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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可不可以离婚   4、 ...

  •   4、

      生日的前几天,木季准备回来了。提前一天给代泊垚发了航行的信息。
      代泊垚算算那天正好是周末,可以在第一时间见到木季,心情大好。
      飞机预计下午七点多才到。
      代泊垚从早上八点起来,洗了澡,换了新衣服,认认真真继续开始和王叔学起烹饪技巧。
      从前在国外的时候,日常饮食非常简单,只要是饱腹就行。他没有特别忌口,什么都能吃。
      如果遇到实在不喜欢吃的东西,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会吃下去,因为这是生存问题。所以他的厨艺不佳,只能是勉强可以入口的程度。
      但是代泊垚此刻想要解决的不是生存,他想要倚靠自己的双手做出一顿好吃的长寿面。
      他让王叔从和面、熬汤、配料,一个细节一个细节教他。
      他学习能力很强,无论是什么,只要讲过一遍,他都能记牢,学做长寿面,也只用了三五天的时间。
      不过为了保证自己完全学会,他还是每天会抽出时间,做一碗面,做好了,自己一个人吃完,当作是一日三餐中的一餐。
      代泊垚想了很久要送木季什么生日礼物好,亲手做的,长寿面是不错的选择。

      从上午等到下午,他除了吃了自己做的那碗面,什么都没有吃。
      六点的天还是大亮的。隐约看到太阳和月亮同时处在一个时刻。
      代泊垚又重新洗了澡,换了衣服,开车去了庄园航站楼的休息室。
      从休息室往外看,暮色被玻璃罩起来,发了雾,天是褪尽了艳色的灰蓝,深一块浅一块的云里面洇着几缕淡淡的粉色。
      代泊垚自己的影子立在暮色之间。
      他目光遥遥望着,银白色的机身缓慢从远处而来,朝着停机坪的方向靠拢,最终稳稳停下。
      代泊垚代劳了安保的工作,自己开车去接。大呈跟在后面,开走了另外一辆。

      舱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石添和刘觉芝,然后是程夏和刘姨。
      他们看到代泊垚站在第一辆车的前面,自然上到了后面的一辆车。然后,木季和太阳出来了。
      太阳看到代泊垚,很是兴奋,举起自己的双手左右摇摆着,“哥哥!”

      代泊垚也挥手示意。“小心。”

      木季在太阳后面护着。
      太阳一步一步踩着台阶,等到最后一阶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跳了起来,直直扑向代泊垚。
      代泊垚见状,当下弯下身子,把太阳捞起抱在怀里,“想哥哥吗?”

      “想!”太阳高声回应着,仰着脑袋,露出整张脸,皮肤晒黑了一点。

      代泊垚抱着他,感觉他身材更结实了。
      木季跟在后面下来,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薄外套,头发挽起,一阵风吹来,淡淡的香气瞬间溢开。
      代泊垚和木季对视一瞬,谁也没说话。上车后。
      太阳一直在讲着自己旅行的趣事,即便其中几件,代泊垚已经听到过不止一次了。
      也许是时差原因,也许是讲太多,精力消耗太大,太阳说着说着睡着了。
      车里归于宁静。

      木季坐在代泊垚的斜后方,从她的视角可以看到代泊垚开车时的侧脸。
      耳后的脖颈处没有一根杂乱的头发。似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耳垂泛起淡淡红晕。肩膀到大臂到小臂,最后到手指,隔着衣服,木季也感受到了代泊垚健身的效果。
      木季的眼神赤裸裸的,差不多小一个月没见而已,她自己好像先有点失控了。
      她侧身不再看代泊垚,窗外的暮色渐渐被夜色取代,她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感受到木季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代泊垚被撩动起的情欲却是愈演愈烈,几乎无法压制。
      他把舌尖抵在上颚,重重一咬。疼痛很细,很尖,从舌尖漫开,像一根针扎了一下。
      情欲被压下去一点,又卷上来。他咬紧牙齿,舌尖上再次传来锐痛。

      王叔没有做太复杂的晚饭,主食包了四种口味的包子。炖了两种汤,荤素搭配,温热松软,刚好适合所有人的胃口。
      其他人的饭食直接送到了佣人房,他们吃完可以直接休息。

      代泊垚抱着太阳和木季坐电梯直接去了二楼。
      太阳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呼吸绵长。
      他把太阳放到床上,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好。
      木季俯身亲了亲太阳的额头,又看了两秒,才直起身,退出房间。

      “先吃饭。”代泊垚说。

      木季走到沙发边坐下,往后靠了靠。“没胃口。”
      她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代泊垚看了她一会儿。“有鱼汤,要不要喝?”

      木季抬眼看他,顿了一下。“那好。”

      代泊垚没再说什么,转身下楼。过了一阵,他端上来两碗汤,盘子里还放了三个牛肉包子,是木季平时喜欢的。
      他在她旁边坐下,把一碗汤推到她面前。
      木季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抿进嘴里。不是很烫,味道也不错。于是一勺接一勺,专心喝起来。
      代泊垚坐在旁边,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端起自己的那碗,慢慢喝了一口。

      “牛肉包,你喜欢的。”他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现在有胃口了吗?”

      木季看了一眼包子,摇摇头。“不要,你吃吧。”

      “好。”代泊垚拿起一个包子,三两口吃完了,又拿起第二个。吃得急,中间端起碗灌了一口汤。三个包子,没一会儿全下了肚。

      汤不多,碗也小,一人一碗,几口就见了底。
      代泊垚那碗倒是最先空的,鱼汤最后成了顺包子的陪衬。
      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的时候,木季正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她放下碗,拿布巾擦了擦嘴。又端起杯子,将里面的水慢慢饮尽。然后她给代泊垚也倒了一杯,递了过去。“喝水。”

      代泊垚接过来,仰头灌了下去,喉结滚动两下就见了底。木季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急什么。

      “要不要去我的房间?”代泊垚忽然开口,前也没有铺垫,后有没有拒绝的余地,很是强势。
      等到代泊垚说完,自己回过味来,发现自己的语气很奇怪的时候,才敢对视上木季的眼睛,慌乱地解释,“我,我不是。采访的demo出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要是在这里看,我怕会吵到太阳睡觉,去我的房间正好,也离得近。”

      “是挺近的。”木季没有直接说看或者不看,她站起来,眼神丈量一些距离,似是认真似是玩弄般牵起代泊垚的手,一步一步朝着房间走去。
      “你怎么了,我回来了,就这么紧张。怎么不把你第一天回来时候的态度拿出来,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我怎么欺负你了。”
      说着,木季后退几步,关上房门,眼神慢慢地但是逗人地从上往下,从下往上,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代泊垚的反应。

      “没有,”代泊垚仰起视线,避免与木季对视,转身来到书桌前,翻出硬盘,链接好电脑,将demo投屏在墙上,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来看采访吧。”

      代泊垚别别扭扭的态度反而让木季严肃起来,她坐在沙发上,“开始吧。”

      代泊垚按下播放键,主持人提问的声音和他回答问题的声音,此起彼伏,短短四十几分钟的采访,包含的信息量是足够的,但是其中还是有一些无聊的问题,通常情况这种类型的采访节目,时长一般会控制在半个小时以内。

      “还不错,不过。最终版本出来之后不用给我看了。我不想看。”

      “好。”代泊垚意识到木季有点生气了,语气也跟着蔫下来。将硬盘收好,小心翼翼从桌子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通体是黑色的,线条流畅,还是心形的。
      代泊垚把它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一颗真心。

      木季看着代泊垚,一副委屈、懵懂,又实在帅气的一张脸,当下脾气没了大半。
      “过来。”

      代泊垚走过去,单膝跪地,“答应送你的项链。”

      木季指尖轻触盒子上金属装饰,咔嗒一声,盒子打开,一条钻石项链置于中央。
      “很漂亮。你眼光很好,给我戴上吧。”

      “好。”代泊垚应声上前,修长的指尖捏住链身,绕过木季的脖颈,动作轻缓细致。
      指腹不经意擦过木季的皮肤后,代泊垚就吻了上来,浓烈滚烫,从脖子到耳后到手臂到指尖,吻着吻着便又跪在了木季的身前。
      他身材高大,即便是跪下也与木季刚好平视,他此刻的眼神中除了紧张之外,更多是翻涌着某种偏执的情绪。

      木季也不再收敛自己的欲望,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主动吻上了他的唇。随即两人跌跌撞撞,陷入床垫中。

      代泊垚有些傻乎乎地问,“可不可以离婚?”

      木季要说什么的时候,便被他的吻给堵了回去。

      浴缸里的水放得很满,热气氤氲着往上走。
      木季靠在代泊垚怀里,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整个人被热水裹着,懒洋洋地不想动。
      代泊垚的手臂搭在浴缸边缘,另一只揽着她的腰,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腰侧的皮肤。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刻后,木季动了动,往水里沉了沉,水没到下巴。代泊垚的手跟着往下滑了一点,重新揽住她。“别滑下去。”
      他说,声音闷闷的,从胸腔传过来。
      木季没应,偏过头,脸蹭到他锁骨。她的头发湿了发尾,贴在脖子上,代泊垚伸手帮她拨开,指尖碰到她耳后,她缩了一下。
      “痒。”
      他嗯了一声,手没拿开,又捏了捏她的耳垂。
      而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上,另一只手扶着木季的下巴,往旁边带了带,让她的脖子露出来。
      刚才动作间狠了些,木季的脖子因着项链磨出几条细痕,又因着代泊垚又啃又咬,肉眼看上去实在不成样子。
      指腹贴上去的时候,木季轻轻吸了一口气。“凉。”

      “对不起。”

      “对不起就不要做。知道自己还会做,就不要说对不起。”

      “好。”

      代泊垚涂得很慢,沿着几道红痕,一点一点抹开。
      “生日之后,”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混着浴室里的水汽,“可不可以和我去一个地方?”他顿了一下。“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木季靠在他怀里,说,“好。”

      代泊垚低头看她,下巴抵着她头顶。“你不问我去哪里吗?”

      木季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我等着你的惊喜。”

      “好。”

      生日当天。天气不太美丽,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轻飘飘笼罩下来,天空好似被蒙上一层淡色的灰雾。
      空气微凉湿润,周遭安静,雨落无声,只看到见花园外面的树叶被洗得发亮,很有意境。
      生日的流程很简单。木季原本也没想着大操大办,一家人简简单单吃个饭就很好。
      代泊垚和太阳亲手在做蛋糕,王叔和刘姨各自在做拿手菜,家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倒像是在过年。
      木季今年是寿星。她本想早起帮着做些什么,但一进厨房就被哄了出来。只能听太阳的话,安心回书房,处理了几项工作邮件。
      等到吃饭的时候,太阳和代泊垚一起上来叫她。
      饭桌上,太阳一会儿给木季夹菜,一会儿又催她尝尝这个尝尝那个,一张小嘴除了吃东西的时候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太阳认为妈妈每过一个生日就是变小一岁,而自己每过一个生日是长大一岁。
      他喜欢自己长大,而妈妈变小。这样他就可以很好的保护妈妈了。
      小小的一个孩子,脑子里的中二魂总是会因为某些事情燃烧起来。

      木季最了解自己的孩子,也没拦着,太阳夹什么她吃什么。
      代泊垚坐在太阳的身边,没怎么说话,时不时也会给木季夹菜,但是更多的是照顾太阳。
      饭吃到一半,他起身去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面。一碗长寿面。牛肉的汤底,清清淡淡的,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面是他早上就揉好的,拉得不算特别匀称,但是根根分明,看上去很有食欲。

      木季拿起筷子,挑起一箸,送进嘴里,遵循仪式感,没有咬断,满满塞了一嘴。滋味很好,面软硬刚好。
      “好吃。”她抬头看代泊垚。

      代泊垚嗯了一声,语调起伏,浅笑着。

      一碗面,木季吃得干干净净。太阳在一旁看着,比她还高兴,拍着手宣布,“妈妈长命百岁!”

      木季放下碗,“嗯,长命百岁。”

      蛋糕是最后端上来的。不大,奶油抹得不算太平整,边上一圈各式各样的水果,中间用红色的果酱工整写了一行字,“妈妈,生日快乐。”
      代泊垚把蜡烛插上,点着。程夏将灯关了。火苗晃了晃,在三人中间亮着小小一团光。代泊垚和太阳一同注视着木季,等着她许完生日愿望。
      木季闭上眼睛心尖泛起某种微麻的感觉,随着许下的愿望逐渐归于平静。
      屋外簌簌的雨声慢慢变得清晰,雨势加重了。

      经过上次的事,人事那边没人敢不批代泊垚的假。
      陈流看着李因生汇报上来的考勤表,面上带着冷笑,看完也不发作什么,只说了句“知道了”,没再吩咐别的。

      李因生心里泛起嘀咕,一时揣摩不透陈流的心思。以往但凡涉及代泊垚的踪迹,无论多么细微,陈流都会让他仔仔细细调查一番,实在没有可疑之处才肯罢休。
      他看了一眼高董,高董示意他出去。李因生面上不显,心底却清楚,自己上次的事没办好,让陈董吃了个大亏,在其他董事面前丢了面子,眼下不被信任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毕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他只管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了。
      李因生没再多言,微微欠身,转身出去了。

      高闻现在对陈流真心多过假意。他自己心里有一个天秤,面对不同的情况,左右稍有浮动是他的“人之常情”。
      表面的事情做好了,产出的成果,陈流验收了,后面再有其他的事,概不负责。
      但是,该用心查的时候,他也是卯足了劲儿,毕竟说来说起,他俩就算是不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了,出了事,也得被一同下油锅,端在一盘菜里。

      “你继续让我查和州政府合作的那个几个项目,我还真查出点东西来。”

      “继续说。”

      “咱们集团在有色金属这块投入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涉猎。”高闻顿了顿,视线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整理思路,“前些年大哥还在的时候,州政府那边牵头,和集团合作了一个采矿项目。那个矿原本是破产国拍卖的资产,被一家国外的物流公司拍下来了。”

      “物流公司拍矿?”陈流眉头微皱。

      “对,名字挂的是物流,但实际上不好说。这家公司之前和集团有过几次短期合作,本来也没什么,合同走了正常法律途径,表面上看不出问题。”
      他停了一下,目光微微收紧。“但怪就怪在,每次短期合作的时间段,都刚好赶上国际上的大事。当然,也有一些小事。”

      陈流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比如某个被卷入战火的国家申请破产,或者某个地区的政局突然洗牌。”高闻抬起眼,对上陈流的视线,“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以上……”

      “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高闻点了点头,神情沉下来。

      陈流沉默了两秒,面色逐渐凝重起来,“如果是真的,交易金额巨大,还牵扯政治风险……”
      陈流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垂目深思片刻,把整件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家物流公司,从头到尾就是个空壳。用来走账的。”

      “看来大哥真的不信任我们,背地里在和莫正渊合作发财。”高闻说。

      “也不一定是发财。”陈流心中有喜有悲。
      说话的语气前后转折异常,看向高闻的眼神,让他受不住地打了一个寒噤。
      陈流踩了踩脚下的地板,又抬头似是嘲笑似的苦笑,“三个人一起打下的江山,最后给他人做了嫁衣。”
      陈流的形容多少不太贴切,但是他此刻心情复杂,发泄过后,坐回椅子上,从头到尾好好疏离起目前的形势。
      从代丘山死了,集团就没有再和那家物流公司合作。
      一切的前因后果豁然开朗。
      某种程度上,他和莫正渊倒是“臭味相投”,知道怎么发战争财。

      “经手那几个项目的第三方财务公司前些年也宣告破产了。”高闻补充道。

      “就算是破产了,死了,也给我找出来。”
      陈流不信面对莫正渊这样的人,代丘山没有留下后手。

      高闻也掂量出这件事情的轻重,不敢有半分懈怠,正色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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