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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公开场合不可以互相关心的关系   4、 ...

  •   4、

      紫香湾,一半以上的房产都在莫昽的名下,莫初尔住的003号别墅也不例外。
      莫昽亲自装修设计,每一块地板,每一面墙壁,每一件家具,就连厨房里的碗筷书房抽屉里的一张便签纸,都是他一个人精挑细选出来的。
      可是,现在,家里闯进来一群蚂蚁,一群趋炎附势的蚂蚁。
      很恶心,让莫昽浑身不适。
      莫昽站在三楼,居高临下,看着楼下宴会厅的男男女女,如同一群被放大好几百倍的蚂蚁。
      这些蚂蚁染着五颜六色的翅膀,在妹妹的房子里肆无忌惮地散发恶臭的信息素。
      它们在腐蚀妹妹的房子,腐蚀他对妹妹的爱,在榨取妹妹的血肉。
      它们来参加宴会,不过是想要借助妹妹来攀附父亲这颗大树,简直无耻。
      鲜嫩的鲜花,在莫昽的眼里如同腐烂依旧的烂泥,不过掺了点艳俗的颜色。
      拿着请帖参加宴会的客人,不过是一群蚂蚁。
      唯一养眼的,心旷神怡的,是妹妹。

      莫初尔穿着一件薄荷色的长裙,真丝质地,灯光下仿佛泛着一层浮油般的七彩光泽。
      柔艳极了,缱绻极了。
      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水滴形的蓝钻垂在锁骨中央,棱面的光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很美。
      美得莫昽暂时忘记了妹妹身边挽着的是一个平平无奇地男人。
      一个小角色。

      魏岚夷觉得自己有点倒霉。
      一个人可以在同一天遇到一件幸福的事情和一件倒霉的事情,这种运气也是很难得了。
      只是在车上的时候喝了徐秋满递过来的水。
      再次睁开眼睛就已经是在莫小姐的床上了。
      莫初尔穿着睡衣,安安静静地躺在魏岚夷的身边。鬓发松散贴在颈边,手臂自然蜷在枕边,唇角轻轻抿着,眉眼舒展。
      天光将亮,朦胧亮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均匀地撒在莫初尔的脸上。
      是的,有点美。这是魏岚夷第一时间的反应。

      莫初尔还在睡。魏岚夷不敢乱动,神色凝重,开始梳理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那个女人和莫小姐是一伙儿的?还是莫小姐指使那个女人给自己下药的?还是她们有什么阴谋要利用自己对付木先生?
      魏岚夷在脑子里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列举了出来。
      最后坚定自己的想法。她们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不然他实在搞不清楚,此时此刻的境况。
      魏岚夷全神贯注,没留意身侧的动静。他的余光一瞥,惊楞的瞬间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跟着踉跄着跳下床,几步退到墙边。
      脊背绷得笔直,像是被钉住一样。

      “想什么呢?想得那么专注?”莫初尔缓缓撑起手臂坐起身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哑,轻轻问道。

      “没什么!”

      “那给我倒一杯水吧,我要喝水。”莫初尔没在追问,只是看着他。

      魏岚夷像是提线木偶似的,被人操控着,动作生涩地走去饮水机边。到了一杯水拿给莫初尔。
      莫初尔捧着水杯,一边小口喝着,一边说,“我没睡你。我们没发生什么。是徐姐姐擅自作主了。你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她就把你绑过来了,希望你可以原谅她。昨晚你已经晕过去了,我也不知道你家地址,就让你睡在这里了。”

      魏岚夷声音干巴巴的应声道,“好,哈哈。”

      莫初尔起身,将空杯放到魏岚夷的手里,“那我们吃早饭吧。”

      之后发生的事情,魏岚夷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了。
      耳边只剩嗡嗡的鸣响。怎么稀里糊涂答应来参加的宴会,怎么被她送到公司上班,半点也记不清了。
      幸好,他还记得和代泊垚汇报工作。
      不过,汇报着汇报着,将莫初尔对他做得事情,以及让他去参加宴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
      代泊垚让他自己做决定要不要参加。魏岚夷也是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来参加了。

      “你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不笑?”莫初尔微偏过头,唇瓣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轻轻说道。

      魏岚夷依着莫初尔的话扯了扯嘴角,笑意浮在表面上,但是有一张脸顶着,并没有让莫初尔难堪。
      可,魏岚夷故意僵着这个笑,侧目看向莫初尔,压着声音,“其实我觉得我笑起来不好看。”

      “我觉得好看就行了。”莫初尔无意和魏岚夷争这种小事,毕竟也确实是她强迫他来的。
      他愿意穿着她安排的衣服,和她一起并肩走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已经很好了。

      魏岚夷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莫初尔真的很漂亮。听到她这样说,他无奈叹了口气,脸上那层僵硬的笑意去了,换上了一个真切许多的笑,“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莫初尔淡淡一笑。

      魏岚夷对莫正渊不太了解。不过因为是元州的州长,多少在电视新闻和一些报道中知道些他的情况。
      上次在雾夏小筑见到莫正渊的时候,他心中多少有点怵得慌。
      当下的心思全在代泊垚身上,他一直在思考这场饭局的目的。
      完全没在意莫初尔,只是浅浅扫了一眼,觉得她很漂亮。
      不过如果当时他知道自己会被那样对待,可能也不会一眼都不多看她了。

      “在想什么?”莫初尔见魏岚夷楞神的模样,伸手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

      “想那些人为什么不敢过来。”

      周遭的宾客目光几乎都凝聚在他俩身上。偶有交头接耳的声音,细碎嘈杂,他们的目光多是探究,探究莫小姐身边的人是谁。
      但是他们只敢嘴上行动,不敢真的做些什么。
      因为宴会的规矩是,只要莫初尔身边有男伴,其他人就不能贸然上前。

      “因为我身边有你,邀请函上的字没有认真读吧。”
      莫初尔牵着魏岚夷的手腕,径直往中央走去。

      魏岚夷忽然开窍似的,语气中带着点确认的试探,“这场宴会,不是让你挑男人的吧?”

      莫初尔抬手端起侍者盘中的酒杯,递一杯在魏岚夷的手心,“是。”

      魏岚夷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不会莫正渊看上了木先生吧!
      看莫初尔的样子,她似乎早知道那次在雾夏的饭局就是一场隐形的相亲宴。她是那种会听从家族安排,不需要爱情的那种人吗?

      拉下百叶窗,外面的月光透不进来,里面的灯光也照不出去。
      代泊垚坐在莫正渊的对面,手中把玩着一件小的物件儿。

      “怎么样?”莫正渊轻抿一口杯中的茶水,姿态从容。

      “是老的,约莫有百年。”
      代泊垚在国外做得是古董和艺术品的生意,自然能判断这件刻着“双喜”蝴蝶纹的金戒指的价值和来历。

      “那就好。”莫正渊抬了抬手,身旁的人会意去到另外一个房间,很快就有几个侍者抬着五个大箱子,一一打开,箱子里的器物各个精美非凡。

      “叔叔,您这是?”代泊垚略显惊讶。

      “在这个位置上这么久,有时候不想收也得收,积少成多就成这样了。与其放在仓库里积灰,不如处理了换成钱留给初尔做嫁妆。我知道你在国外就是做这个的,交给你,叔叔放心些。”
      莫正渊把贪污受贿说得像是被逼无奈似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慈爱又烘托起他作为父亲的伟岸形象。

      “这事情简单。”代泊垚将那枚戒指放回盒子里,“您放心。后续汇款需要账户走账,您在海外有现成的吗?要是没有,我这边也能帮您处理。”

      “这种事情全权负责就行。”莫正渊放下茶杯,接着嘱咐道,“这件事不能让初尔知道。”

      “明白。”代泊垚郑重点了点头。

      莫正渊如此“坦诚”倒是代泊垚意料之外的。
      本来以为他一上来会先提联姻,没想到一上来,就直接把自己受贿的证据摆到明面上了。
      古董洗钱老套但暴利。
      代泊垚完全可以用这些赃物去举报莫正渊。
      一旦代泊垚真的那么做了,完蛋的只会是他一个人。
      没人能证明这些古董真正的主人是谁?莫正渊说这是他受贿得来的就是吗?还有那个用来接收“洗白”资金的海外账户,虽然是代为开设的,但真正的经手人是代泊垚。
      如果代泊垚真的按照莫正渊的要求去运作这一切,那么整个过程,就是将一根铁链亲手递到他的手里,再把自己的脖子套进去。
      一旦东窗事发,莫正渊完全可以撇得干干净净,而代泊垚就是名副其实的犯罪嫌疑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合作邀请,而是一个陷阱。
      莫正渊还在试探。

      莫正渊对代泊垚和木季一同前来,很不爽。在处理木季的问题上,莫正渊对代丘山变态的行为不可置否。
      可他万万没想到,代丘山竟然真的把代氏集团留给了木季的儿子。实在愚蠢至极。眼下代泊垚也对木季以礼相待,难不成真是嫁给了你父亲,你就真的把她当家人了?
      木季的底细,莫正渊比谁都清楚。当年该处理的人都处理干净了,痕迹也抹得彻底。
      只有木季还在这里,像个不该存在的影子。
      即便她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可她的儿子要接管代氏!莫正渊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莫正渊茶水已经凉了。
      “你也知道,我就初尔一个女儿。我不想让她沾这些事,也不想让她往后过苦日子。”莫正渊摩挲着茶杯,“想必你也猜到叔叔要说什么,我就不绕弯子了。这些钱先算她的嫁妆,往后还有更多。我想把初尔托付给你,今天陈夫人也在,毕竟是你之前的小妈,一会儿请她过来,咱们商量下你们订婚的事。”
      “不过,”话锋一转,添了几分惋惜的意味,“她估计不会同意你和初尔的婚事。但是比较婚姻大事,长辈必须知情,我看还是得请她来。”

      代泊垚已经完全可以确认莫正渊就是那个人。那个颠倒是非,一手遮天给父亲收拾“烂摊子”的人。
      木季的身世他也应该清楚。故意牵扯木季进来,就是想要搅混水。

      “孩子,叔叔我也不瞒你。你父亲的遗嘱虽然说得是你弟弟继承集团,但是还有一条补充条款,明明白白写了你也能继承集团,不过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莫正渊保持着一种柔和的姿势,声音压的沉,用专注且严肃的眼神看着代泊垚。

      “什么代价?”代泊垚像是一个好奇但是又不敢好奇的孩子,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这是一个放低姿态的动作,但是肩膀依然绷着一条无形的水平线。

      “你得狠呢。”像是吐出一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说完,莫正渊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从上衣内口袋取出一个信封,“今天要给你看的,不贴身带着,我不安心。”
      把信封轻轻推到代泊垚面前,“看看吧。”

      代泊垚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首页抬头处赫然“遗嘱”两个大字。
      他刚要仔细翻看,莫正渊开口,“不用看了,前面这些你应该已经知道都写什么了,重点在最后一页,直接看吧。”

      代泊垚顿了顿,动手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落在页首,“本页为代丘山遗嘱的补充条款……
      若继承人代承曜身故、永久丧失行为能力,或经三分之二以上家族信托委员会认定其严重损害集团利益,则由代泊垚继承……”
      白纸黑字,一句一段都是在暗示代泊垚。
      暗示他,弟死兄继!
      更关键的是,这份“补充原件”偏偏在莫正渊手里。
      偏偏是代丘山留给莫正渊,让莫正渊交给代泊垚。
      不就是在说,他会来帮你拿到集团吗!

      “看懂了吗?你父亲的良苦用心。”莫正渊的声音幽幽传来。

      “父亲是看重我的。”代泊垚悲喜交加。悲是,要对自己的弟弟下手,喜是,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

      莫正渊一惊,倒是没料到代泊垚会是这样的反应。搭在扶手上的食指,无声地抬了抬,又落下。
      而后整个人向后沉进宽大的椅背里,皮质座椅发出低微的声音。“当然,”他继续开口,语调平缓,“但另一方面,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前后很矛盾?最初的遗嘱,明明是要把一切留给你小妈和她儿子。那为什么又会多此一举,多出一份对你有利的附加条件,且这份有附加条件的遗嘱要放在我这里?”

      兜兜转转,总算是要步入正题。代泊垚将遗嘱重新放回信封,抬眼看向莫正渊,“那份公开的遗嘱,不是父亲自愿立的,甚至可能父亲的死,也存有蹊跷。”

      莫正渊一步一步诱导他往这个方面想,就是要给木季安上一个最恶毒的罪名。
      “你父亲的死,我前后仔细调查过,没发现什么,但是我心里一直都不踏实。或许是我想多了,丘山年纪轻轻就得了癌症,也可能造化弄人。”
      莫正渊像是一个怨妇,黯然神伤起来。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施以水、肥养育,必然会结果。

      “我明白了,叔叔。”代泊垚说着,“这份遗嘱您收好。”
      他将信封放回书桌上。

      “你也不要想太多。”莫正渊抬手拿起茶壶,往代泊垚的空杯中蓄满了一杯茶水。
      茶香馥郁,蒸腾起的水汽像是一把剑,竖插在代泊垚的眼前。

      代泊垚没有说话,看着茶水,眼中掠过一痕清晰可见的狠厉与算计。

      莫正渊倒掉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将空杯放回原位,瓷底与木托一叩,发出一声轻响。
      随后,一道白汽裹着滚水注入杯中,茶叶杯激得上下翻腾,又缓缓沉底。莫正渊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叔叔,我和莫小姐的婚事还是算了吧。邀我来这场宴会,已经让我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局势对我太好,反倒对我没什么好处。况且婚姻大事虽说长辈做主,但总归还是要问问莫小姐的意见。说句俗点的话,莫小姐确实不是我的理想型。我是个传统的人,还是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组建家庭。当然,您帮我,我从心底里敬佩。接下来该做什么,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了。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代泊垚恭敬地端起那杯茶水,喝了一口。

      “你们年轻人,我也是管不着了。”莫正渊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态度,也举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叔叔还是希望你们私下多接触接触。结婚的事情可以暂时不谈,等我问过初尔,你们的感情稳定了,局势也稳定了,再谈订婚。”

      “好。”代泊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代泊垚从书房出来,宴会正进高潮。
      楼下的宴会厅响来舒缓的老式爵士乐,这首乐曲意味着一种公开得体的邀请。
      在场所有的男女,都必须寻找一位舞伴,来到舞池中央完成一支舞蹈。
      空气中已然漫开荷尔蒙的气息。代泊垚心中闪烁着一丝不安,拿出手机,拇指习惯性地滑动屏幕。
      屏幕亮起,右上角的信号图标依旧空着。
      代泊垚皱了皱眉,往楼梯的方向前进几步,试探性地将手机高举在半空中。
      信号图标闪了闪,艰难地跳出两格。没有犹豫,快速点开通讯软件,找到置顶的那个名字,敲下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很短的一句,“你在哪儿?”
      代泊垚站在原地,盯着屏幕。屏幕暗了,他又按亮。两分钟。或者更久。木季没有回他消息。
      代泊垚最后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将它揣回口袋。脚上加快步伐,径直朝着挑空走廊走去,想要从高位俯瞰整个宴会厅,找到木季。

      结果就看到莫昽,脸上带着伪人似的笑,手里稳稳端着两杯酒,迎面向他走来。“代先生,这么着急去哪儿?”
      莫昽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面对代泊垚,他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音乐响了。我应该要去找我的女伴,跳一支舞蹈。”
      说完,代泊垚脚下没停,只朝莫昽略一点头。
      径直走向弧形楼梯,几步下到楼梯三分之一的平台处,手扶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仔细扫过楼下宴会厅的每一个处地方,很快锁定住木季的位置。

      木季和元清她们在一起。莫昽从后面跟了上来,站在代泊垚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楼下,正好看到了莫初尔。
      “我妹妹很漂亮吧。”

      两个人在一众人中准确找到了自己最在意的那个。却因为心中的嫉妒,莫昽完美错误理解,他脑中已经开始发挥想象。
      他恨不得从这里把代泊垚推下楼去,这样妹妹就不用嫁给他了。

      “你觉得你妹妹漂亮吗?”代泊垚慢慢转过脸,看向莫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很专注的反问道。

      莫昽脸上伪人似的笑忽然裂开,心虚像是结婚彩带飘洒出来,耳垂也红了。
      动作有点硬得将其中一杯酒往代泊垚手边一递,“喝一杯,解解渴。老头子的热茶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代泊垚没有接过。

      莫昽自己把两杯酒,喝得一滴都不剩了。

      “你觉得你妹妹漂亮吗?”它出自一部黑白老片,很经典的剖析不伦之恋的影片。萨的家族,儿子爱上继母,弟弟爱上妹妹,哥哥与表姐私奔。
      一部悲剧。
      莫昽已经看过无数遍了。
      或许只是巧合。或许代泊垚只是随口一问。
      但是莫昽敏感的神经已经开始竖起,在皮肤下警铃大作。

      “你不喜欢我妹妹?”
      莫昽沉迷执着于不伦的关系,所以对于是否有人喜欢妹妹这件事,他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

      “不喜欢。”代泊垚坦诚道,“我拒绝了你父亲。但是结果你看见了。”

      他盛装出席了宴会。
      真正的症结是他们的父亲。莫昽怎么会不知道?

      “莫叔叔执意让我们先接触接触。还说要先订婚再结婚。”代泊垚摇了摇头,嘴角一扯,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无话可说的表情。

      “你们不会订婚的。”莫昽像是在对自己承诺,“也不会结婚的。”
      手中的酒杯,因强大的压力,吱吱作响。

      “你真是一个好哥哥。知道尊重你的妹妹。”代泊垚拍了拍莫昽的肩膀,“我和你们兄妹二人应该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是进一个族谱还是算了。”
      说完,他没再看莫昽,转身往楼下走去。

      莫昽站在原地,手里不在捏着那只空酒杯。随手放在了靠墙的柜子上。
      木柜的正上方,一张硕大的全家福。他的父亲正冷冷地看着他。
      莫昽是不会背叛自己的父亲和家族的。也不想真正伤害父亲和家族。因为他需要父亲,需要家族。可喜欢妹妹,是一道死胡同。
      他没有撞南墙的勇气,也没有翻墙的魄力。只有一颗卑劣的心。

      音乐进入一个小高潮,莫初尔和魏岚夷跳完了一支舞蹈后,被徐秋满拉着说,要给她介绍一个人。
      走了两三步,莫初尔停下脚步,“等等”。
      转身看向魏岚夷,朝他走近半步,“我得跟她过去一下,”她指着不远处是一张桌子说,“你去那边等我。”

      魏岚夷点了点头。动作干脆得恨不得飞一般离开徐秋满的视线。

      “你们睡了吧。”徐秋满压低声,语气笃定。

      “没有。”莫初尔微微蹙眉。

      “送到嘴边都不吃?”徐秋满挑眉,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少说啦。”莫初尔挽住她的胳膊,力道带着制止的意味,声音也沉下来,“我和他的事,以后你别插手了。”
      随即她话锋一转,提醒道,“不是说要介绍人给我认识?”

      徐秋满盯着她看了两秒,耸耸肩。“好好好。”
      她挽紧莫初尔,朝另一端示意,“走。”

      木季的美是公认的。用徐秋满的话来说,“惊为天人,风华绝代,绝色美人,我想嫁给她。”

      莫初尔对这位木季夫人有所耳闻。知道她是代泊垚曾经的小妈,同时也是他继承代氏集团最棘手的阻碍。
      莫初尔也听说过她的一些事迹。在代丘山还在的时候,常常会带木季出席各种社交活动。
      只要是她在场谈的合作,没有不成功的,没有不顺利,没有不让合作双方赚得盆满钵满的。
      当然,这其中有一些夸大的成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拥有绝对美貌的女人身上辅魅并加以利用。
      除了权势、珍宝、金钱、更加让人欲罢不能的便是那虚无缥缈的、神秘的、没有逻辑的玄学。
      如果要找到一个适合的比喻来形容他们的行为。
      莫初尔想,便就好比古代的帝王都愿意称自己为“天子”。

      木季的香制品在圈子里很受欢迎。
      莫初尔和徐秋满还没走近,便闻到一阵阵扑鼻的香气。
      而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影。
      木季鬓边的发梳得服帖,剩下几缕碎发状似细细的月牙垂落在耳尖。
      发顶松松挽了个小巧的花苞髻,乌沉沉的发衬得耳后的那点肌肤白的透亮如玉。
      伴随着独特的香气,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神性。
      莫初尔一时看得怔住了,脚步也慢了半拍。

      “初尔。”元清同张豫坐在对面,看到莫初尔过来,笑容明亮地朝她打了个招呼。

      莫初尔回过神,点头回应,“大嫂,二嫂。”

      徐秋满不太在意那些礼节,直接拉着莫初尔坐在了一处离木季不远不近地位置上。

      在这个位置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木季的所有动作行为。徐秋满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觉得木季和她一样年纪轻轻就丧夫,再嫁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就想要和她成为朋友。未来有机会,她会亲自调教好人,送给木季。
      再来,她手底下的那个基金会正需要这样的会员。

      “夫人,这是什么味道的香,太好闻了。”徐秋满的喜爱溢于言表,声音温软又带着赞叹。

      木季抬手,将指尖轻轻并拢,对着烟缕缓缓煽动,等着香风稳稳送向徐秋满的方向,“伽罗香,沉香的一种,可以安神。如果喜欢,可以送你一盒。”

      “真的,太好了!”徐秋满眼睛一亮,双手不自觉重重合了一下。

      “夫人,”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浅金色礼服的李夫人,她身体微微后靠,用指尖随意点了点旁边已经拿到香的夫人们,“你已经送了她们一人一盒了,”
      接着,手腕一转,又点了点徐秋满,“再送她一盒,那我还有吗?”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眉毛挑起,做出一副委屈又促狭的表情。

      “有的。”木季温和地笑着,示意程夏。

      程夏会意上前,伸手取过桌子上的盒子,掀开上层,底下整整齐齐放着十盒未拆封的香品,足够送在场的每一个人了。
      李夫人见状,高兴极了。其他众人也纷纷欢喜,气氛一时热络得很。

      眼前的场景让莫初尔莫名开始担忧其木季的处境。
      莫初尔想,她为什么会再嫁给陈流呢?难道是什么利益交换,也或许是她和她的儿子,孤儿寡母,需要陈流来守住集团?
      可现在代泊垚回来了,一旦父亲和代泊垚达成一致,木季脸上的笑容未来还会再有吗?

      张豫同样有这样的担心。但是她更多是心疼。
      木季穿着美丽的礼物,脖子上戴着珍贵的宝石项链,周围簇拥着形形色色的人。
      在她看来如同枷锁一般。眼前的场景如同一个可以穿越时空的镜子,让张豫得以窥见了木季毕业之后嫁给代丘山那几年的生活。
      张豫心疼木季。心疼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青春期时那段同木季指尖的秘密友谊,让张豫对她产生了一种天然的保护欲。
      张豫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样。这种情感是无关爱情的,甚至也超过了友情。但是暂时张豫找不到其他的词语来形容,只能将其归为友情。

      木季坐在空间边缘的单人沙发上,与对面那些簇拥着夫人们的位置还隔出些许距离。
      面前的一张桌子,偏将她分于一隅。桌子上放着整套的器具,用来更好得展示线香的魅力。
      一条直直的、细细的,但摸起来是细腻顺滑的香,用火点燃,小小的火星催发出或浓烈或淡雅的味道。
      细瘦的一缕烟,直挺挺往上飘,一点点风丝影响,便微微袅娜起来,慢悠悠荡漾开。
      很荒唐很动人很蓬勃。

      一众人的目光在观察香时,总会不自觉落向木季这边,或是身边的她人说话,或是侧目。
      而木季安坐其间,抬眼便能将对面各人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
      目光扫过一圈,从容又清明,半点不费力。

      那位李夫人曾经和木季关系还算不错。生意场合,常常结伴同坐,节日庆典也多会互送礼物。
      但自从代丘山去世,她搬出禾山居,断了一切社交关系,就再也没有和李芺见过面。
      今天再见,她的样子看起来和几年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性格却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李芺换了一个新的丈夫。离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嫁给一个爱自己的男人是幸福的。

      李芙有点不舒服,用指节抵住鼻下,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李芺侧过脸看着她,“小妹,你怎么了?”

      李芙摇摇头,没说话,但耳根到脖颈的那片皮肤,慢慢透出一层不太正常的红色。

      木季停下手中的动作,“你妹妹怎么了?”

      “看她的样子像是过敏了。”元清上前仔细看了看李芙泛红的脖颈和耳根,又见她呼吸似乎比刚才重了些,于是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李小姐,你刚才吃什么东西了吗?还是对什么过敏啊?”

      “小芙没有对什么东西过敏啊!”李芺也有些疑惑,她的妹妹她很了解,今天也一直和她在一起,吃的东西喝得东西用过的东西没有任何异常。

      “有一种可能,也许她之前没有接触过某种过敏源,以为自己是不过敏的体质。等接触到一个新的东西或者浓度突然高了,免疫系统才反应过来。她可能是对今天遇到的某种‘新东西’过敏了。”木季语气温和关切。

      “新东西……她今天接触过的‘新东西’好像只有这个香了。”
      李芺不禁蹙起眉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她抬眼看向木季,有些怨怪,但是又有些不实。

      木季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将桌上那只正燃烧的香,移到自己的面前,用一把小巧的银色剪刀,剪灭了线香的火星。
      “伽罗香作为沉香的上品,成分会更精纯,”木季收起那燃了三分之一的香,“体质弱的人可能会有轻微不适。”
      轻轻合上盒盖,她从盒子侧面的夹层里取出一条素色的手帕。
      手帕上浸着淡软的清香。她起身走过去,停在李芺和李芙的面前,将手帕递出去,“可以缓解一下。”

      李芺知道木季对中药有研究,接过手帕就赶紧给身边的妹妹捂在口鼻上了。

      木季半蹲下又看了下李芙的脸色,“找个房间,要开窗通风好的。派人去买些普通的抗过敏药,让她吃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来安排。李夫人,这边走。”徐秋满起身接话道。

      李芺扶着还在轻咳的妹妹,匆匆应了声,跟着徐秋满往侧厅去了。

      一场小小的插曲。
      短暂安静了片刻,夫人们的话题又转回到各自感兴趣的事情上。

      上一支舞曲的余韵还悬在空气中。
      新的前奏如悄然涨起的潮水,从乐器的琴弦上,缓慢地、缠绵地、又极其精准地,射箭一般,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朝着各自的目标进发。
      一位年轻的先生,整理了一下衣服,明确地投向莫初尔所在的方向。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他希望自己尽量表现得绅士优雅。
      可是,其他人好像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几乎是同时,几个不同的男士同时都在向莫初尔在的方向走去。
      他不敢懈怠,随即加快脚步。

      魏岚夷听到音乐,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尽管他穿得西装革履,为此还做了发型,长发半扎,额前留有的几缕碎发很好的修饰了眉眼,后颈的长发松松束起低马尾,发尾上翘出流苏状,随性又精致。

      在将他视为竞争对手的人看来,他这副打扮实在太像是一个站在舞台上的小王子。把自己的美貌和权势当作是某种工具,或者它们本身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工具。
      一种用来迷惑女王的工具。偏偏又装出一副清纯不谙世事的模样。
      同莫初尔跳舞,欲拒还迎,十分勾栏浪荡。

      乐队还没开始,乐手们刚拿起乐器调试做准备的时候。
      就已经有人从座位上起身,朝莫初尔那边走去。
      当中一些人都很默契地看了一眼魏岚夷,眼神中满是防备。
      魏岚夷被看得很不自在。
      他的身后有一个小门,经过观察,可以通向类似花园的地方。
      正想着要不要偷偷溜出去,代泊垚出现了。

      代泊垚站在一簇花柱的背后。眼神直直地看着莫初尔所在的方向。
      魏岚夷心中微动,想起他离开紫香湾那天第一时间同代泊垚说了莫初尔对自己做得事情,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不自在,低了一下头。
      等他再抬眼,朝代泊垚刚才站的位置看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那儿了。
      魏岚夷挺胸环顾四周,在那群将他视作“竞争者”的队伍中看到了代泊垚的身影。
      “他也要去邀请莫初尔吗?”魏岚夷难掩惘然。
      但很快,魏岚夷发现代泊垚的行进方向变了。

      代泊垚走到酒台边,在高脚凳上坐下。“三杯Peach Old Fashioned。”

      “好的,先生。您稍等。”

      波本威士忌为底,加有桃味利口酒,冰杯慢调,桃香醇厚不甜腻。
      酒劲很足,适合慢慢细品。
      酒杯被推到代泊垚面前。他拿起杯子,猛地喝了一口,像是急着让自己有些醉意。而后,一杯一杯一杯地,将三杯酒全部都喝了干净。
      浓烈的酒味环绕在他的周身,生理性的刺激使得他的脸颊微微泛红。
      酒精让他的感官敏感起来,他颤动着呼吸,过滤着空气中的,木季散发出来的味道。
      忽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代泊垚觉得自己的背上长出了眼睛。又或许是自己的眼睛有了生命,可以独立地飞出去。
      飞到天上,又落在半空上,最后环绕在木季的上方,躺在木季的裙子上。

      代泊垚还是有些犹豫。他想自己冲动地,过去邀请木季跳舞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会给木季带来不好的揣测,是不是会让她的处境变得危险。
      可是,他想和木季跳舞。
      跳舞是必须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的行为,所以他想和木季跳舞。
      毫无逻辑的理由。但在代泊垚的认知里,这是最充分的理由。

      代泊垚站起来,整理好衣服,转身,走过去。
      他满身的酒气,半眯眼睛,笑着来到木季的身后。
      代泊垚身材实在高大,直直地站在木季背后,伴随着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原本还在笑说莫初尔面对十几位追求者该怎么选的几位夫人们都噤住了声,你看我我看你。

      木季抬头,同代泊垚的视线撞上。她站起来,面对着代泊垚,脚下微微向后挪了一两步,小腿撞到了茶几边缘。微微吃痛。

      “能邀请你跳支舞吗?”骨节分明的手递到木季面前,代泊垚声音低哑,姿势动作老派。

      其他人一头雾水。

      “好。”木季垂眸,将手缓缓搭在代泊垚的是掌心,应声道。

      看着二人并肩走向舞池的背影,莫初尔感受到了代泊垚的恶劣。
      他是在存心让木季难堪。
      莫初尔随意选了一个看上去顺眼的男伴,紧随两人之后,入了舞池。

      木季是代泊垚的小妈。再准确来说是前小妈,她已经重新嫁人了。
      现任的丈夫还是代丘山的拜把子兄弟。
      自己的小妈嫁给了自己父亲的兄弟,且父亲的遗嘱还将庞大的商业帝国留给了小妈生的孩子。
      明眼人都知道代泊垚揣着什么心思。
      眼下这样的场合,代泊垚居然邀请自己的木季跳舞。还一身酒气,阴险轻浮,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低柔的爵士乐,钢琴声揉着舒缓的大提琴音,节奏慢而悠扬。
      仿佛为空气中注入了丝滑粘腻的花蜜。灯光不知何时调暗了,余下的几束昏黄的光柱,柔和地切割着舞池。
      一对又一对的男人女人,他们相拥在一起。
      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挪动脚步。

      “感觉我被当成坏人了。”代泊垚先开了口。
      他没有看木季,气息热热地覆盖在木季的脸颊上。
      他很是委屈又很是得意。很是颓丧又很是兴奋。

      “你酒喝得太多了。”木季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两三厘米的距离。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是柔美的。暖呼呼地,像一朵云,顺着风的方向飘去。

      “喝醉了是不是……”代泊垚顿了顿,舌尖似是无意地舔过下唇,“就特别像个混蛋?”
      两道深色的剑眉,让他的问题变得很正经。

      木季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代泊垚的胸膛上下起伏,呼吸的声音在乐曲中清晰可辨。他今天带了美瞳,不是单纯的隐形眼镜,灵敏的眼睛注视着她。

      “你醉了吗?”木季语气里没有责备。手指顺着她西装外套后背的布料纹理,有意地划了两下。

      “还好。”代泊垚摇了摇头。

      “喝了什么?”

      “三杯Peach Old Fashioned。”代泊垚像被老师抽查作业的学生,老老实实交代。

      说完,还下意思地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似乎是意犹未尽。

      木季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代泊垚现在手段花样太多。
      装乖,作怪,卖惨,色诱……眼花缭乱。

      “其实我酒量很好。”代泊垚认真地说,
      可惜没什么说服力。他像是知道自己的辩解在事实面前苍白无力,便带着点耍酷的意味,带着木季转了一个圈。

      木季一时没反应过来,脚下一乱,踉跄了一下,重重地撞在了代泊垚的胸膛上。

      她的鼻子被撞得微微发酸。代泊垚立刻醉意去了大半,下意识的关心即将脱口而出,木季干咳几声,提醒他注意场合。
      他们可不是可以在公开场合互相关心的关系。

      木季不等代泊垚反应,便主动移动脚步,迅速跟上音乐的节拍,让舞蹈重新步入正轨。

      如果不高兴可以变成蒲公英,代泊垚的头上估计早就嗡嗡飞舞着足够可以模糊视线的绒毛种子了。
      代泊垚和木季起始的关系就注定了他们之间没有光明正大的机会。他很明确的知道这一点。
      代泊垚也没有多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和想法,但是他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和想法会伤害木季。
      如果可以,他希望世界上只有他和木季两个人存在。
      幻想之所以是幻想,因为幻想中的事情一件也不可能在现实中实现。
      代泊垚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站在了深渊的边缘。内心深处的煎熬无以复加。

      代泊垚的醉意散了。酒精的作用却开始慢慢影响他的神经。耳边的音乐仿若是木季在亲口吟唱:
      她在说,抱抱我,亲亲我。她在说,爱我吧,爱我吧。她在说,亲爱的,亲爱的。

      代泊垚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他的理性如同呼出身体的空气再也不会回来。代泊垚揽在木季腰上的手微微发紧紧,他快要把木季完全抱在怀里了。
      他的气息滚烫拍打在木季的耳边。
      近距离之下,木季皮肤的纹理间散出一股朦胧的香气。代泊垚萌生出一个想法,他想要尝尝那香气的味道。

      代泊垚面无表情,五官的角度好比规整的几何图形。
      他的眼神又冷又暗。昏暗的灯光下,旖旎的乐曲中。没有注意到代泊垚此刻的状态已近奔溃。
      这很危险。

      忽然,木季很轻地拍了一下代泊垚的肩膀,偏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要打你了。”

      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有机会就制造冲突。

      原本还安放在代泊垚肩膀上的手,倏然抽离。木季动作快又重,在代泊垚的脸上留下一声清脆却不算太响亮的掌掴声。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代泊垚理性回归时,只看到木季离开的背影。

      舞曲仍在慵懒地继续,周围的人们或是惊诧,或是好奇,或是有所思,或是装作若无其事。

      代泊垚似乎是带着某种愤恨,某种刻板印象所赋予的情绪穿过还在跳舞的人群,绕过几张桌子,走到那扇不起眼的、通向花园的玻璃小门。
      伸手推开,消失在夜晚里。

      莫初尔见状,想要推开男伴去追木季。却在三楼看到了哥哥,哥哥敏锐地抓住了她的视线。
      莫初尔故作无谓地冲着他笑了笑。哥哥同样回以微笑。
      而后,莫初尔轻轻倚靠在男伴的肩膀上,心中对木季那一瞬间的怜爱顷刻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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