她触碰到刀柄，指尖在上面捻动着。
　　剪刀泛着冷光，刺眼而熟悉。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剪刀，对准自己的脖子。

　　刀尖戳向她的脖颈。

　　好冰！

　　她手一抖，卸了力。

　　“喵！”

　　一道黑影撞向她的手腕。

　　剪刀咔嚓一下飞出她的掌心，滑落在地板上。

　　乔云之手停在原地，周身一切扭曲变幻。

　　白色散去，盛夏的光影落入房间内，投下斑驳的树影。

　　一只小黑猫站在床头柜上，翘着尾巴。它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胡须一动一动。

　　“猫猫？哪来的？”乔云之转头看向一边的窗户。

　　那里不知何时开了一道小缝，灌进一道阳光。它怎么会从这儿钻进来，等等……自己现在是在哪儿？

　　乔云之手足无措，转头再次看向四周。
　　自己躺的床边立着个书架，而挂着日历的墙上也多了几张照片。

　　她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

　　拍摄那张照片时，她和苏恒都还是半大的孩子。圆滚滚的她抱着一本名为《毛毛》的儿童文学，坐在苏恒的身边。苏恒手中空空如也，一只手牵着她的小肉手。

　　乔云之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特别喜欢这本儿童文学，喜欢书中不善言辞、擅长倾听的小女孩儿毛毛。

　　她再一次环顾四周，发现墙上还贴着几张球星的海报……
　　科比？
　　其实她并不认识那些球星，但她知道苏恒喜欢打篮球、看球赛。

　　所以……她现在在苏恒的出租屋里？

　　对，自己高二后便和苏恒一同办了走读。双方爸妈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便决定让他俩住隔壁，有个照应。

　　没想到照应着、照应着就在他的床上醒来了么，甚至、甚至还穿着他的衣服！

　　乔云之浑身发烫，为了不让自己再想下去，她只能看向眼前的小黑猫。

　　小黑猫尾巴竖得高高的，左右摇晃着腿朝她走来。
　　它嘴里不知何时叼了个绿油油的东西。

　　“猫猫，这是……”

　　“咪。”

　　小猫跳上柜子边上，将嘴里那东西放在她的手心。
　　她终于看清它。

　　那是一张用丝线织起来的布片，被做成柳树叶的形状，像是个书签。

　　书签上有一行小字：【乔云之十八岁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苏……】

　　那行名字已经模糊不清。

　　“诶？”乔云之攥着那张书签，微微皱眉。

　　苏什么什么是谁，苏恒吗，还是别人？如果是苏恒，那为什么又要把名字隐去呢——她皱起眉，看向小猫咪。

　　“猫猫，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呼噜噜。”小猫咪只是蹭蹭她的掌心。

　　乔云之和眼前那只小黑猫大眼瞪小眼。
　　小猫咪不会说话，她刚刚的行为……有点傻。

　　乔云之干笑两声：“那小咪咪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找苏恒，不就是第十一次嘛，不信我到第一百次都救不……”

　　她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裤腿却被小猫咬住了。

　　“小咪咪？”
　　乔云之转过身，看向小猫。

　　“喵！”小猫咪叼起那张柳树书签，再一次放在她手中，扬了扬胡须，示意她低头看看。

　　“咦？”

　　乔云之低头看向那树叶，上面那两行祝福被新的文字取代，字迹也完全不一样了：
　　【我要狠狠反抗那些无端的恶意！】

　　乔云之微微皱眉——这谁写的口号？

　　“喵。”
　　不等她反应过来，小猫再次抬起猫爪，搭在她的手背上。

　　＊
　　乔云之周身的世界逐渐碎裂，天旋地转间，时空扭转，她还站在原地，眼前的一切却变了。

　　热浪、蝉鸣，刺眼的阳光一瞬间将她包裹。
　　她微微睁开眼，蓝天倒映在她面前，耳边传来哨子声和叽里呱啦的喧哗声。

　　一个橙黄色的物体朝她飞驰而来。

　　“什——”

　　“咚！”

　　那团橙黄色的物体没能砸到她身上，不知是谁先于那东西挡在她面前。

　　“唔。”那人闷哼一声，下盘不稳，身体左右晃动着。

　　她后退一步，那人朝前一步，两人往身后的长椅上跌去。

　　盛夏的艳阳刺得乔云之睁不开双眼，所以她只能将双眼闭了起来。

　　一片漆黑中，她的嗅觉先触碰到那熟悉的味道，太阳夹杂着薰衣草甜腻的香气，暖洋洋的。

　　她太熟悉那股味道，每次跟在那人身后时，她都会偷偷嗅几口，直到闻到耳根通红、心跳发狂。

　　是苏恒。
　　没想到第十一次，她居然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了么？

　　她的心绪汹涌不住起来，一把扯住他的衣袖，用力往自己方向拽。
　　不要再离开我了，傻瓜。

　　她抬起双臂，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哥哥。”

　　“云……乔同学！没、没事吧？”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变声期特有的低沉。

　　乔云之抬起眼，对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苏恒那张红扑扑的脸上还挂着些肉，笑起来会轻轻抖几下。

　　她还未反应过来，手已经搭在他的后背上，上下轻轻抚摸着。

　　他们终于又见面啦。

　　“我没事，你还好吗……”她快要掉下眼泪，踮起脚想去触碰他的鼻尖。

　　眼前的少男身子一僵，赶紧松开她。他后退几步，避开她的眼，轻咳一声：“乔同学，你……别哭啊。”

　　“我哪里哭了？我只是——刚刚发生什么……”她头还是有点疼，只能再次拽住他衣服的下摆。

　　苏恒皱起眉，手攥了攥，又松开。他没看她，而是瞥向一边的柳树：“你先放开我。我都动不了了。”

　　这家伙吃错药了？

　　乔云之有点恼，抬起头瞪他，却正好迎上他那双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脸还是和以前一样红。

　　啊！刚刚自己是不是确实太越界了？他、他是在害羞吧。也对，哪有女孩子表白那么不矜持的？

　　她赶忙抽回手。

　　“所以刚刚发生什么了？”

　　他揉揉后背，干笑一声：“没什么，你差点摔了，你注意点呀。”
　　“乔同学。”

　　乔同学？不对，这人在客气什么？之前不还叫自己云之的么？

　　“哦。”乔云之看他，死死盯他，试图透过他的那双眼看他的心理波动。

　　可惜，她什么都没看到，倒是把他脸越看越红。

　　“呃，还有其他事吗，乔同学？”
　　苏恒嘴角微微扬起。

　　这家伙为什么连叫自己一声“云之”都不肯？

　　乔云之忍不了，直接冲他：“你脸红什么？”
　　“呃！”苏恒身子一抖，“天气太热了。”

　　“那你抱我干什么？”她朝他迈一步。
　　苏恒避开她的眼睛：“是你先抱我的，好吧，因为他们要……”

　　“我不管了，苏恒，今天，我要跟你说——”乔云之才不管，第十一次，自己一定要死死把他拴在身边，哪儿都不让他去。

　　“喂！苏哥！还打不打啦？”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个男生，二话不说直接把胳膊挂在他肩膀上。

　　苏恒身子一抖，朝那男生挤出个笑容：“啊——打、打的，明哥，你等一……”

　　“你小子。”

　　那男生狠狠在他脑门上一敲，苏恒的脑袋便往后一仰，他的脑门立马泛起一层浅浅的红。
　　可他没说什么，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乔云之完全忍不了，哪有人开玩笑这么大力的？

　　她大步上前，抓住那男生的胳膊：“你、你打他那么重干嘛啊？”

　　那男生扭头看向乔云之，笑起来：“哟，要你——诶，这不乔胖胖吗？”

　　“乔胖胖？”

　　“是啊，你现在不胖吗？哈哈！”

　　乔云之有些懵，她低头一瞧，自己身上穿着件宽大的樱桃小丸子T恤，短裤下的两条腿像两个胖萝卜死死扎根在地上。

　　看着大腿上熟悉的生长纹，乔云之心沉了半截。

　　不对呀，高考结束前自己就瘦下来了，怎么还是这副身躯？
　　难不成现在不是高考结束，而是——自己最胖的时候？

　　“喂，你那萝卜腿有什么好看的？”

　　乔云之再次正眼看那男生，他留着个快遮住眼的刘海，脸长得像个健胃消食片。

　　“赵嘉明？”他的名字她脱口而出。

　　奇怪，她手心竟也冒出汗来。

　　那男生哼哼一声：“哟，小胖妹，突然叫哥名字干啥？”

　　“我不能叫吗？”她心跳也莫名其妙快起来，“你就是这个名字呀。而且，你可以别叫我小胖妹吗？”

　　赵嘉明脸色一沉：“呵呵，刚刚那篮球把你砸傻了啊小胖妹？叫了你三年了，差这一次？”

　　乔云之瞪他：“你！怎么这样说话呀！还有，你为什么站在苏恒旁边？”

　　赵嘉明眼睛一转，噗嗤笑出声。

　　“还真傻咯。咱们还有苏哥一个村的，你忘啦？我是他好哥们儿！”

　　“一个村，好哥们儿？”

　　乔云之脑袋再次猛地发疼，她不知为何，看到这健胃消食片自己的胃也不舒服起来。
　　她只能弯下腰，捂着肚子。

　　“哑巴了啊，乔胖胖？”

　　“我没哑……”她的脑袋埋得更低。

　　“那就是傻了，嘻嘻，你说是不是啊老苏——”

　　“……能不能不要叫乔同学小胖妹？她不喜欢乔胖胖这种话。”

　　咦？

　　乔云之身子一抖，立马抬起头看向苏恒。

　　“我觉得，随便给人取这种难听的外号很不好。”
　　他没看她，嘴角绷得很直。

　　“啊——她不喜欢啊，明白了。那就不叫了，呵呵。”赵嘉明胳膊往苏恒肩头一勒，带着他转过身去。

　　“好了好了，苏哥，不跟她浪费时间，走，我们继续去打球。”

　　“嗯，好啊。”苏恒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朝着篮球场走去。

　　乔云之站在他们身后望着他们的背影。

　　苏恒的步伐有些趔趄，身子左右晃动。摆动几下后，赵嘉明抬起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

　　她看不到苏恒脸上的表情，他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乔云之本想上前，赵嘉明却旋过头来，他朝她挑了挑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虽是盛夏，乔云之却觉得脚底漫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湿冷。

　　自己，回到了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