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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他们是相爱的关系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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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太阳对于妈妈和哥哥两人要单独出行表现得很大度。
当然,起初是很不大度的。但是,代泊垚十分委屈地同太阳说,太阳和妈妈有一次独自“二人世界”的行程,他和妈妈也要有一次,这样才公平。
公平的意义对于一个想要成为英雄的小朋友来说,很重要。
太阳接受了这样的理由,于是没有大闹起来,可等到木季真的走了以后,还是悄悄地哭了一场。
哭够了,给木季打去电话,要妈妈答应他一定早点回家。
“好,一定早点回家。妈妈答应你。”
木季也是第一次和太阳分开这么久,心中难免有些不舍。听太阳的声音,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他哭过,更不忍心了。
挂断电话后,眼眶竟然红了起来。
代泊垚于是说了此行的目的地,想要转移一下木季的注意力,让她不至于太难过。
“我们去梵安。”
对木季提起这个地方,代泊垚的心口生理性闷闷地发酸。
他的眼神盛放了太多东西,看向木季时有种坦然的态度。
像是在无声的“威胁”,如果木季真的下飞机,那么他会做出更加失控的行为。
“好。”
出发之前,她就猜到了目的地。除了梵安,代泊垚应该没有不能说的地方。
梵安曾经是他们约好一起私奔的地方,最后却成了囚禁代泊垚的牢笼。
代丘山的财力,在别国买不来多大的权力,但让一个人被囚禁起来,还是太简单了。
代泊垚被实实在在地关在了那里。像一个流放千里的犯人,同时也是一个病人。
精神病!代丘山的继承人,怎么可以是精神病?
所以代泊垚被毫不犹豫地扔掉了。可去梵安之前,他是没有病的。不过是不爱说话,不爱社交走动而已。
“不怕我把你关起来,永远都不回来了吗?”代泊垚摆出强势的态度,语气很认真。
木季知道,不管他现在会不会这样做,但是他一定这样想过。“你不会。”
她神色平静,“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样做,我也没有办法。我反抗不了你。”
木季的回答让代泊垚溃不成军。他设想过木季会愤怒、会质问、会冷言冷语,唯独没想过她会说“反抗不了”。
木季在向他示弱,很理直气壮地示弱。
“好,那就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那样做,你不要反抗我。”
代泊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空气,没有到剑拔弩张的程度,但是足够僵持不下。
她没有真的生气,沉默是因为她真的在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木季心中认真思考起来,如果代泊垚真的那样做了,她应该怎么做?又因为什么样的情况,会逼得代泊垚不惜伤害她还要把她留在身边?
过了几秒,木季说,“好。”
代泊垚愣了一下,意识有些眩晕。于是便一头栽进木季的怀里,脸埋在她的胸前,一动不动。
木季的手悬在半空,一时没反应过来。停了两秒,才轻轻落在代泊垚的后脑,指腹在他的发间慢慢摩挲。
代泊垚闷闷地呼出一口气,调整好姿势,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枕在木季的腿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
“你这样,不好好坐着,不安全。飞机还怎么飞?”
“那就等一会儿飞。”
“那就十分钟。”
“嗯。”
代泊垚握住木季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他闭上眼,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飞机平稳之后,木季就睡着了。代泊垚把木季抱起来,走进最里面的机舱。那里有一张床,够两个人躺下。
代泊垚把木季轻轻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代泊垚自己躺在她旁边,没怎么睡着。
中间迷迷糊糊睡过去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她还在睡。
他没动,就那么侧着身,把她圈在怀里,什么也没做,就这么抱着。
时差的关系,这一觉木季睡得格外沉,看着陌生的机舱顶,一时有些恍惚。感觉到了腰上的重量后,偏过头,视线里出现代泊垚,让她的心安不少。
“醒了。”
木季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身体抻了抻,伸了一个不完整的懒腰。然后整个人软下来,往代泊垚的怀里埋,“嗯。”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呼出的热气加热了两人之间的温度。气氛变得黏糊糊起来。
“我们到了。”代泊垚当然受用,手臂稍微用了点力气,将木季往怀里紧了紧又松开。
“现在几点啊。”木季抬头,同代泊垚拉开一点距离,“我有点饿了。”
“十点多,不过是8月31的十点,还在你的生日里。等你缓一会儿,我们就下楼先吃饭。”代泊垚忽然有点想要感谢地球和宇宙,因为时差的关系,他可以真正地和木季过一次“二人世界”的生日。
木季明显可以听出他语气里都快要跳出音符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和自己约会就这么值得高兴吗?
“好。”
机身停稳在季尔酒店顶层的停机坪。从这样的视角看梵安市中心的景色,别有一番风味。
但是,八月底的梵安是这个城市一年中最热的时期。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燥热的风迎面扑来。
很直白的干热,让木季无心欣赏眼前的风景。
酒店的人等在不远处。看到木季和代泊垚下来,立刻迎上前打伞,推行李车。
“先生,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代泊垚点了点头。而后一行人穿过顶层通道,进了专用电梯。电梯下行不过几秒钟,门再次打开。
工作人员将行李箱放在一旁,便鱼贯而出,随手轻轻带上房门,乘坐电梯离开了这一层。
偌大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四下没了旁人。
季尔酒店的顶层只有一间套房。
客厅开阔得近乎空旷,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城市的轮廓在窗外铺开,让木季想起了在白石公寓住的时候。
外面倾进来的阳光,亮得有些晃眼。
代泊垚对着空气出声道,“小知,把落地窗切换成遮光模式。”
“是的,主人。”一声机械式的又带着点可爱的人工智能回复道。话音刚落,整片落地窗玻璃缓缓变色,室内的光线变得温和舒服起来。
代泊垚像一个急着献宝的孩子,热情而坦诚地领着木季看房间里的一切。
“这家酒店是集团收购的。收购之后我把顶层改了,这一层只留一个房间。之前来这边,我都住在这里。人工智能是我和一个朋友一起设计的,不商用,只放在这儿。”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挺拔,和六年前完全不同了。都说人在成年之后不会再长身高,可分离的那六年里,他还是又高了五厘米。
身形更加健硕,五官也更有棱角,线条分明。一双眼睛变得不一样了。从前他看木季的时候,眼底总压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焦躁、隐忍、无法光明正大的不安。
即便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那种不安也没有被完全冲淡,始终蛰伏在深处。
如今他站在她面前,胸口那颗心脏仿佛有了实体,她能听见它跳动的声音。透过他的眼睛,她看到是爱,是强壮的,坚定的爱。
代泊垚俯下身,牵住木季的手,语气小心翼翼的,像在低声撒娇。
“木季,你为我感到骄傲吗?”
木季没有立刻回答。那几秒的沉默里,气氛微妙地变了。代泊垚的神经绷紧了,那种不安卷土重来,愈演愈烈。
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他也确认了木季的心意。
正因如此,他才想一点一点把自己打拼下来的一切都坦白告诉她,也想让她知道,他现在有能力护住她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木季感觉到了。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骨,顺着往下,停在他脸颊边。“我为你骄傲。”
代泊垚没等木季再说什么,便伸手将她再次拥入怀中。
他抱得有点紧,仿佛是要将木季用拥抱的方式吃掉一样。
他又开始害怕了,即便听到了想听的答案。
木季抬手环住他的背,安抚着。然后抬头看着他,踮起脚,吻了上去。这次是她主动吻了他。
代泊垚没有任何准备,后退几步,随即收紧手臂。
吻到一半,木季忽然偏开头。“我真的饿了。”
“饭在厨房。”
两个人气息不稳,声音都有些哑了。
餐食是提前准备好的。圆桌上,几道当地的特色家常口味的菜式,错落有序地围成半圆。
餐桌自带恒温系统,缓缓散着暖意,桌上的菜品始终维持着刚好适口的温度。桌子的不远处就是厨房,开放式的。
吧台上摆着新鲜的蔬菜水果,旁边的保鲜盒里面大量的冰块,冰块上面还放着一块腌制好的牛肉。
“先坐。”代泊垚拉开椅子。
木季坐下,“要烤牛排?”
“嗯,这个简单。我很会做牛排的,还有沙拉。”
代泊垚边说边走到吧台前,脱下外套,套上围裙,洗了手,从保鲜盒拿出牛肉,放进烤箱,定了时。
烤箱发出很轻的运转声,他转身去处理蔬菜。洗菜、沥水、切配,动作很流畅,看起来却是如他自己所说,很会做。
中途,拿出无线耳机,看样子是听音乐,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
调配沙拉汁的时候,他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他满意地对着木季笑。
沙拉拌好,代泊垚摘下耳机,将木碗端上桌,放在木季面前。
“小知,关掉餐桌的恒温模式。”
“好的,主人。”
烤箱这时也正好发出提示音。
“牛排好了。”代泊垚走回去,取出烤制好的牛肉,他低头看了两眼,用刀切开,断面的状态非常完美,“很完美。”
“帮我切好吧。”木季说。
“好。”
代泊垚带着黑色的塑胶手套,拿着与小臂同长的刀叉,一块一块将牛肉分成小块,而后码进盘子里。端到木季面前,在她身边坐下,放好正常比例的刀叉碗筷。
木季拿起叉子,插向牛肉,牛肉的汁液瞬间流出。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很好吃。我喜欢,以后经常给我做吧。”
“好。做一辈子也行。”代泊垚有点得意忘形,他意识到了。但是他无法压制这种情绪。最起码,此时此刻此地,他不想要再掩饰什么。
“有没有觉得有点安静。”木季放下叉子,拿起筷子去夹面前的沙拉。
代泊垚想,好像是有点安静了。木季是想太阳了吗?
“要不要放一首音乐,增加一点情调。”她侧身看向代泊垚,眉眼带着点俏皮妩媚。
“情调?”代泊垚微微挑眉,热血涌上他的脸,慢慢地、慢慢地,其他的情绪也丰富起来。
“对啊,我们不是在约会吗?增加情调很必要的。”
“嗯!很必要。”代泊垚点了点头。
“把你手机拿来,我来选歌。”代泊垚直接把手机递了出去。没有密码,木季直接滑动解锁,点开音乐软件,找到最近播放,点开第一首。
一切发生的太过快,等代泊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百合要最后下锅……”屏幕上还有歌词,然而歌词起到一个目录的作用。
木季往下翻了翻,还看到了沙拉的一百种做法的类似表达的字样。
木季一本正经,看着代泊垚,“这么努力?”
代泊垚想要伸手去拿手机,但是被木季躲了一下,手指误触音量键。
“……奶白鱼汤的秘诀就是高温……”
王叔的声音已经塞满了整个房间。
“王叔录的,我怕我记不住,做不好。”代泊垚的耳根红透了,对着木季露出痴痴地笑。
木季将录音关掉,换了一首真正的音乐。一首逗人遐思地富有情调的音乐。“代泊垚,你装什么傻子。”
她快速地在代泊垚的嘴角亲了一下,“吃饭。”
代泊垚无法迎视木季的眼神,他有些发抖,只能转开头,慢慢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因为骄傲也因为害羞。
情况就是这样发生了,原本计划好的生日行全部被同一件事件取代了。
木季和代泊垚在季尔酒店的顶层过了荒诞又梦幻的一天。
他们像是两颗迫不及待想要绽放结果的种子,只为等待这一晚汲取养分,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时而姿态优雅,时而接受雨水的敲打,时而凝视着对方。
于是,两颗熟透的果子分别从他们身上掉下来,滚落在一起,漂浮在水潭中,悠然悠然。
天是黑色的,周围一切都是黑色的,没有任何东西。
忽然泛起白雾,视线越来越模糊。
远处传来叫喊声,辨不清来处,恐惧油然而生。
代泊垚拼命地奔跑,那声音渐渐逼近,将被吞噬时停下脚步,依旧茫茫白雾。
代泊垚开始平静,开始寻找,开始消散恐惧,开始忽视声音。
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一个和他长相一样的人出现在面前,忽然又转过身去,一步踏进了一个不一样的时空。
代泊垚想要追上去却挪不动脚步,仿佛千斤重的巨石压制着他。
他只能看着他跟在木季身后。
木季拐进湖边的小路时,余光扫到了那个影子。
她没回头,步子加快了一些。影子也跟着快了。她停下来,影子也停下来。她转过身。
“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他站在几步之外,没动,也没说话。
木季看了他两秒,忽然转身,朝湖边走了几步,没有任何征兆地,跳了下去。
水花溅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冲过去了。他跳进湖里,把她从水里救出来。
“你疯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木季甩开他的手,水珠从他指间甩出去。“你为什么跟踪我?”
“你是我姐,”他声音很低,“我要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木季的声音冷下来。
“上次……”
“上次是个意外。”她说,一字一句。
“你管不了我,”他说,“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忽而,他们两人同时转身,两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代泊垚质问道,“你做到了吗?”
代泊垚的嘴巴似是被胶水粘住,无法说话,无法回应。
忽而,坠入湖底,周围的湖水仿若有了生命,它们齐齐低语,“你做到了吗?”
好黑好黑,黑到就算是拼命睁着眼睛也无法看清,直到沉入湖底。
忽而天旋地转,代泊垚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在他的视线里晃了一下,又好好稳住。
脑子一片空白,刚才好像是在做梦,现在醒了,梦里发生了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他压下心中莫名的闷意,不想去纠结一个不记得的梦。
看下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起身下床,简单洗漱后,下楼去了。
餐厅里,木季和父亲已经坐在餐桌旁。暖黄的灯光漫下来,笼罩在他们身上,极其违和。
他走过去坐下,一顿饭吃得静悄悄的。
半晌,父亲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我和木季准备结婚了。”
理智在此刻碎的七零八落,他失控了。死死地盯着她,哑声诘问,“为什么,为什么嫁给我们的父亲?”
木季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为什么。”
他声音发颤,完全没有兴师问罪的气势,反倒是像一个破布娃娃,被掐住咽喉,抽了骨架,摇摇晃晃,走到木季身边,面对她,带着近乎绝望的语气,“你是我姐,他是我们的父亲。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嫁给他。”
“他不是我的父亲,我也不是你的姐姐,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你就是我姐,你是我的家人,你是我姐。”他不肯松口,几乎要跪下。
“随你。”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弦。
慌乱、惶然、不甘、仇恨、爱恋纠缠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的心狠狠地裹住。
他一遍一遍低低哀求,“不要嫁给他,不要嫁给他,不要嫁给他。”
她却是再也不发一言。
“不要嫁给他,你是我姐姐,别嫁给他……不要嫁给他。”
就在这句话一遍遍萦绕耳畔时,他猛地一颤,骤然从噩梦中惊醒,浑身恍若脱力,心口一阵钝痛。
看到木季在自己身边熟睡,两人的衣服散落满地,空气中旖旎的气息还未散去。
代泊垚却还是觉得不真实,目光一遍一遍落在她的眉眼,指尖克制着不敢触碰,反复确认。
迟疑许久,代泊垚轻手轻脚起身,悄然离开了卧室。
落地窗外的夜色如墨,漫天星星发出的微弱光芒,让代泊垚心神越发有理,差点又要分不清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
“小知,打开客厅的灯光。”
“好的,主人。”
看清周围的一起,代泊垚定了定神,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大口大口喝完,“小知,现在是几点,哪里。”
小知,清晰准确地报出年月时日时刻和所处的地点。听着它的声音,代泊垚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一场梦,可是过去太过痛苦,即便一场梦,代泊垚也不想再经历。
心绪稍稍安稳,代泊垚立刻动身想要回到木季的身边。
想要抱着她,想要借一点她的体温,抚慰自己的不安。
正要转身,小知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人,宋思凌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必须现在见到主人。”
“好,你让他等着,我下去。”
“好的,主人。”代泊垚站了片刻,收拾好情绪,穿好衣服,直接下楼去了。
“你先看看这个。”宋思凌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盒子。
“什么东西?”代泊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深蓝色外皮包装的本子,像是账本一类的东西。
“今天快递直接送过来的,小珈去查了寄出的地址,是假的,再继续查还需要一点时间。”
代泊垚翻开本子。前几页看过去,手指翻页的动作还算流畅。翻到中间某页时,脸色一沉。
他认出了其中几处签名和账户编号的格式,那是父亲才会用的记录方式。
他原本以为父亲和莫正渊之间的合作,限于国内的那些项目,不过是商业与权力的勾结。没想到背后牵扯之大,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想。
跨境资金异常流转、空壳公司层层嵌套,不止一地的政商关系盘根错节,甚至牵扯进他国的政治斗争。
“这个账本事关重大,就这样被送到了我的办公室,看来背后的人不仅知道众世的大老板是谁,更知道你们的秘密。”
“你想说,我和木季的关系。”
“如果不知道这些,怎么可能会把账本送到这里。”
“一个烫手山芋,你怎么做都会很危险。你们家的遗产估计还有第四方的人在盯着,还是只是一个障眼法,我现在也不清楚了。”
“先查账吧。”代泊垚说,“如果账本里面的东西是真的,先把那几个公司给收购了。”
“空壳公司,用得着收购吗?”
宋思凌靠进沙发,“得用非常手段。”
“不打草惊蛇就行,其他你安排。”
“行。”
代泊垚心里的盘算宋思凌大概清楚。空壳公司表层一切照旧,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半点异动。
先把所有隐患攥在自己手里,再慢慢填平账目、洗白痕迹。
最后,这个账本就会变成一堆废纸,代氏集团也就暂时没有后顾之忧。
想到这里,他对木季更是好奇了。
“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宋思凌问。
“明天。”
“答应地这么爽快,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代泊垚说,“就是该见了。”
他心里清楚,他想要补偿自己。他想要木季认识他的朋友,想要他们光明正大地站在一些人面前,光明正大地介绍彼此。
他们是相爱的关系。
第二天。
木季悠悠转醒,她翻身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快十一点了。
旁边没有人,代泊垚不知道去哪里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木季打开手机摄像头看到红痕消不下去不少。
正想要下床,代泊垚推着餐车走近来,上面摆着两碗粥、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三明治、咖啡。中西结合的早午餐。
代泊垚从床尾升起一块长方形的桌子,推到床边,把餐车上的东西一一摆好,“醒了。”
“嗯。”
木季坐起来,看了眼桌子上的食物,本来不算太饿的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
这几声细碎的声响,在此刻显得格外分明,木季下意识抬手轻轻覆在肚子上,略带窘迫地揉了两下。
代泊垚看着她这样生动的表情,有种恍然的感觉。仿佛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如此。
“吃什么?”木季倒是没太注意代泊垚的心绪飘去了哪里,她的味蕾随着嗅觉的打开,已经完全苏醒了。
“燕窝百合银耳粥、松茸鸡汤糙米粥。三明治是黑松露和牛和鱼子酱牛油果。”代泊垚一样一样给木季说着名字,像是一个报菜名的服务生,还是那种对工作非常有热情的服务生,语气中带着的雀跃有种违和地可爱之感。
“这个是糖醋小番茄、凉拌脆笋、酱香藕片、海盐花生。”
木季认真选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先吃燕窝百合银耳粥。
总觉得自己经过昨晚,是要好好补一补的。
虽然知道不过是安慰作用,但是还是俗套地选了它。
木季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吃了一口,粥是温热的,刚好入口,微微甜,口感很好,想起那首“歌”的歌词,好像记录了类似的做法。
她心念一转,觉得代泊垚这样的人天赋真好,只是听录音就可以做得这么好吃。
木季抬眼,看向代泊垚,眸光弯弯,有些打趣道,“原来数学好的人,厨艺也可以这么好。”
代泊垚心头一颤,泛起阵阵悸动,尽管这顿饭不是他做的,他也准备冒领认下这份功劳。
“喜欢?”
“喜欢,味道不错。可以做厨神了。”木季语气带着十分的满足。
说完又夹起一块小番茄,酸甜可口又带着咸香的汁水,还有一些烧烤的焦糊味,层次非常丰富。
“那我以后都做给你吃。”代泊垚有种可怕的成就感,一想到未来的每一天里面木季吃得都是他制作的食物,就觉得很幸福。
“不要,你没听说过一句话,距离产生美吗?”木季忽然认真起来,“多吃我会腻了的。我喜欢惊喜。”
代泊垚立马点头。
“偶尔做给我吃吧。如果学到了新的菜品,我要是第一个吃到它的人。”
“好。”
这样程度的占有欲,让代泊垚很受用,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干脆就任由自己这副傻样子出现在木季的面前。
“傻笑什么,吃饭啦。”
“我高兴嘛。”
“从现在开始,食不言。”
“好。”
吃完饭,木季起身去了浴室。代泊垚开始把餐具收拾好,放进洗碗机。
等机器运转结束,他又回到卧室,整理起床单被罩。
半小时后,木季从浴室中出来,身上穿着睡裙,头发半干。
看到代泊垚在床头的留言,就直接去了客厅。
代泊垚坐在沙发的一端,手上拿着电脑,看样子是在处理工作。
木季走到他身边,坐下。
代泊垚把水杯递过去,“喝口水,我马上结束。”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还给他,“嗯。”
他接过,就着刚刚木季喝过的位置也喝了一口,而后继续心无旁骛地敲击键盘。
木季知道代泊垚和集团请了假,按理来说不应该有工作需要处理。
现在需要他亲自处理的工作,只能是他自己手里的公司。
木季无心去看他电脑上的东西,也不太想知道代泊垚的创业史和如今的家底。
她起身,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吃起茶几上摆放的葡萄。
代泊垚用余光看到木季方才坐过的位置上留下淡淡水印,于是对着空气命令道,“小知,让家政出来,给女主人吹干头发。”
“好的,主人。”
家政是家政机器人,外形没有那么拟人,物如其名,会做任何家务,包括给主人化妆、搭配衣服、洗头、吹头,护肤等。
木季有了兴致,起身环顾周围,想要知道机器人会从哪里出来。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家政机器人应声启动,从厨房的一个柜子里出来,缓缓向木季的方向驶来。
它的手臂已然变成了一个吹风机的样子,圆头圆脑的,倒是有点可爱。
“好好玩,好可爱。”
代泊垚合上电脑,坐到木季身边,“要不要在禾山居安装几个?”
“好啊,太阳一定会喜欢的。”
“那就这次回去,我来安排。”
又一声提示音,“主人,将要开始头发护理模式,请您走稳就位哦。”
木季于是调整好坐姿。
家政机器人缓缓滑到她的背后,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护理流程。
机器人安静地工作着,暖风一阵一阵吹过来。
代泊垚看着她,她微微低着头,湿发在暖风中慢慢变得蓬松,几缕碎发飘起来,蹭着她的脸颊。
代泊垚情不自禁,拿起手机,按下录制。
木季察觉到镜头,抬眼看过来。“拍什么?”
“拍你。”代泊垚说,嘴角弯着。
木季微微扬起下巴,“那要把我拍得很好看。”
代泊垚没说话,点了点头。
表情收起了刚才的笑意,暂停录制改为拍照,神情随着构图的变化专注起来。
他调整一下坐姿,把手机端稳,拇指轻轻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对焦。
光线落在木季的脸上,暖风拂着她的发丝,几缕碎发飘起来又落下。
他没有急着按快门,微微侧了侧角度,等了几秒,才按下拍摄键。
拍完一张,他又换了一个角度,半蹲下来,设计构图。
木季被他这副认真样子弄得有点想笑,但没有动,任他拍。
十分钟后,头发吹干,进入精油环节。
代泊垚停下来,翻了翻相册,把屏幕转向她,眼里带着一点满意。
“很好看。”木季看了一眼,成片确实很好。“把手机给我。”
代泊垚心里慌张起来,怕木季不满意,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全身上下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
木季接过,另一只手拉过他的手腕,把人往她左边拽了拽。
代泊垚没站稳,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来。两人挨着很近。木季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两个人,一个机器人,按下快门。
瞬间定格,两个人,一个机器人,像极了动画片段会出现的组合。
代泊垚微微侧脸,眼神全然在木季的身上,头发顺毛似的像只刚刚打理好毛发的小狗。
木季正对镜头,微微笑着。背后的机器人还适时配合做出微笑的卡通表情。木季很满意这张照片,她把手机塞回代泊垚手里,“找机会洗出来。”
“好。”
代泊垚低头看着那张合照,眼神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也很喜欢这张照片。
要去潜水的岛离季尔酒店不远。
代泊垚和木季中途靠岸去接上宋思凌、宋珈、吉一,正式出发到达兰珊瑚岛用了四十多分钟。
游艇上,三人各自介绍了自己。
在对待木季的态度上,宋思凌和宋珈达成了共识。
因为代泊垚是他们的朋友,所以反而更带着一种礼貌、尊重又恰如其分的距离感。
从第一次听到木季的名字,到见到过代泊垚画过的素描肖像,直到现在见到真人,见到代泊垚看着木季时的眼神。
他们终于明白代泊垚如此疯狂以至于折磨自己的原点竟然是合理的。
明白为什么代泊垚会义无反顾地要回国回到她的身边。
在国外的第一年,代泊垚就如同一株移植异地的植物。
他赖以生存的土壤,他记忆中的水源,他的阳光,都离他很远很远了。
他险些要枯死了。
还好有和木季在一起的美好记忆,它们组成漆黑夜色中一处友善之地,支撑他适应气候。
他拼命努力,直到茎秆粗壮,根系如密网一般,让他可以凭借最原始的欲望,一步一步回到木季身边,悄然地将周围所有可以驻扎的土壤,都牢牢攥在自己的影响范围之内。
代泊垚爱她。
所以,木季一切疏离的语言、态度,冷漠的行为、眼神,将会成为阻碍他去爱她的最薄弱的借口。
植物生长是具有趋光、趋水、趋地、趋养分的。
“是在求生。”宋思凌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